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条被攘得又朝后踉跄了两步,不小心擦到昨天的伤处,一股火辣辣的疼窜起时,他心头的一丝犹豫,也被彻底掀没了。
“臭小子,你这是长记性了还是怎么着?想干嘛,造反?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一直在大老板们面前罩着你,今天你就得滚回家吃自己的。一个屁书没读过的文盲,你能进咱们这厂子,都是烧高香了你懂不懂,还给我拿乔,你皮厚了是不是?!”
越说,钟长顺越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大清早的就被个小篓罗膈应,还要不要他好好过日子了。
动作更是肆无忌惮,扬手就要打脸。
辣条一下躲开了,还伸腿一脚将钟长顺绊了个四脚朝天。
还算厚道,钟长顺跌进的是一条绿草地。
却坐在地上,仰子大骂,骂的话那叫一个不堪入耳,简直跟之前他跟在大老板面前点头哈腰连大声儿都不敢出的哈巴狗形象,判若两人。
辣条想,真该把这家伙的臭狗样儿拍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便道,“要我把东西拿出来也成,十万。”
辣条很清楚,库长的所有薪资加起来,一个月也有七八千块。再加上钟长顺长年利用职权,倒买倒卖公司的好药材,开始还以次充好,后来干脆就用上了没有药效的假药材,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别提有多黑心了!这赚的钱,不说百万,也有几十万了。
其实,辣条还是太嫩了,不知道钟长顺泡一次夜总会,玩一次赌局,都是几十万的开销。那卖钱的利润,可海了去了,根本不值几十万。
“你说什么?”
钟长顺一听,有些傻眼。向来欺软怕硬,没骨气的瘦猴似的小跟班,居然敢诡诈他钱。他觉得有些玄幻,又问了一次。
“十万!我只要十万。我为你做牛做马好几年,你赚的多少我不清楚,但是十万块对你来说只是小数目。这次我知道我肯定是要被开的,好歹你也得让我被牺牲得心理舒服点儿。十万,我只要十万。”
辣条咬紧牙关,说出条件,内心还在打颤儿,一手紧张地攥着裤腰。
“好你个辣条,你竟敢找我谈条件了?你还真是……”钟长顺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撸起袖子一副要上前揍人的狠样儿。
“钟长顺,你别过来。”辣条吓得急往后退,最后干脆转身跑掉,边跑边叫,“我丑话说前面要,要是在检察完之前你不告诉我,咱们就鱼死网破。反正,真正违法违纪的人又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是你拿大头,你的罪责最大。”
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你自己考虑好了,再给我电话。”
钟长顺一身肥肉,追了一截就给喘得不行,只能看着辣条跑远了。
“该死的,臭小子,我特么的考虑要怎么弄死你丫的!”
……
“哎哟!”
“呀,小伙子,你跑得这么急,什么事儿啊?”
辣条没料到才拐过弯儿,就撞上了人。抬头一看,就见是那位高大帅气的韩总,忙点头哈腰地道歉。
韩敬庭扯以不远处正气得跳脚大骂的钟长顺,心下冷笑,面上一派关切,“啧,那个钟库长不会是在骂你吧?”
辣条神色一凛,没有开口。
韩敬庭了然一笑,道,“不会是为了那两袋药渣的事儿吧?要不,我帮你说说去。这事儿也不怪你,全怪我,相信……”
“韩总,您别去了。”
“怎么?”
“这事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蠢,自己倒霉。”
韩敬庭顿了一下,道,“你是怕钟库长他故意怼你?”
辣条只叹气。
韩敬庭了然地点了点头,“唉,这是你们厂里的事,我再插手的确影响不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儿。据我所知,这个钟库长,貌似在上头是有个大靠山罩着的。”
韩敬庭又给辣条递了一根烟,离开了。
辣条看着人离开,心下不禁开始想,钟长顺在上头的靠山是谁?
总经理?绝不可能,罗总一直是唯罗老马首示瞻的,不可能做卖假药这种事。这可是他自家的公司呢!
行政经理?貌似钟长顺跟行政关系很一般,这次他出了事儿,行政那边还很不高兴。中途也没有为他们两打掩护,应该不是。
财务经理?这人平日看着严肃,逮不定肚子里都是坏水呢?可要是如此,之前他出事儿时,也没见财务经理帮忙说好话,反而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早早就离开了。
那还会是谁?
大少爷?罗承浩这离开三年才回来,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年龄又差那么大,应该不可能。
辣条一边想着,有了心思,就偷偷摸回了仓库,他对仓库很熟悉,找了个很适合观察的位置,盯着钟长顺,并发了一条消息:钟库长,请你在中午之前答复我结果,否则,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过。我现在已经是光脚不怕穿鞋,但你这个肥差库长之位,你应该还舍不得吧?
钟长顺看到消息,登时气得那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却还要装着一副笑脸,看得辣条暗笑,这几年了,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呢!
……
那时,借口出去方便的韩敬庭,又回到了童映乔身边。
童映乔接过水,喝了一口,小声问,“有什么事儿吗?”
韩敬庭神色变了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童映乔想到男人之前说的“钓鱼计划”,以为他碰到什么困难,便拉着人走到了一边无人处,才又问出声儿。
恰时,两人似乎都没注意,赵悦华从后面悄悄摸了过来,偷听。
韩敬庭道,“我是在想,要不咱们把那包东西就交给外公,也省得这么藏着掖着,心里不安。”
童映乔微讶,“可是你不是想……”
韩敬庭立即打断道,“我是想,你不是也没分析出那东西的成份是什么吗?万一,咱们搞错了,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就在众人面前闹个大笑话了。回头,你好不容易在他们面前建立的专业形象也毁了。所以,我就想,干脆趁着你们检察的时候,顺路就当普通药品检察了,也许还不会有啥事儿。”
赵悦华一听,就知道这两人定是在说钟长顺丢失的那两包假药渣,心下可急了,身子又朝前凑了凑。
殊不知,韩敬庭早就通过旁边货架上的一个金属反光,看到了她鬼鬼祟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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