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那一谈及感情就掉线的智商,都能模模糊糊意识到,他和裴靖蕾,其实是第一次这样躺在床上,聊着跟心事有关的话题。
这样的一刻,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陌生情绪。
顾二爷没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放缓了,“为什么不高兴”
裴靖蕾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摸了摸。
“你在做什么”
“摸头啊。”
“用我的手”
裴靖蕾默默看他,“用我自己的手,那是在洗头啊”
“我是说,你为什么用我的手,摸你的头”
“因为我喜欢被摸头安慰啊,我觉得这个动作好温暖好治愈。”
裴靖蕾说着,又抓着顾二爷的手,在自己头上摸了摸。
“”顾二爷觉得这画风实在不对。
哪怕他从来没注意过别人做这个摸头动作,甚至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他也觉得不对。
声音像是跟智商一起跑了似的,顾二爷开口的语气,别扭得根本不像是他自己在说话,一边假装不经意地看向窗外风景,一边问,“所以你想被摸头那不会直接跟我说吗”
“可你狍狍的。”
“”不要乱发明形容词╯‵′╯︵┻━┻
裴靖蕾望天,“你的智商实在是指望不上了,我只好自力更生啊~”
“”顾二爷脸色很不好看,一半是因为掉坑而发黑,另一半,却是因为,他又想起了他哥说的话。
他一直知道他哥说的,肯定就是对的,但是刚刚,却又对那些话有了新的认识。
裴靖蕾说她喜欢摸头,可他连摸头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被摸头,还要自己拽着他的手摸
虽然没看过,但他很确定,别人家的老公,一定不是这样的。
如果这点生活上的小事,都必须要她退让将就,那她干吗要嫁给他呢,这样的婚,结了又有什么意义
顾二爷原本是偏头看着窗外,此刻突然转回来,主动伸手,生涩甚至有点笨拙地,在裴靖蕾头上摸了摸。
“不就是摸头吗下次想要什么不会直接说”
语气虽然恶劣,可是说着,却又摸了摸头。
顾二爷毕竟聪明,第二次,动作就显得温柔许多了。
他的手很大,像是能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保护范围之内,实在是安慰效果加倍,特别的有安全感。
“”裴靖蕾罕见地傻了,眨眨眼,再眨眨眼。
顾二爷的心跳,好像也在随着她眨眼的频率而加快,声音又开始不像自己的了,“还想要什么”
“”裴靖蕾瞪圆了眼睛看他。
因为太过震惊了,表情不由自主地就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具体表现在嘴都撅起来了。
于是那两片粉粉的,看着软qq的唇瓣,在顾二爷的视线中,就变得特别突出。
于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不知道哪两根神经突然搭上了。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答案,却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
原本放在裴靖蕾头上的大手,突然微微向后滑了一点,扣到她脑后,俯身就亲在了那两片唇上。
温热柔软的触感,陌生而熟悉,顾二爷这辈子只亲过一个人,在此之前,也只主动亲过一次人。
其他两次都是被某个坑强吻的。
而之前的那次就是在他们都被裴夫人给算计了的那个晚上发生的。
那天晚上,其实算不得什么愉快的记忆。
两个被下了药,困在房间里出不去的人,全都要向药效屈服,那种被逼着做什么事的感觉,怎么会好。
尤其是当时裴靖蕾的真实身世没曝光,这个下药的人,在他眼里,还是裴靖蕾的亲妈,他以为亲妈总不会这么陷害女儿的,裴靖蕾一定也事先知情。
他这辈子没试过体谅别人,他就是又臭又硬的死脾气。
裴靖蕾那晚也没解释什么,大概是知道解释也是白费,他根本不会相信。
只是在最疼的那一刻,她突然扳过他的脸来,仔细盯着他好半天,毫无征兆地,用力咬了他一口。
那一口咬在肩膀上,伤口留了很长时间才养好。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好几年没受伤了,更是从没被一个女人伤过,才会对这件事记得这么牢,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一直记得这一幕,其实是因为她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
时至今日,他也还是分不清其中的复杂情绪,他只是突然明白,关于那一晚,他其实该说些什么。
她今天说她不高兴,所以拽着他的手摸头,可是那一晚的情绪,她却始终一个字都没提过。
在那个裴靖蕾自己也以为,裴夫人就是她亲生母亲的时候,她被自己亲生母亲下了药,被关在怎么都出不去的房间里,被他那样对待
顾二爷突然觉得心里涩得发闷,还放在她发顶的手僵了很久,“那天晚上,对不起。”
顾二爷从来没跟人道过歉,说不出任何花哨的言辞,笨拙却认真。
裴靖蕾:“”
她看着他,眼睛瞪得更大。
顾二爷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该再说点什么。
可是裴靖蕾已经突然坐了起来,看都没再看他,急匆匆地就要下床。
“你干吗去”
“我要去找甜爷”
“”顾二爷的脸都快拧了,“你再说一遍”
他心里那么挣扎,那么认真,人生第一次跟人道歉,她没有反应就算了,还像没听到一样,完全忽略他,只知道要去找乔语甜
他想把人给拖回来,可是裴靖蕾一定要走,“我快要哭了,听说孕妇哭对宝宝不好,我要去找甜爷哄我把眼泪止住,你别拦着我,我快忍不住了,呜”
“”顾二爷完全手足无措,他对自己儿子当然也关心,看裴靖蕾急成这样,心中紧迫感也蹭地上来了,无奈他实在没有哄人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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