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药神仪式正式开始。
现场放起了十分庄重古典的音乐,乐声悠扬,回荡在宽阔的广场上。
整个广场其实并不大,但看在童映乔的眼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当年。
当年她萌发了对医药学的兴趣之后,看罗长鸣那么悉心地想要培养表哥表姐学医药,就特别羡慕。
每到周末的时候,罗长鸣都会带着罗承浩和罗佳音到厂里参观学习。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很幸运,也跟着他们来到了罗氏工厂。一进到厂里,闻到浓浓的中药味儿时,她就觉得好像来到了一个毕生都会让她难忘的世界。
那些高大的白色厂房,大大的烟囱,高大的药架子,沸腾的大药罐子,还有堆满药渣的仓库,满地流溢的浓浓药汁,那些在机器前劳作的白衣服叔叔阿姨们……
很多很多片断,一一家过脑海。
直到身后的韩敬庭低声凑进她耳边提醒她,“乔乔,外公在叫你。”
“啊?”
童映乔回过神,忙扶住罗长鸣,罗长鸣好笑地看着这个外孙女,说没关系,还问她刚才在发什么神,是不是认出那块东西是什么了。
童映乔摇摇头,“我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罗长鸣知道那一定又是一段辛苦委屈,便拍了拍姑娘的手,回头看向正捧着香烛走过来的媳妇儿赵悦华,便要伸手去接。
赵悦华却故意顿住了一步,看向童映乔,低声说,“映乔啊,既然你今天负责照顾老爷子的,这香就由你来接送吧!”
罗长鸣听了,也做出了同样的示意。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台下的所有员工都看到,这个外孙女对自己有多重要。
童映乔本有些犹豫,一旁拿着相机过来拍照的罗承浩就不高兴地啐了一句,“之前让你照顾爷爷自己就跑掉,这会儿连递个香都不愿意,你还好意思说是爷爷的外孙女啊!”
得,他这一句奚落,可把童映乔给惹火了,狠瞪了他一眼,就上前去接香蜡。
赵悦华对于儿子的表现,非常满意,觉得果然还是自己亲生的好。而且儿子比女儿聪明多了,不出手则矣,一出手就能打准小贱人的七穴,都是太棒了。
她心下洋洋得意,手上更是故意在童映乔接过来时,歪了一歪,结果香灰和蜡油全滴在童映乔手上。
她更故意风凉道,“怎么,这是想甩手不干,不帮老爷子接了?”
童映乔咬牙,一把接过了香蜡,将之递到了罗长鸣手上。因为刚才又是背对着的,老人并没有发现这婶倒两的暗中较劲儿,很高兴地接过了香蜡,对着正前方的药神雕象,随着主持人的唱词,一作揖,二作揖,三作揖,恭敬礼拜。
老人身后的子女们,以及台下的员工们,也都跟着老人行了三礼,这才算完成了第一个环节。
拜完时,赵悦华又催促道,“还不快上去帮爷爷把香插上。难不成,你还要看着爷爷爬高台去插香!”
话说,在药神的五米雕像前,立着一个四脚铜鼎,铜鼎约有一人高,前方放置着与之配套的三级石梯,需要人走上去,将香蜡插入鼎中。鼎中满是香蜡灰,都是逢年过节时,工厂开早会时就会祭上些香蜡。碰到初一十五,也爱烧香什么的。这已经成了他们罗氏工厂的一大工厂文化。演变到今日,有些生了孩子的家庭,还会来上株香为孩子祈求平安康泰。
总之,这个过程肯定是非常重要,且极具意义的。
童映乔直觉赵悦华的这个提议,暗藏着什么幺蛾子,比刚才滴个蜡这种小花招,可能要糟糕得多。但当下这情形,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忙从罗长鸣手中接过了香蜡,一步步朝那三级石阶走了过去。
当她踏上石阶时,霍然发现,脚下的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儿。不像是她小时候爬过的石头感觉,更像是。
当她迈上第三阶时,已经肯定这是被故意做成石头模样的……纸箱子!
可恶,那个赵悦华果然还在搞这些不入流的龌龊手段。
童映乔的身形有些僵硬,她慢慢挪动着步子,将重心尽量朝两边有支撑的地方挪去,同时一只手扶向铜鼎边缘,却不知在那处隐憋的角落里,竟然有一只燃着的高温铁枪,正烤着大鼎。
“啊!”
无一例外,她被烫个正着,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朝一边歪去,她迅速将香蜡插了进去,无法避免脚下失去的重心,让空心的纸盒梯子终于失去了支撑力,瘪了下去,人也朝后倒去。
“啊,怎么回事儿?!”
赵悦华故意夸张地叫起来,一副要往前冲的样子,脚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只有见状不妙的罗家男人们纷纷朝三个方向冲上前,想要扶住摔下来的童映乔,但他们三人也没有韩敬庭快,韩敬庭做为一个身份有点尴尬的外人,还是以观礼的身份一直站在旁边,却是把赵悦华的阴险嘴脸,害姑娘的小动作,以及刚才那不怀好意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第一时间接住了要摔下来的童映乔。
“乔乔,有没有伤到?”
他直觉性地去看姑娘的脚,想要去探探看情况。
没想到罗承浩先跑过来,一把扶起了童映乔,往台下走,边走边提醒,“祭祠还在进行中,不能被打断,否则不吉利的。你们先去医疗室,我马上派人来给乔乔看看。”
韩敬庭一听,就上火,“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女人还耽搁着你们这个破仪式了?你和你妈背地里做了什么肮脏事儿,回头等我查出来,让你们好看!”
从来,韩BOSS也没在敌人面做过这种“马后炮”的举动,但今儿也为了姑娘不得不忍气吞声地嗷了一回。
“韩,你别生气。祭药神的活动,的确不能因此中断。哎,我……我好疼,你带我去医疗室吧!”
童映乔很清楚,当下这个场合是不适合跟赵悦华撕破脸的,只得拉住了韩敬庭,下意识用了受烫伤的手,疼得她又直皱眉,小脸都白了。
韩敬庭见状,也知道等不得,狠狠瞪了罗承浩一眼,“我们去医院,鬼知道这里的人还有多少包藏祸心,想要挖坑给我们跳的。罗承浩,要是你真有良心,就把那个罪证给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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