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雅琴被吓得一下失声，怔怔地看着男人。
范成毅吼了之后，又有些后悔，走上前，拉住罗雅琴，将人摁到了身边的沙发上，坐在了一起。
靠得更近时，他的老花眼也能看得更清楚，曾经的美好的少女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这个头发灰白、身形略略发福的妇人，就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初恋情人。
从这松驰发皱的面皮上，依稀能辨别出一点当年的影子，可是那已经相当模糊了。再多的回忆，也只是岁月之杀。
他微叹一声，道，“我们一件一件说，成不成？看来，我们之间的误会比我们自己以为的还人大，有些事情还透着十足的疑点。这些年我也想过很多，当年是我不对，不该扔下你就出了国。后来我在国外听说你已经结婚了，都没有勇气回来。雅琴，当年我们都懦弱胆小，糊涂了一把，已经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不能再凭感情用事了。必须把那些问题弄明白，成不成？”
罗雅琴看着男人，他强硬起来时还是和年少时一样的，根本让她没得反驳。
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不明白，这件事，跟小乔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因为当年出国前，我和你发生过一次关系。但那次过程……有些糊涂，你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事后你就完全不见我。”
罗雅琴更为震惊，她没想到男人会第二次确定两人发生过关系，问，“你，你凭什么那么肯定，那晚是我？也许只是你喝醉了，天气黑，你根本没弄明白对方是谁。”
范成毅定了定神，道，“不可能。绝对是你！好，先绕开这道，你说我没有赴约，是怎么回事儿？”
罗雅琴说，“那个王月伦到学校找到我说，你们是未婚夫妻，你们很快就要一起出国留学，并且会移民国外，结婚生子，以后都不会回来了。你知道，那段时间你们走得很近，我以为……”
范成毅拧了下眉，“这是王月伦自己的说辞，你应该找我确定。家里是希望我们走在一起，但还没有到包办婚姻的地步。我是没同意的，一直当她是以前大院里共同生活过几年的小妹妹，也明确拒绝过她了。没想到她这么不懂事，还跑到你面前胡说。不过，那之后过了四年，她就嫁人了，对方是一位军官，目前生了一儿一女，过得很幸福。”
罗雅琴完，登时又无语了。
范成毅继续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赴约，你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人强女干了。之后，又被王月伦警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就只能选择跟你彻底分手。”
范成毅彻底怔住，久久道，“那么在此之前，我托你嫂子给你的那封信，你收到没？记得我上面是怎么说的吗？我约你到学校我们常聚的运动操场见面，把误会都解除。”
罗雅琴以前是不信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一大把年纪了，自己又是这种犯人状态，对方还能骗她什么，便道，“我没收到什么求解误会的信。你，是不是把信给错人了？你认得我嫂子，赵悦华？”
范成毅点头，拿出了手机，打开照片，给罗雅琴看。
里面存着赵悦华当年刚嫁进罗家的照片，以及之后几年的照片，很难认错。
她不够更惊讶，“你是把信给她的，那她怎么会……不，这不可能。嫂子她人很好的，一直很照顾我，就像妈妈一样。我很依赖她，当年要不是她帮我瞒着父亲，恐怕父亲早就发现了。我养胎期间，都是她照顾我。”
范成毅却道，“可是你还是离家出走，还跟罗老爷子断绝了这么多年的父女关系。你真觉得她是好人，是你的好嫂子？”
“这……”
“要是她真是好嫂子，她现在也该长嫂如母，帮你好好照顾着小乔。可我听说的情况却是小乔十六岁未成年就开始自己独立在外生活，到现在近十年时间，都没有在罗家住过一日。你觉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问题？”
范成毅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问得罗雅琴哑口无言，又疑虑万千。
“可是小乔她……”
“小乔并没有将她在罗家的不悦生活经历，告诉你，对不对？”
“她当初只跟我说，想要独立自主地生活，想要……”
“你觉得一个父母不在身边，才不过十几岁的小女孩，不会渴望家庭温暖吗？会真的想要离开亲人，独立生活？雅琴，你是不是被你那个嫂子骗了？”
“不，不可能……”
罗雅琴似乎被惊得不轻，一下子站了起来，可下一刻又叫不出口，“这……华姐她怎么会……”
范成毅神色又是一软，“算了，咱们先说说那封信的事。你没有收到我的这封信，那么你所赴的那个约，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是到哪里去赴的约？怎么会确定自己就被……”
罗雅琴说出了那封让她这辈子几科万动不复、生命彻底改变的信内容，范成毅听完之后，也站起了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儿，回头直直盯着罗雅琴，“不，我敢用我范家的名誉发誓，我绝对没有写那样一封信。我们当时都是孩子，我为什么那么晚约你去一家成人酒吧附近？”
罗雅琴却道，“你也说你不可能约我去那种地方？那么当晚你又凭什么确定，跟你发生关系的就是我？而我对于那个……那个醉汉的印象根本不像是你啊！”
说到此，范成毅的脸色也变得有些纠结，难看，“我是去了那里。因为你的拒绝，就找人拼了酒，喝得有些醉。但要不是看到是你，我根本不会……我当时是冲动过头了，怕被你认出来，就……”
罗雅琴越听越有些听不下去了，起身时一下子打坏了茶杯，喝道，“范成毅，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该是有家室的人，也没必要纠缠在我这个杀人犯头上。我也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不管怎么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今天我就当你根本没来过！！！”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范成毅哪肯让她就此离开，赶紧又将人拉了回来。
“小琴，咱们已经这把年纪了，不能再继续逃避下去。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情，咱们托了这三十多年，都得弄清楚弄明白。”
“你到底想弄明白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