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迟到吧。”林雪阳问。
“刚好。样间的那批服装还没运走，”霍森淼在前头走着说，“都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了，管理员今天准备将它们整理去郊区的仓库。以后想再见那些清理掉的设计也就难了。你去了也好参考参考他们的作品。”
林雪阳欣然点头赞同着。霓虹的样间她之前只去过一次，但也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做过多接触。如今公司整理那些衣物，说不准她还能取过来细细观察各种做工。
“到了。”霍森淼停在了样间门口。
这样间和之前去的并不是同个地方，这里的空间更大，是之前的三倍。塑料模特排排站，服装全按照类型来划分区域。她喜欢婚纱。那些服装虽是前几年设计的，可款式看着也还经典，并没有年代过时的感觉。
“谢谢，”林雪阳细细打量着一整套凤冠霞帔，接过霍森淼递来的设计图和制作说明，道，“这件也要放去仓库？”
霍森淼有些可惜地啧了一声，“嗯。没什么商用价值，艺术也谈不上。前段时间有几家影视公司来租戏服，看中了这件，只是价格谈不拢只能作罢。”
原来霓虹还和影视公司有合作。
林雪阳思索着。她一直以为霓虹只是一家服装设计公司，没想到牵涉的行业还挺广。看来这行真像金浩宇说的那样，并不单纯。
“霍总，”霍森淼的助理从外边进来，走到他们之间，冲她友好一笑，又朝霍森淼知会说道，“关小姐找您。”
凤冠霞帔做工精致，看着就爱不释手。如果可以，她也想穿上一件豪华的古装嫁衣，可这件华美地有些过分，也难怪公司舍不得将它低价售出。
“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林雪阳笑了笑，目光一直落在这件鲜红的嫁衣上。如果她是这件服装的设计师，她绝不愿意将它这么丢去了郊区的仓库，好歹也要腾出个位置对外展示。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作品，自己的心血。
正想着和霍森淼商量商量，耳边突然回响着助理的那个称呼。
关小姐？姓关的不多，长这么大，她也就认识关亚茵。据她了解，霍森淼与关亚茵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私底下也没什么交情。在S大的服装秀上，关亚茵还是头一次见霍森淼，后来也只是在帆铭酒店见过一面而已。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关亚茵今日来找霍森淼定与自己有关。
“霍总在哪儿？”
林雪阳找来一个正在收拾日常服装的工作人员问道。
“好像是去了茶水间的方向。”
在霓虹，几乎所有人都认识霍森淼。而这一路走来，样间楼层的人也多少清楚她是霍森淼带来的客人。一路畅通无阻，甚至还有人热情指路。
工作时间，茶水间的人很少。再加上公司总经理占用，其他员工更是不敢靠近。
听着熟悉的女音，林雪阳放缓了步子靠近门口。她不是有意窃听，只是一想到关亚茵那嚣张跋扈与她翻脸的模样，她便不安。
“找了你几次，总算愿意见我了！”关亚茵冷着一张脸，老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友善的霍森淼说，“听你们员工说今天你带了一个林小姐来参观样间？是林雪阳吧。”
霍森淼语气淡淡，像是在与一个陌生人交谈似的，说：“关小姐的消息真灵通啊，这都知道。”
关亚茵别了别嘴，一脸不屑道：“谁不知道你喜欢林雪阳……”
在霓虹，霍森淼素来不太与女人亲近，他的友善也只是停留在同事工作上。而自从遇上林雪阳后，不但将她留在公司，还时不时地邀她参观公司，帮他打理工作上的事。明眼人都清楚林雪阳在他心中的分量。
“有闲功夫陪着有了别的男人的女人，怎么就没空和我见上一面呢，”关亚茵道，“我又不会刁难你，为难你。”她呼出一口气，像是走投无路了似的，说，“我是来找你帮忙的，顺便也是帮你自己。”
霍森淼一脸不解，但是出于礼貌还是愿意听她继续说下去，“我貌似没碰上什么棘手的事，不知你要帮我什么呢。”
“得到林雪阳，”关亚茵信誓旦旦道，“我们各取所需。你要林雪阳，我要金浩宇。很公平的交易，怎么样？”
霍森淼抚了抚裤腿上的灰尘，深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女人。
见霍森淼不答，关亚茵急了，“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我怕你是误会了，我只是欣赏雪阳的才华。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听霍森淼否认，关亚茵轻笑一声，带着鄙夷的语气道：“没想到堂堂霓虹总经理，敢爱不敢说。呵！”
靠着冰冷的墙面，林雪阳愣愣地听着里边的对话。霍森淼居然会对她有那种心思，她还从未察觉。
“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只有几幅作品而已，你欣赏她什么才华。严格的来说，她在服装设计这块还没什么值得称赞的作品吧。”
林雪阳咬了咬唇，心弦紧绷。上学期，她只忙着赚快钱，一直设计这包装。还真为曾接触服装设计，平时也只是画着玩，并没有什么成绩，说白了也只是个业余的。
“欣赏她的才华，破格录用林雪阳进公司上班？”关亚茵质疑笑说道，“得了，别拿我们悦茵之前做过的蠢事做借口。也只有我爸会被她蒙骗，还不是一个为了上位的心机婊。”
“关小姐，注意你的言辞！”
“难道不是么！”关亚茵义愤填膺地怒瞪着维护着林雪阳的霍森淼道，“也不知道你们是中了什么邪，各个围着她转。就连我爸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
关宏镇虽溺爱女儿，但还明理，不会任由关亚茵胡来。只是毕竟是亲生女儿，关宏镇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年轻人”自己处理。
“说明雪阳她足够优秀，让所有人欣赏她。”霍森淼一脸镇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那么优秀，那你不应该更努力争取嘛！别和一个废物似的，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将她藏在酒店里，”关亚茵轻蔑地瞥了一眼霍森淼道，“要是那时候你就拿下林雪阳，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
“关小姐，”霍森淼垂眸看了眼鞋尖，道，“你说的这种爱，是毁灭。到最后不说爱情，就连最单纯的友情都会破灭。其实……你若真喜欢金浩宇，大可以在事业上帮着他，或许他还能将你当成朋友。”
关亚茵没耐心道：“让我做这种赔本的买卖？哼，休想！帮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高尚，你继续，”关亚茵起身冷眼相视，“我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再见！懦夫！”
茶水间外的林雪阳微微凝眉，看着霍森淼一脸平静不曾动容，只觉得是关亚茵会错意了。他也是好脾气，被骂懦夫也不曾动火。要是金浩宇，估计早坐不住了吧。
“关小姐……”霍森淼唤住了关亚茵。
见着关亚茵要出来了，林雪阳快速闪去了角落。
“忠告你一句话……”霍森淼优雅地看去停住步子，转身看向他的关亚茵，“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见关亚茵一脸迷惑地凝眉注视这他，他补充说道，“你要是真对雪阳下手，别说金浩宇不会放过你，我第一个不会饶了你！”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令角落的林雪阳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关亚茵唇角抽搐了一阵，一脸不以为然，挑衅道：“好，我等着！只会说大话的霍总。”
离开时，关亚茵的步子急促有力，背影带着隐隐的怒意。撞了人，还是一脸趾高气昂地训斥他们是“低贱的打工族”，令那职员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何方神圣。
看着霍森淼从里面出来往样间走去的背影，林雪阳微微凝眉，纠结关亚茵说的那些话。如果霍森淼对自己真是另一种感情，她今后还要如何和他继续相处。装作不知道？可心中多少觉得有些别扭，相处起来也会不自在吧。
“你在这里！”
埋头走路的林雪阳突然听着身后霍森淼的声音，立马止住了脚步。
她抿唇微笑，尽量让自己看得自然些。别被关亚茵那些话影响，误会了霍森淼。
“我……”林雪阳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说，“去了趟洗手间。”
他不傻，虽然和林雪阳相处的时间没金浩宇多，但是对林雪阳的神情变化，他也算是掌握的一清二楚。
雪阳，刚才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吗。
霍森淼心想，落漠地垂着眸子看着她。心中有些紧张，见她装得和没事人似的，也只好继续将感情深埋心底。他不像关亚茵那样会积极争取，他清楚林雪阳心里住着谁，一旦正面挑明，恐怕她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你的电话。”林雪阳听着他手机在口袋中隐隐的震动声，提醒说。
霍森淼才回过神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取过电话，看着来电，怔怔地望着朝前走去的林雪阳。
居然是金浩宇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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