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远走了许久。
到了医院,也没有找到赵锦和自己的儿子,却找到了医院的监控录像,虽然一男一女戴着口罩,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女护士,那个身材高挑,身量尚且没长开的女孩,不就是脸涂得跟唱戏似地死丫头么?
“老板,厉副队还跟林逸尘在一起,你看我们要不要…”
林恒远眼神里披露着杀念,是恨不得将人活活捻成人灰的狠辣,可这双眼睛却转瞬间和嘴巴笑成了另一个模样,叫人毛骨悚然:“不需要,厉副队总会有公务在身,不用我们动手。”
林逸尘一直被人“安排”在林恒远的办公室里,突然听到外面有些嘈杂。
“厉副队,您不能随便进去…”
好几个人拦着,都没能拦住厉礼任从外面冲进来。
“尘哥,我…”
林逸尘看着厉礼仁欲言又止的态度,冷静道:“出什么事了?”
“局里…”厉礼仁十分为难的说:“我们这个组是临时组建的,上边并不知道,局里突然出了一个大案子,现在要求我立刻回去,我没办法…可我要是走了,就没办法跟你交代了…”
林逸尘眼神透着失望:“阿仁,那博轩怎么办?你是不想管了么?”
厉礼仁咬咬牙:“不,我不会的,博轩也是我兄弟,等回局里我就想办法立案,不会叫林恒远这么嚣张下去的,博轩失踪,别墅失火,这都不是偶然,况且我在你车里,他就敢叫人开车围堵你,强制将你绑架到这…”
林逸尘暴怒而起,朝厉礼仁的脸猛砸了一圈:“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不该指望你去救博轩!”
厉礼仁被林逸尘骂得脸色煞白。
林恒远那两个看门狗对视一眼立刻上来,一个拉着林逸尘,一个将厉礼仁带了出去:“厉副队,您看看有人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我们老板说哪天专门到府上拜访,工作要紧,我送您出去…”
厉礼仁被请走之后,林恒远的人就将林逸尘带到海边那栋死了很多人,也是林逸尘父母跳楼的地方。
“说,你把我的煜儿弄到哪去了?”
林逸尘被人按着双臂,反剪在身后,冷哼了一声:“你在说什么,煜儿是谁?”
林恒远手上拿着文明棍,走到他跟前,棍尖直指他的膝盖,狠狠砸了下去,林逸尘只觉得剧痛从膝盖处传来,他猛地匍匐到地上,但另一条腿撑住了身体,半跪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了下来。
“还装傻!林逸尘,你厉害了,我以为把厉副队支走,你竟然还留了一手。你的小女友把我儿子和老婆迷晕带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用他们跟我换人么?”
玉京?
林逸尘低着头,眼神中的惊讶没被人看了去。
她怎么没走?
把林恒远的儿子媳妇给绑了,她想干嘛?
但无论如何,他现如今比林恒远手中的筹码还要多。
“哈…哈哈哈…”
林逸尘仰天长笑:“他们的烂命与我何干,加起来都不如沈博轩一个人的,该怎么做,表叔比我清楚吧!如果今晚之前,你不能把我跟博轩放了,他们会比你害死的那些人死得惨一万倍。”
“你说什么?你是想…”
“没错,我的父母因为内疚,从这里跳了下去,对我们家最衷心的人,因为你偷换施工建材,直接从四楼掉了下来,被砸在废墟中,那些人全身的骨头都碎了,脑浆洒了满地,身体被钢筋串在一起,你的妻儿…哈哈哈,我想想就觉得痛快。”
林恒远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林逸尘掣肘到这个地步,这回是真急了,在原地来回走了两趟。
转瞬间,就换了张脸,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他瞪着旁边还按着林逸尘的打手:“你们干什么,快松开。”
“逸尘,煜儿也是你的侄子,你真希望他也惨死么?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变成如今的这样,他们得多伤心啊,你不就是想要我放了博轩么?只要你把煜儿还给我,怎么样都行…”
林逸尘撑着膝盖,踉跄的站了起来:“好,那你把博轩带来,我跟他从安安全全的走出去,我的
人就会把他们也放了…”
“不行!”
林恒远没想到他还得寸进尺。
他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逸尘,我将你们都放了,但如果你不遵守条件呢?
“我的人不见到我,是不会放人的,我本就没有多事的打算,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想逼我,那你就别怪我了。滨海这么多高楼,哪里都能将他们母子丢下去摔个稀巴烂。”
“你…”林恒远这次终于被气得哆嗦起来,“你那个小女友就不怕背人命?”
“怎么会呢?”
林逸尘转过身,与林恒远对视:“一个精神病带儿子跳楼,谁会说他们是被人推下去的。你说是不是呀,表叔?”
林恒远脸色一变,刚才他就觉得妻儿在医院出现不大对劲,现在听林逸尘这么说,都对上了。
原来他是自己钻进来的,故意弄这么一出戏,难怪到现在都这么淡定。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逸尘淡淡的说:“有些事,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早就有人怀疑了…”
林逸尘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林芯蕊的母亲过世之后,她就去瑞士留学,再没回来过。
林逸尘那时在欧洲,还去看过林芯蕊,几次问起她为什么不回国,芯蕊好像都不太愿意提起。
相比是知道林恒远外边有人,况且如果林恒远在乎这个女儿的话,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去看她
。
所以他敢敲山震虎,纯粹是因为林恒远心虚,对妻女心虚。
玉京上回提起林恒远一次吃了甜头不会放弃第二次机会,林逸尘就明白了,她将林恒远的妻女带走,一定是想知道什么。
如今,看林恒远脸色惨白的反应,就知道玉京猜对了,他也赌对了。
“不,不可呢,蕊蕊根本知道…”
“蕊蕊不知道?你以为她为什么大学学的是医科?”
林恒远激动得揪起林逸尘的衣襟,推着他朝楼体边缘走去:“你想怎么样?是你,一定是你蛊惑蕊蕊的,是不是?”
林逸尘握紧他的手,一副只要你敢推我下去,我就敢拉着你垫背的架势,让林恒远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表叔!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
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他想要的东西,财富、地位,任何人都不行,他更不可能将把柄放在别人手中。
这样他一日都不的安生。
林恒远紧紧攥着他衣襟的手松开来,离开楼边,招了下手。
“林逸尘,你想得美!不就是孩子么?只要我想要,有的是女人愿意给我生,你就乖乖给我下去陪他们吧!”
两个打手穷凶极恶的走向林逸尘,其中一个手搭在林逸尘的肩膀上。
“你们想干什么?”
林逸尘怒吼道。
这两个人没出声,当另外一个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时,突然,第一个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人立刻将林逸尘拉趴下,第二个人想就势将林逸尘推下去。
可他的动作停在一半,人就缓缓倒了下来,直接从楼上栽了下去,只听到嘭的一声,人已经死了,眉心被人开了个血洞。
本来已经转身离开的林恒远看到这一幕傻了。
被林逸尘拽趴下的人,在那个人倒地的同时跟林逸尘抱着朝里面滚了好几圈。
这会儿爬起来,已经灰头土脸。
同时,从楼下冲上来许多穿着制服的警察。
“不许动…”
“林先生,您没事吧!”
厉礼仁也在其中,他腰间还别着枪,已经换上了警服,他过来将林逸尘扶起来。
“没事,证据足够了么?”
厉礼仁朝他点点头:“放心吧,你们刚刚的对话已经都录下来了,他刚刚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再说,这么多人看到他蓄意谋杀,要将你从这推下去,也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厉礼仁,你这是知法犯法,徇私舞弊,他的女朋友绑架我的妻子和孩子,你因为跟他关系交好,就来抓我!凭什么?我要见律师,我要找省委书记,他最清楚我的为人,厉礼仁,你想清楚了。”
林恒远被人拷上手铐,还不服的朝厉礼仁吼。
“找吧!乐意找谁找谁,上面早就注意这位省委书记很久了,你跟他女儿那点破事,你以为能瞒得了你家那位赵女士,就能瞒得了别人?
我们特别行动组也只是考虑到赵女士的人身安慰,所以特意去了解一下案情,取证而已,你怎么能说林先生的女朋友绑架呢?
况且我跟林先生并没有什么私交,我们家老头子最讨厌商人,尤其林家当初家大势大,更不可能有任何往来,就你这样的还要参政?诽谤执法人员,罪加一等,带走…”
“玉京和博轩…”林逸尘急着知道玉京在什么地方。
“林先生,你先别急,我已经跟队长和白小姐取得联系,多亏他们去取证,不然我们这边也不会这么快就得到证据。林恒远的手下已经交代沈博轩被藏在哪了,我们这就能去救人。”
这一切不过是一出大戏。
林逸尘跟厉礼仁早在被带进滨海大厦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盛威把厉礼仁安排在林逸尘身边就因为厉礼仁的背景特殊,林恒远一定不敢轻举妄动,最多只会想办法把厉礼仁支走。
这样一来,厉礼仁就有机会声东击西,跟林逸尘里应外合,其实局里是找厉礼仁了,但厉礼仁就去点一卯子,转身就去办正经事了。
林逸尘身上带着窃听器,只要诈出林恒远的罪行,厉礼仁就有机会抓人。
没想到的是,盛威跟白玉京找到了赵锦和林恒远的儿子,还将赵锦弄到医院去检查,查出她血液中有一种药物浓度非常高,而这种药物就是能让人发疯的东西。
丢了女人林恒远不会心疼,可儿子毕竟是亲骨肉,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林恒远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巧合之下,林恒远也无法淡定,人一着急就会出错,林恒远也会一样。
本来没有这一出,他们俩唱双簧可能会费点劲,可多了这出戏,就可以圆满落幕了。
不管赵锦愿不愿意作证,林恒远给她投毒的事,已经水落石出,谋杀林逸尘的罪名也同样成立。
数年前,枉死的冤魂终于能够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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