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罗长鸣也没有了吃东西的食欲。
姜伯劝了几次,热了几次饭菜,都被搁在一边一动不动。
看着这情形,也不是个办法,姜伯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将之前压在心头的那件陈年往事儿说出来,怕再给老人心里添负担,况且那事儿也只是他自己的一点回忆,时间过去太久,已经不确定当时的情形是否真实了。
最后,姜伯只道,“老爷,您还是吃点儿吧?要是你这身子又出什么事儿,回头见着小姐,小姐该心疼了。之前不是听外小姐说,小姐已经想通了当年的事儿,想要跟您好好谈谈吗?您可千万不能再病着了,养好点儿,小姐在那里面看着了,心情也会好一些。”
提到女儿罗雅琴,老人黯合的眼眸里,才亮起了一丝光彩,慢慢睁开了眼。
“是呀!要是琴琴在这里,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争吵了。”
想到女儿当年劝忙碌的自己吃饭时,还是用的威胁的法子多,要是他不吃,她也跟着不吃饿肚子。他疼女儿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舍得。那几年,正是他事业大起的时候,要不是有个帖心的女儿在身边,怕早就染上一些朋友的老胃病,整天抱着药罐子了。
恰时,童映乔打来了电话。
“外公,抱歉啊,今天没能来陪您吃饭。敬庭说,改天请您到咱们这里,我们亲手做好吃的给您。敬庭他的手艺,比我还好。”
听到女子的声音,老人的心情一下转了晴。
“哼,今天放我鸽子,不怕哪天我也放你们鸽子吗?”
童映乔笑出声来,“外公才舍不得放我们鸽子呢?嗯,要不,那天我们炖鸽子给外公吃,这东西很补呢!韩,你说是不是?”
如此聊了聊家常,罗长鸣的心情大好,立即就说饿了。
姜伯见笑,忙又去热了饭菜。
进厨房时,姜伯碰到了也在找东西吃的罗承浩,罗承浩说要给两个女人弄些吃的,就是手脚笨,还不如罗远致。
姜伯看着父子两在厨房里忙活,也不帮忙,提点了几句,让两父子忙去。在走过楼梯口时,他撞见了正阴沉着脸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的赵悦华。
四下无人,姜伯咳嗽一声。
赵悦华只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姜伯也不以为意,道,“少夫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为了这个家好,还是莫要再提。否则,说的太多,难免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姜伯,就算我不提,怕公公他就要先做出不好的事情来了,让我们娘儿三在这家怎么待?!”
赵悦华的口气一点儿不软,被泪水洗过的眼底,更加固执阴鸷。
姜伯闻言,心头更不悦,直道,“当年那晚上,老爷加班没有回家,小姐神色糟糕地回屋时,我也碰到过。当时你在家里主事儿,我们大家都没有意见。但是似乎从那晚之后不久,小姐就突然爆出怀孕的事儿。我想,那个晚上,你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姜伯,你什么意思?”
姜伯神色更冷,“我的意思是,少奶奶只要做好自己本份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插手了。省得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败光了之前老爷和少爷对你贤良淑德的好印象,到时候,恐怕难堪的只能是你一个人。毕竟,承浩少爷和佳音小姐都姓罗,只有您不姓罗,不是吗?”
说完,姜伯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里屋。
赵悦华抱双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臂肉,唇几乎被咬破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姜伯的背景,心头已经乱成了一团:该死的,当年的事情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个老家伙只是捕捉影而矣,事情过去那么久,他绝不可能知道什么。不要慌,他根本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他早就告诉死老头儿了。不行!
那时候,童映乔在电话里和罗长鸣又聊起了厂里的事儿。
“你都做了《问题书》了,那还不发一份给外公瞧瞧,瞧瞧我们小乔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能一眼瞧出咱们厂里的毛病来了?”
“外公,您别那么说。我就是帮着找找问题,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要是您在的话,估计您立马火眼金睛,啥牛鬼蛇神都无所遁形。”
“你个小嘴儿,今天怎么这么甜,这是心里愧疚了,没来陪老头子吃饭?”
“外公,我们在说公司的正事儿呢,您别打岔。”
罗长鸣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看到姜伯端来的饭菜,顿时胃口大好,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童映乔聊起了长话。
姜伯看到老主子开心的样子,心下更决定,为了维持这个家的平静,警告一下那个赵悦华应该就足够了。希望她就此收手,不要再破坏这祖孙两的感情了。
童映乔认真道,“今天生产线都已经走过了,我觉得刘厂长比我想像的管理得还要好,就是个人习惯方面需要注意一下。另外,我在药口仓库外面看到了一种草,好像外公您小时候,跟我们讲过的……这个草的生长,会影响周围的空气和温度,还会让一些特殊的药草失去药性,甚至带上毒性,我之前只来得及拍了个照,我发过来,您给断断?”
“真有这草?这草不该长在城市里啊?”
罗长鸣也真听出了些兴趣。
待到这电话挂断时,罗长鸣看着姜伯帮忙在平板电脑里放大的图片,眉头慢慢锁了起来。
姜伯见饭还没吃饭,不得不又提醒两声儿。
罗长鸣将盘子推开,看得更认真了。
姜伯只得将东西收走了,回来后,罗长鸣没有再看那张图,又把那代他从征信社里拿来的资料,翻开来看。里面都是童映乔的资料,从童映乔离开罗家之后的生活。
“老爷,要不起来走走,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行了,老姜,你别老把我当孩子哄。”罗长鸣笑骂一声,将资料合了起来,站起身,突然道,“对了,你赶紧安排安排,我要去安城看看雅琴,这都耽搁多久了。哎,不用安排什么,明天我们就去安城。”
“老爷,那这事儿要不要告诉……”
“谁也别说,就说我出去见老朋友了。”
罗长鸣的眼底闪过一抹锐色,他为商多年,岂会不知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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