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庭隐约仍是觉得,之前不该留童映乔单独在车上,被言帝昀那厮不知怎么洗了脑,还是怎么的,今儿就一直跟他唱反调,怎么哄都哄不家了。
童映乔终于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你说真的?”
“是。”
“说到做到?”
“我几时食言过?”
“你也没给我什么承诺。”
她小小声地说着。
他神色微僵,看着那白白的发顶心,有些莫名的心虚,又有些不舍,伸手想要去抚抚,她就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对他说,“既然你说我俩协议还没结束,那我要更改那个协议,重新签订一份,行吗?”
更改?重签?
韩敬庭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又琢磨了下……事实上他真想不起那份协议上都列了什么,向来都是律师处理这种小事,当初他根本没当一回事,平时她一提起什么情妇协议他就觉得好笑,觉得她像个小学生似的一板一眼,还真照着上面的做,就觉得特别有趣儿。若真要改的话……
“也可以。”
“那,你把你那份拿出来,我的忘在家里了。”她继续很正经地要求。
韩敬庭突然就想反悔了,“现在该吃饭了,研究文件什么的等吃完饭后再说。”
童映乔盯着男人看了看,“好吧!”转身走向餐厅。
韩敬庭看着女子的背景,眉头又皱了起来。
童映乔看到满桌子的饭菜,香气缭缭,红艳青脆,瞧着就特别美味的样子,尤其是那锅老母鸡汤炖得尤其香浓,几乎没有浮油,可见手艺非常。
许是心事终于在刚才男人服软时放下,这一桌子色香味儿让她一下食欲大开,伸手就想吃。
“慢着,先洗了手再吃。你刚才弄那些东西,别沾着什么不干净的药物了。”
“啰嗦!”童映乔哼哼一声,迅速拿起筷子,挑了块炒得卷翘可爱的花肠子塞嘴里,一边咝咝地叫着烫,一边冲进了厨房里去洗手。
韩敬庭轻笑一声,拿起汤勺先盛了一碗鸡汤,又调换了一下菜盘的位置,把刚才她偷吃的那盘挪到了她面前。
童映乔坐上位后,看着面前布好的饭菜,心里还是觉得软软的,一眼看到已经被堆得小山似的碗。
叫起来,“喂,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给我布菜。”
韩敬庭看她一眼,只道,“乔乔,之前我答应你的要做一桌饭菜。”
这意思就是,可别事后说他食言而肥。
童映乔喝下汤,正想感叹一番,一听他这话就不满了,“我说了是做一晚上的菜,不是一桌子这么简单。”
韩敬庭不解了,“一桌子和一晚上,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
童映乔立即露出一脸鄙视状,“韩总,一桌子,和一晚上,明明是两组不同的名词好不好。你一个藤校毕业的高材生,连这么简单的中文都理解不了嘛?!”
韩敬庭当然不是理解不了,而是觉得根本没必要跟一个故意拿乔的小妖精计较什么。盯了她两眼儿,埋头吃饭,不接话了。
这茬儿一开始,要是没个对家,打起来就失了趣味儿。
童映乔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那天你打坏的那一大饭盒的东西,都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做出来的心血之作。一晚上,我做了整整一晚上都没合过眼儿。你知道吗?我花了多少时间?整整七个多小时,比小时候我家准备年夜饭还要长。光是做你喜欢吃的那个水晶饺子皮,都好费时的,我试验了好多次才成功做了六个出来,卖相就和大餐厅里一样。你这个鸡炖的是不错,不过……”
姑娘她这就叭啦叭啪地啰嗦了一个中午。
韩敬庭开始听着还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自己这才做了两个小时的饭菜太打发人了点儿,同时深刻感受到了某人当初认错的心意该是相当坚决诚恳的,内心觉得很受用。然后一边听唠叨,他就一边很有心地给她布菜。到后来……
“原来那个蔬菜卷这么复杂,了不起,来吃个鸡肉卷补补。”
“唔,那当然复杂了。不然怎么会用七个小时,我的脖子都快断了。”
“辛苦了,再喝口汤,多嚼几口。”
“哦,谢谢。”
一片详和。
之后,韩大BOSS貌似突然醒悟了父亲曾经跟自己传授过一条“如何应对女人的怒火”的经验,耐心地听她们啰嗦宣泄,从旁给予肯定和鼓励,同时送上些她们爱吃的小东西,这火头不但灭得快,且很快就能变回乖乖听话的宠物,任你随便怎么撸毛毛都不会炸了。
饭后,他要洗碗,说她生病了该多休息。她觉得他做饭那么辛苦,不能白吃白喝。他很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她的帮助,于是他洗碗来她擦碗,两人合作得甜蜜无间。
当然,他觉得这过程很甜蜜,她还没发现自己又入套儿了。
……
饭后,韩敬庭没啰嗦,就把那份协议拿了出来。
童映乔坐在沙发上,捂嘴打起了哈欠。
他坐在她身边,说,“协议在这里。要不你先睡个午觉再看,我看这数量不多也不少,还是要废些脑子?”
她拿过协议看了看,觉得眼皮儿真有点儿难撑。
他又道,“你还是去之前你睡过的客房休息吧,我在这儿看会文件,还要打几个越洋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时间,就把之前那叠从美国带回来的文件打开了。
她看看他的模样,觉得他既然都把协议拿出来开诚布公了,应该不至于还耍什么花招,也觉得精力不济时不适合谈那么重要的事情,索性也从善如流进屋睡觉去了。
只是她一走,没看到的是男人拿起那份协议就迅速翻看起来,在发现一些条款时,皱起眉,立即打了电话给律师开始商量起来。
这一番处理,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待到童映乔起来时,韩敬庭刚刚检察完了整份协议,听到脚步声徐徐而来时,他立即佯装无事般,端起早冷掉的咖啡喝着。
“你醒了?”
“嗯,我们现在可以商量协议的事情了吗?”
“可以。”
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笑容温和亲切。
童映乔眨眨眼,觉得男人笑得让她有点儿莫名不安,这是一种生为小动物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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