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长顺背心也起了一层冷汗。
辣条吓得腿都打颤儿,差点儿要跪下去。
“起来,没出息的东西。就这点儿阵仗,就吓到了,以后还怎么跟着我做事。”
钟长顺狠攥了辣条一把,将人直接拉下了台,商量起来。
“这车平日也不是你开的,你怕什么。要是追究起来,第一个找的是那个运货的家伙。你现在先悄悄过去,看看里面的货还在不在?要是还在的话,就找司机跟他说……记住了没?这种小事儿就拿钱去塞,必须给我办好了,要是司机不愿意,那就只有你去顶这名头了。”
辣条又是一哆嗦,但被钟长顺狠戾的眼神吓住,双腿一并,夹紧了菊花,连连点头,“是是,库长,我……我这就去。”
他回头趁着散火的人群做掩饰,就往那汽车边上蹭。
这时候,罗长鸣由姜伯扶着,下了台,朝两个年轻人走来。
韩敬庭一边开车,一边仔细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尤其是罗家几个人的表情变化。当然,他也发现了正借着人群,悄悄摸过来的辣条。对于当年在江湖上混过的人来说,辣条这样的天生一副贼媚鼠眼相儿,要注意到并不难。
韩敬庭低声道,“鱼儿上钩了。一会儿,记得把车的事都推到我头上。还有,要是外公看到你的伤,你就说没关系,不影响做药库春检。”
童映乔点点头,韩敬庭又发动了汽车,将车开到了前方,停在了舞台边上。
罗长鸣没走两步,就走到了车边,举起拐杖就敲了敲车门,韩敬庭打开车窗,就朝老人直笑。
“臭小子,你们跑哪儿去了?怎么还开辆车回来?咦,这不是我们厂里的车吗?你们哪里开过来的?这车是……”
韩敬庭一边笑,一边分神看着后视镜里,有一道人影闪了过去,果然是来查看车里的货的。
便道,“外公,刚才乔乔受伤,我心里不舒服就想先离开。谁知道,走得太快,呃……我又是第一次进你们厂,不熟悉路,给走错了。”
罗长鸣一听,就笑了起来,“你小子,迷路了不会问乔乔吗?”
童映乔下车走了过来,“外公,你别说他啦!我是……他当时生气,我就顾着劝他了,后来才发现我们走错方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扶,但左手一碰时立即缩了回去,想要换另一只手又不方便,这动作让罗长鸣看得直皱眉头,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儿。
罗长鸣岂会听不出韩敬庭的话外之音。
“那个,就是刚才不小心烫到的,不碍事儿,不影响检察药品。”童映乔掩着手的样子,更增加了老人的疑心。
这边,姜伯则顺势问起,“我说,韩总,这车也是你们走迷了路,发现的?哪里开过来的啊?那个方向,好像是老厂的方向,那里这些年都没怎么使用,基本没人。这车不是从那里开来的吧?”
韩敬庭看着姜伯,心下了解,这老人铁定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便下了车,手里攥着那把备用钥匙,说,“哎,老厂吗?难怪我说怎么连点人气儿都没有。这车就在后面一个空坝子里找到的,竟然还有车钥匙。乔乔腿脚不方便,我索性就借车一用了。姜伯,不好意思了啊!”
说着,他就把车钥匙塞给了姜伯。
姜伯的眼睛可尖着,就顺着车头看到车尾,很“顺利”地看到了已经蹭到后方要开门的人影儿,便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的?”
姜伯突然沉声一喝,显然是故意的,吓得辣条儿差点儿跪下去。
当他看清是老董事长身边的人,而且据说当年也是工厂的一把手姜伯,张嘴半天就挤出个“啊,啊”来,手把着门,愣是没抖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姜伯似乎是有些同情这人的样子,又问,“你是这车的主人?”
“啊,是,是……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我是……”
“到底是,还是不是?”
姜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辣条一着急,就想往地上跪了。实在是这夜路走了多年,一直都顺溜得不得了,从来没想过十拿九稳的事儿,这么快就被人抓个现行。抓个现行就算了,偏偏还碰上厂里最严厉的老董事长,这根本就是找死的节奏啊!
嘎吱一声,后车门就被打开了。
姜伯朝车里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辣条下意识看了一眼,车里什么都没有,空空如野。本来该放在里面的那些可能引起掀然大波的东西,都不见了。顿觉心头大石落了地,松了好大一口气。
才有了力气说,“姜伯,我,我不是这车的主人,我只是……之前帮忙拉药渣后,忘了按……按规定,清洗汽车了。那个……我们钟库长向来要求严格,一定会训我,扣我工分儿。我就是,刚才害怕……姜伯,您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现在就把车开去洗洗?”
好在辣条反应也不差,又想了一道借口。
“既然如此,你刚才抖什么抖?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是是,姜伯您说的对。我……我,我这不是,医生说我……气血虚,就是有点儿那啥……胆子小。”
辣条垂着头,乖乖听训。
姜伯看了眼韩敬庭那方,韩敬庭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已经可以了。
“行了,还不谢谢人家韩总把车给你开过来。自己去拿车钥匙吧!”
“是是,谢谢姜伯。”辣条忙抬起头,朝韩敬庭挪过去,就腼起了脸,一副讨好状。
韩敬庭笑着将车钥匙递过去,当辣条伸手来时,他突然又收回了手。
“呀,对了,我记得这车上好像还装了什么药材来着。”
说着就朝后走去,打开车箱一看,就叫,“咦,怎么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罗长鸣也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一惊一乍,转头看了过来。
辣条一触到老董事长的眼神儿,光是那不怒而威的气势,都吓得他又忍不住说话打结巴起来。
“什……什么药材?不可能啊,这车就是专门用来倒药渣的,哪有什么药材啊!韩总,您肯定是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