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陷入僵局。
悦茵虽是新建的公司，可在化妆品行业的实力也算靠前，远超逐渐被人遗忘的芳沁。
关宏镇见着宇凡集团的金浩宇和颜氏总经理一脸笃定地等着看台上季晴思的好戏，身为公司董事长的他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了。公关了几句，草草结束了发布会，看在两位年轻的总经理面上像林雪阳讨了个人情。
“这事太过复杂，颜总，金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关宏镇态度诚恳，若是拒绝也太不给情面了。
颜宸默有些事不关己道：“这全看金总的意思了，毕竟设计师是他女朋友。我只是给雪阳搭个线，将作品卖给芳沁罢了。”
关宏镇老脸扯出一抹笑意，看向绷着脸的金浩宇，想讨个人情。可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他，一来是想将联姻计划扼杀，而来是为林雪阳打抱不平。
“董事长，这事……您看着办吧，”林雪阳主动回复说，“我只想要个真像和公道罢了，”她平和地微笑着，看着真不像是个挑事的，“毕竟我毕业了还想来贵公司工作呢。”
“呵呵，好说好说。”
悦茵的董事长办公室，看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豪华，很是俭朴，就连书架也看着有些年头了。桌上整齐地放着一些文件，茶几上还放着一个满是刮痕的乒乓球拍。这样的办公室让人很难将它与化妆品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联系到一块儿。
没了外人记者的办公室，关宏镇这才沉下了脸，深邃的眼睛透着些许沧桑，紧盯着紫着脸的季晴思质问道：“季总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刷的老长的睫毛颤了颤，季晴思一脸不可理喻，义愤填膺地看了眼林雪阳，连连喊冤：“董事长，我的为人，我的能力，您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去抄袭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她狠狠地瞥着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林雪阳，装出一副心寒失望的模样，责备着，“亏我还欣赏你的才华，平日里你来悦茵，我哪一次没指导你……”
季晴思的双手紧攥，绞尽脑汁应付眼前背靠两棵大树的林雪阳，“对了，你最后一次来我办公室，我就在完成这设计，你是那个时候看到了。剽窃我的作品卖去芳沁的吧。”
“是我把设计卖给芳沁的。”颜宸默冷声道。
“颜总，您是被骗了……”
林雪阳眨了下眸子，她自认为自己的心肠够硬，处事够决断。可在季晴思面前，她这个原创反而有些心虚了。毕竟社会地位就摆在那儿了。她还是像个大学生似的，恭恭敬敬地称呼她一声“季总监”。
她的声音淡淡的，语调平缓，不像是争辩，“季总监，既然这设计是你的，能和我们说说灵感来源吗？”
季晴思冷眼相视，一脸不屑地撇过头去。
“说说吧，”关洪镇点燃一支陈旧的烟斗，吸了一口，“发布会上你也没细说，让大家听听你的想法。也好让新人学学。”
新人？
这明指着还未出茅庐的林雪阳，看来关宏镇还是相信他手下的员工的。
季晴思迟疑了几秒，呼着粗气，气势并不像发布会上的那般自信镇定，无精打采地敷衍着：“董事长，我刚说了，这设计灵感来源于生活。您不觉得这瓶子像极了城市里的大厦高楼么。完成这幅设计的时候，我才明白生活处处是灵感……”
“这句话是我的座右铭！季总监。”林雪阳音量突然提高了不少，像是将小偷抓了个现行一般，双眸厌恶地紧锁着季晴思。
“生活处处是灵感。对于设计师来说，这是真理一样的存在。早在两年前，我就将这句话写在了简历上，微博空间上也发表过。当然，这句话我还和季总监说起过。就在……”
“林雪阳，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睁眼胡说……”季晴思几近咆哮。这句话她见过，确实在她递交的简历中出现过。可最近一次听，她才牢牢记下。
“就在我拿两幅设计给您过目时，您问我灵感是什么。我说是生活……”林雪阳一脸笑意，带有看见胜利曙光的喜悦，“只是很抱歉，我不想做枪手。更没想到您会拿我的设计……”
“你这是诬陷！”季晴思红了脸，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地看着秀气的林雪阳。
林雪阳看着办公桌上被关宏镇带来的一瓶香水，缓和了语气问道：“既然这是大楼，那您能和我们说说这是哪一座高楼，坐标又是在哪儿吗？”
“……”
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阵沉寂，这种沉寂令坐在办公椅上的关宏镇青了脸，带着危险气息地双眸紧盯着做贼心虚的季晴思。
“……这……S市那么多大楼，看过好几种，”季晴思想了想说，“靠着感觉来的。”
感觉，没错，设计师的感觉很重要。可大多时候这种感觉并不会平白无故地从天上掉下来。
林雪阳取过香水，这香水瓶身的质感远比芳沁公司来的好。因此在包装费上悦茵的价格就比芳沁贵上许多。整瓶香水价格更是和国际知名品牌相媲美。
原来她的设计在悦茵的打造下，也能如此完美。
“这瓶子的灵感并不是来自于S市的任何一座大楼，而是以美国纽约的摩天大厦为造型，”林雪阳继续解释说，“S市是国际大都市，堪比纽约。当时我想着……要是消费者穿梭于都市繁忙生活中，在优雅的世界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享受生活的绚丽灿烂，却从不迷失自我那该多好。可惜，您迷失了……”
“一派胡言！”季晴思恨得牙痒痒。这个穷学生，连悦茵大门都没资格进入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纽约的摩天大厦，她都没出过国门呢。
“这款设计瓶身线条简约大方，颇具现代节奏感。以纽约曼哈顿的摩天大楼为瓶侧线条，优雅利落……”
一番讲述，谁是原创不用他人评论。关宏镇拿着烟斗敲了敲办公桌，一副惭愧到无话可说的模样，疲惫地看着垂着头不做辩解的季晴思，问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董……董事长……”季晴思面色甚是难堪，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有一阵没一阵的。抄袭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那就是污点，甚是会将自己的事业腰斩。她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地想着在众人面前能拿出一副像样的作品来证明自己不输新人，她到处找枪手。吃准了那些学生的无后台没钱的弱势，像公司递交了不少新鲜的设计。没想到这半路居然杀出了金浩宇和颜宸默！
关宏镇摆了摆手，一脸失望惋惜地说道：“你走吧，刚好合同期也到了。去收拾一下……”
“董，董事长！”季晴思急红了眼，却没换来这平日里好说话的老头一眼。
关宏镇看向林雪阳，面色凝重，一脸歉意，“林小姐，金总，颜总，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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