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还在吗？是打电话的时间到了吗？”
童映乔说了好半晌，说到了罗长鸣为自己改造房子的事儿上了，发现母亲似乎太过于沉默，久久没了回应，不由担心地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
一声长长的抽息声儿，只要一听就会知道对方必然是在深呼吸，抑制什么。
情绪，或者，眼泪？！
童映乔一想到母亲哭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酸，差点儿也要掉下泪来。
恰时，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韩敬庭站在门口，身上围着蓝格子的围兜，手上还拿着一只锅铲子，笑容可掬的叫道，“呀，宝贝儿，你都醒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觉，肚子饿了没？快起来吃早饭，不然你就赶不上午饭了。”
悠悠的一丝饭菜香，似乎都随着男人这一声温柔的轻唤，飘进了五脏六腹。
情绪被这么一岔，童映乔真觉得饿极了，肚子像是响应她的思维，咕噜，滚过一道极响的空鸣。
韩敬庭哈哈一笑，又叮嘱了一句，离开了。
当然，他那声故意放亮的吆喝声，也被电话里的罗雅琴听到了。
罗雅琴迅速收拾了情绪，问，“乔乔，刚才那个是……敬庭，他在给你做饭？”
童映乔有些涩然，轻轻地嗯了一声，不想说太多。
罗雅琴却忍不住啰嗦起来，似乎也是想掩饰什么，“敬庭他会做饭吗？做得怎么样？真看不出来，现在的男孩子的确比我们那会儿，要勤快多了。对了，我听你王阿姨说，敬庭还是留过学的，在哪里读的大学啊？”
童映乔更不好意思了，只随口说了个北美。想着，马东俊和韩敬庭都在北美留的学，这样也不容易穿梆。
“唉，好，好。这受过外国教育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就我们那会儿啊……”
罗雅琴不禁想到了当年，也是有一个男孩子，虽然不会自己做，却会给她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会红着脸，提着一盒子海鲜混沌，等在她学完琴的路上。
那时候，斑驳的阳光，洒满一地，像一只只小精灵一样，落在他削瘦的肩头，打亮他年轻的笑脸，美好，恬静，无忧无虑。
——范大哥，你说谎。你才不是老师的学生呢！
——不好意思，被你发现了，其实我是你们老师的外侄儿。
——什么？
——你别害怕。
——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害怕的应该是说谎的你才对。哼！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害怕我表姨知道我两的事。
——呸，什么叫我两的事儿啊，我俩有什么事儿啊！
——你都吃了我那么多东西了，至少……也是饲主和宠物的关系吧？
——呀，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我大哥说，必须有点不要脸，否则追不到像你这么可爱又有本事的女孩子啊！
那时候，是她少女时代最后最美的回忆！
直到，那个大雨的夜里，发生了那件恐怖的事……
“啊，乔乔，你刚才说什么？”
罗雅琴猛然回神，心里只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寂寥。
那个人，恐怕现在在国外，已经子孙满堂，夫妻很幸运吧！
童映乔也不意外，又道，“妈，我说，外公让我们初三去他那里，我们也不好拒绝老人家的要求，就……答应了。”
罗雅琴这方明白女儿之前的犹豫，叹息道，“你外公年纪大了，想要子孙陪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那这样的话，你们就好好陪你外公……对了，你说，小韩也跟你一起去看你外公了？那你外公怎么说？”
童映乔暗暗松口气，看来拿外公分散母亲的注意力，拖延时间，还是挺有效的。遂又借着机会，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总之，先把目前这一茬儿过去再说。
罗雅琴听到发红包这段儿，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外公心里可拎得清得很。以前，大爷爷和幺爷爷那边的孩子过来，他看人家给我发的压岁钱，只有200块，他也给别人家孩子发200块。事后，你大爷媳妇儿，就是你大表姑啊，和小表姑，都忒不高兴，还在背后嘀嘀咕咕，结果被我听到了，我当时还小啊，就跑回去告状，当着你外公，大爷爷，和幺爷爷的面儿，那叫一个……”
童映乔听到母亲的笑声，也笑了起来。
恰时，韩敬庭又来卧室了，看她还在讲电话，就有些奇怪。故意戳在一边偷听，听到正是未来岳母打来了，就要抢电话说话。
童映乔沉着脸，不给电话，态度很坚决，直接躲进了卫生间里。
韩敬庭看着关严实的门儿，还听到落锁的声音，不由挑了挑眉毛。心说，这丫头竟然还避着自己，真不知道她那心思是怎么写的。唉，大过年的，他大男人就不跟她一个小女子计较了。
罗雅琴这方啪啦啪啦说完，突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那些话，那些事，那些想法，似乎一直压在她心头的纠结，今日一说开来，整个人儿都轻松了好多。那些想不通的，想掩饰的，想忘掉的，过不去的，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人，眼前的事儿。
“乔乔，你外公要让你回去住，要是你觉得还行，就回去住。那里，有妈的，就有你的。要是你觉得年轻人不方便，想要跟小韩过二人世界，既然你外公都认可小韩了，那就随你自己心意。你好好跟你外公说，说不通就算了，多让着老人家，常回去看看他。他年纪大了，脾气也没以前倔了吧？”
童映乔隐约觉得，母亲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忙解释了一下。
罗雅琴却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你这么犹豫，不会是你大舅和舅母，他们不高兴你回去吧？”
罗雅琴跟自己这个大哥，年龄相差了十几岁，聚少离多，她懂事后，大哥就开始离家住校了，兄妹两的感情很一般，远远比不上父女两。
“妈妈，你打电话的时间应该到了吧？外公家的事情，我心里有数的了。你不用担心，你自己还是要吃好睡好。回头我们去看了外公，就找时间来看你啊。”
“啧，你这孩子，问你话呢！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妈，外人的事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童映乔又想了想，慢慢说出，“我怕下次见了外公，他又问起你，想要见你，我该怎么说？！”
刹时，罗雅琴那方的声音，又默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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