滨海大厦顶层。
一份文件砸在地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了起来,捏在掌心只有轻飘飘一张纸。
“表叔现在还不相信我是个穷光蛋么?爸妈根本没给我留下任何遗产,不然我也不会因为没钱赔人家钱,而选择逃避去流浪。现在就连女朋友都嫌弃我一无所有,非要跟我要分手费。
表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从英国回来,就已经把手中的积蓄分了出去,一分没留。
如果我有遗产,我也会第一个想到那些家属的。”
眼前不卑不亢的侄子,铁铮铮的身板,叫他还得仰视。
林恒远穿着一件白色真丝的唐装,坐在太师椅上,他垂下十分不悦的眼神:“你这孩子倒是大方…不过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我将手中最后的积蓄再投进林氏,林家是坚持不了那么久的,本来芯蕊去瑞士,我就要跟着她一起去陪她母亲的,谁知道后来会出这么多意外,是你父亲请求我,让我一定要把钱借给他,可他…哎,这也怨不了他,是他们夫妻命薄。”
他抬起头,眼神凄楚,像在缅怀什么:“若大哥活着,必定理解我如今的难处,你是最孝顺的孩子,你也应该同你父亲一样是个心怀仁慈的人,更应该明白,我帮你父亲一回,现在轮到表叔我需要人帮忙,你是不是也该帮一帮我?”
“表叔想让我帮忙,用得着把博轩绑来么?”林逸尘面无表情的质问他。
“博轩真的不在我这,你这孩子怎么就不信呢?还叫来警局的人,他是外人,我们自家人说自家事关起门来就好,怎么能叫别人家看笑话,没事你就叫厉副队回去吧,人家等在外边这么久了,怪失礼的。”
林恒远一幅油盐不进的嘴脸,险些让林逸尘冲过去爆打他。
他真想将他这幅嘴脸撕碎了。
如果不是知道家里发生这些事,林逸尘恐怕到今天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他这个表叔搞出来的。
这个人的野心大若天,心狠手辣的手腕能叫任何存着一丝良善的人都能尝到诛心的滋味。
林恒远一直想将厉副队弄走,他没想到他们将林逸尘截来的时候,厉副队也在车上,他这个侄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警局的特别行动组的?
“厉副队说,他今天不会走的…”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敢当街拦人,强制请到林恒远的面前,这可不是一个堂堂备选常务市长的人民代表该做的事。
“表叔还是想想你的手下把我绑架到这来的事怎么遮掩住吧,看您能不能堵住他的嘴!”
跟他这种人说话,想撕破脸都不容易,林逸尘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松快多了。
受到林逸尘威胁,林恒远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突然门被人从外边敲响。
“进来!”
林恒远的眼神像是要把林逸尘吃了一般,太过犀利,以至于刚进来的人在看到他时,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什么事?”
“林、林总…”来人支支吾吾,看了看林逸尘,然后拿着手机走到林恒远身边。
林恒远一甩袖,接了过来,可当他听到电话那边哭哭啼啼的声音时,脸色瞬间变了。
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眼林逸尘。
“好,我这就派人去找,你先别着急,说不定是煜儿贪玩,到哪里玩忘了时间,你就呆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
撂下电话,刚进来的人哆哆嗦嗦接过手机,林恒远见他还没走,大吼了一声:“快找去啊,还站在这干嘛?”
“是、是…”
那人立马惶恐的跑了出去。
林逸尘看到眼前戏剧化的一幕,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表叔这是要去哪?咱们的家常话还没说完呢。”
林逸尘嘴角挂着微笑问他。
“是不是你干的?”林恒远揪起林逸尘的衣领,本就大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了,双颊涨红。
“什么是不是我干的?表叔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林逸尘一只手扳开揪在胸
口的手,稍一用力,就把林恒远的手腕提溜起来。
力量上的悬殊,让林恒远本就难看的脸,变得铁青。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光看林恒远的表情,林逸尘就知道出大事了。
风水轮流转,这回变成林恒远快气炸了,林逸尘则云淡风轻。
“你…”
“我什么?表叔想知道什么,就干脆点直接问吧,总这么跟我打哑谜,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了!”
这话让林恒远更叫不准是不是他干的了。
一甩袖子,将手从他的手掌中甩开,朝门外走去。
“厉副队长,我这大侄子想家得很,还要在我这多呆些日子,正好,我要出去,直接送送你?”
厉副队躺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杂志,听到这话,他掀开杂志的一角,年纪不大的脸上出一只俏皮含笑的眼睛,和吊儿郎当的笑容,“不走不走,要走林总自己走,这沙发太舒服了,比我在国外坐过最好的椅子都舒服,我还没躺够呢…”
林恒远嘴角抽搐差点被看出来:“厉副队长说笑了,您父亲是政法委的领导,我这的东西怎么能比得了呢?”
“哎!~比得了的,瞧这质地,十几万的椅子跟这个比,也就是下脚料。”
“呦,这我可真不知道,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如果真这么值钱,那我可得把这套沙发给人家送回
去,回头别让有心人捏了把柄,到时候厉副队可得帮我做个证啊…”
厉家这死小子!
林恒远气得咬牙切齿,朝外走去。
他没事闲着了?冒着得罪他的可能非要掺和进来。
不仅不走,还揣着他绑林逸尘来的事,现在还给他平白扣了一顶受贿的罪名。
“老板,电话!”
林恒远结果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还有打砸的声音:“啊――远哥你快来吧,我的头好痛,不!有人想陷害我,他们掐我脖子,还要拿刀杀了煜儿…啊、啊…”
林恒远本来非常快的往前走,这下停了脚步。
“我马上就到,你撑住,煜儿我会找到的…等找到,我带他去看你。”
林恒远挂断电话,就对身边的人说:“给康复中心打电话,将夫人接走吧!”
…
“他说什么了?”
“…他、他说要带煜儿来看我?”美妇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玉京,她坐在病床上,想要下床,差点跌下来。
“不,不,你们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他想把我带哪去?不会的,不会的,远哥怎么会给我下毒…我的煜儿呢,你们把他藏到哪去了?”
“你儿子就在车里,等下你就能看到。”
玉京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眼看就像重病了早就猜到了,一个能踩在女人尸骨和肩膀上位的男人,当有了新的野心时,必定会故技重施。
不知廉耻得叫人恶心!
眼前这个女人在情绪波动极大时,俨然已经语无伦次,跟受了刺激的疯子似地。
盛威从外边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报告单,直接拍到女人面前:“赵锦,你自己看还是我帮你读?”
赵锦一把抢过那份化验报告单,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几行字,突然眼前一黑,向地面栽去。
盛威一把接住她,跟扔猪肉一样扔在床上。
医院门口,一个穿着大夫的衣服的男人,跟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孩,俩人推着赵锦急匆匆往外走,到了外边。
“我已经把那小子跟司机都安顿好了,咱们得快点,林恒远很快就会找到这来。”
盛威跟玉京想到一起去了。
“那辆奔驰跟法拉利都不能用了,太扎眼。”
盛威立刻从法拉利的车后备箱掏出两个长条的大铁片,丢给玉京一个:“先将就用用。”
“卧槽…”
玉京看着手里距离以假乱真相差甚远的车牌,还他么得自己动手用胶粘…
她不禁在心底可怜起盛威,明明是特别行动队的小队长,还是盛家的长子,一出手却这么穷嗖嗖的,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现在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套牌”?
换到十几年以后,满马路的摄像头,就算了你套个牌子,别说刑警了,就是交警看到都能拦下来。
多亏了这年头路面上还没那么多监控摄像头,不然这BUG可太大了。
俩人费劲巴力的将赵锦搬上车,车后边两大一小,都睡得舒舒服服的,盛威自动让出驾驶位,坐进副驾驶。
刚才玉京踩油门的凶猛模样,让盛威记忆尤深,难怪林逸尘会看上她,这俩人在开车方面确实是合得来的。
“现在等赵锦醒来吧…”
板上钉钉,赵锦被人长期下药,如果她能想得开,他们就可以“倒打一耙”,跟赵锦合作,把林恒远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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