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敬庭笑着抬手相请,“是,罗阿姨,您叫我敬庭也可以。您请坐!您喜欢喝茶吗?我让人泡了今年新春的武夷红,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罗雅琴一听,目光不由一亮,但面上却不太显,轻轻“嗯”了一下,由着小伙子将茶杯捧到自己面前。
她轻轻抹了抹茶沫子,其实武夷红的茶根本不会有什么茶沫子,全都沉到瓷杯底子,看着水青汪汪的,漂亮极了。
她这就是一种品茶的习惯动作,平添几分意韵,先借着这个动作轻轻扇动,闻香。
然后再看看茶色,青中带翠,水色清泠,更是上佳。
然后小啜一口,先暖舌,再啜一口,慢慢咽下,感觉口中芳香四溢,茶的香、甜、涩、醇,慢慢沁润心肺,方才吐出一口气,倍觉舒畅。
“好茶。”
韩敬庭这下提得老高的一颗心,终于慢慢放下了。
待罗雅琴慢慢喝完小半杯茶,他又续了水,两人都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一来一去。
罗雅琴也不急,她看出这小子是颇费了些心思,有备而来的。就光看今天他们见面的房间,就可以看出,他定是下了一番功夫,拖关系才有了这番高规格的待遇。
在这个距离墨城最近的监狱里,大多都是拘役罪,关着很多颇有些身份的特殊犯人,这些犯人会见家属时都是在这种豪华间似的会客间里。大多数普通人见面,一般都是在外面的公共间,拿个电话你看我,我看你,隔着个玻璃连个手都碰不到就了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倒是有家属探视日,但那一年大概也就一两次吧!
坐牢可不比宅家,不似那些新闻里讲的,某些名人坐监狱就跟在监狱里开了个私人小房间似的,什么东西都有。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涂墙四壁,啥也没有,枯躁得很。
这孩子不仅给她安排了豪华会客室,还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爱喝茶,可见相当用心,是真当她是长辈尊重,眼里没有一丝鄙夷之色。
喝完了一杯茶,那头童映乔还没回来。
罗雅琴也不急,慢悠悠地开始提问。
“小韩,韩镇是你父亲?”
“是,我爸现在研究院工作。若有机会,我让二老来见见您。”
“哎,这怎么成。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合适、不合适。”
“若阿姨不好意思,那等您出来之后。我想,我爸还是会很高兴见见老校友的。”
罗雅琴一听,心下明了。原来真是曾经的学长,难怪这孩子知道自己的喜好。她喜欢喝茶,还是在父亲发迹之前,和外婆住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
对于那位韩学长,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韩学长常和那个人在一起,两个人都是当时学校的风云人物,很多少女心慕的对象。
看着韩敬庭,罗雅琴不禁忆起了当年,自己最快乐的那段少女时光。
“你……和你爸爸长得挺像的。那你母亲是……”
“我母亲陈蓉,目前闲赋在家,好像你们也是校友。”韩敬庭觉得,老天还是挺帮忙的,让他们的父母曾经都是校友,家世其实都相当,那么以后见面,应该会有不少聊的。
罗雅琴点点头,“是呀,以前我们常在一起玩的。”
在印象里,陈蓉那丫头性子有些腼腆,的确是常爱追在韩学长身后跑的小个子,不是很起眼儿。没想到,那个小滴滴的姑娘竟然真把韩学长追到手了,还生了这么帅的小伙儿,现在还在追求自己的女儿。说来地球好像挺小的,兜来绕去,还是那些人,那些事儿。
罗雅琴想起往事,心情起伏,即怀念,又有些莫名的伤感,不知不觉就又喝完一盏茶。
续水时,她突然不满道,“我说小乔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不是得痔疮了吧?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韩敬庭得了心头有几分宛尔,果然母亲是最了解女儿的。也觉得时间有点久了,忙道说要去看看,还说童映乔之前的确因为上火,闹过痔疮。
罗雅琴却瞪了男子一眼,说,“你给我老实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发生关系,她不会是不小心就怀上了?”
“阿姨!”
韩敬庭再一次被罗雅琴的直率不羁给惊了一跳,心想,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原来那丫头都是遗传了她母亲。
“咳,我们都有很小心地做防护措施,在正式举行婚礼前,我想应该不会发生那种意外的。”
“胡说!套套要真管用,世界上就没那么多私生子了。行了行了,你快去叫她过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尿遁。这孩子就是,一紧张就爱逃。”
韩敬庭去了洗手间,心想,果然是知女莫若母,一语道破天机啊!
不过他还没到洗手间,就看姑娘已经出来了,看到他,表情有些尴尬的。
“你母亲念了你一会儿了,你?”
童映乔紧紧屁屁,有些惊,“你,你见到我妈了?”
韩敬庭似笑非笑道,“你刚走没一会儿,你妈就来了。说实话,你妈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要是她能早些出来,养个几年,估计还能找个时髦的老伴,欢度晚年。”
“啊,你胡说什么呀!我妈才不会,我妈……”
韩敬庭被姑娘捶了一下,就笑出来了。
“哎,你不是哄我吧,我妈还没来吧!”
童映乔别开男人,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正捧着茶轻啜慢饮的罗雅琴,吓得脚步又是一顿。
罗雅琴见女儿那副生疏的样子,就瞪过去一眼,“还愣着干什么?不认识妈了。”其实她还有点儿尴尬,这么多年了,多数见面都是穿的犯人服,很久没在女儿面前收拾打扮过了,真有些不习惯。
“这个,是你王阿姨给我拿的衣服。刚好犯人服都洗了,我就……”
“阿姨年轻时果然是个美人,穿这种款,比很多老太太都漂亮。乔乔,你说呢?”
韩敬庭适时出场,打破尴尬场面,将小女人拉到了沙发上,跟母亲坐在一起,他则坐在一边,替两人倒水,剖水果,送瓜子花生。
童映乔看着母亲难得一见的和颜悦色,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罗雅琴拉杂地说了些日常,就问,“小韩都跟我说了,你们年后就可以订婚,年底前就完婚。你呀,也别像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操心,回头和小韩回去好好见见公婆。正好,小韩的父母,以前都是我的中学同学……”
吓,这,这怎么突然就跳到订婚和结婚了?!
她不在的时候,这男人都跟妈妈说了些什么啊?!
难道没有三堂会审,刑堂逼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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