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久玉面无表情的坐下,并不动筷子:“有什么事情,说吧。”
“怎么,现在连陪我吃一顿饭都不乐意了?”蒋玉根放下筷子,“把二期工程给皓阎,赵慧静的事情我不再追究。”
蒋久玉靠在椅背,眯了眯绵长的眼睛:“可是,我追究。”
任何人都休想将脏水泼到小静身。
“不止晓梅亲眼所见,而且还有其他人看到赵慧静去了泳池边。”蒋玉根沉声道,“事情真的闹大了,对她没有好处。”
“其他人是谁?”蒋久玉眯了眯眼睛,丝毫不相让。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餐厅里的气氛陡然绷紧。
蒋玉根看着蒋久玉,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早已经不是他可以左右的。
“只要我想,立刻会有人出来指证赵慧静!只要蒋家不松口,你以为她还能在这个城市里待下去?”蒋玉根沉声道,见蒋久玉脸色铁青,又放缓了声音,“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儿子,只要你把工程给你大哥,我保证赵慧静的生活不会被打扰。”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是蒋玉根的手段。
“所以,我必须同意?”蒋久玉冷淡道,手指放在桌敲了敲,一下一下,十分有节奏。
声音不算高,但在此时剑拔弩张的客厅,却显得格外清楚。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散开,脸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冷。
“久玉,爸爸一直都是在乎你的。”蒋玉根缓缓道,“你只当帮爸爸一次。”
蒋久玉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或许他真是在乎他的,但是他更在乎的是蒋氏集团。
“你对我妈说过吗?”蒋久玉面无表情道,眼睛一直死死盯着蒋玉根,像是要将他看看穿似的,“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对她说过?”
蒋玉根脸色一白,撑在桌的手指剧烈的颤抖起来:“你、你……”
“我可以救蒋氏集团,也可以将二期工程给蒋阎根。”蒋久玉缓缓道,他每说一句话,声音会冷一分,以至于到了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千年寒冰崩裂出来。
明明只是一句话,却有天崩地裂的效果。
“只要我母亲回来,我都可以答应你。”
蒋玉根脸刚露出的希冀瞬间崩塌,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你……”
“她、她已经死了……”蒋玉根苍老的眼尽是痛苦,那是他最爱的女人,即使最后分开也是形势所迫。
可他没想到,她会那么早的去了。
“死了?”蒋久玉声线陡然一紧,紧锁的眉头竟意外的松开,他冷冷道,“如果她死了,蒋氏集团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恨,是蒋氏集团埋葬了他母亲一生的幸福。
“久玉!”蒋玉根失声喊道。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蒋玉根踏步离开,背影决绝。
汽车行驶在风里,和漆黑的夜融成一体。
海浪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下了车,朝着海边木屋走去,丢在车座的手机响起来,却被“砰”的关门声彻底遮盖。
“少爷怎么不接电话?”李叔镇定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着急,他挂掉手机,急匆匆出去,看着客厅里的警察,沉声道,“我们少夫人绝对不可能蓄意杀人。”
赵慧静站在客厅,看着面前的警察,定了定心神:“昨天晚霍夫人落水与我无关。”
虽然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从小到大,她一直循规蹈矩,从不做违法的事情,这会儿被警察找门,安心脏“砰砰”直跳,不觉攥紧了手指。
“请配合我们工作。”警察沉声道,两人分别前一步,一左一右在赵慧静两边。
警车呼啸着离开,赵慧静被直接带进了拘留所。
“我没有推她下水。”赵慧静撑着眼皮道,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回答了,可警察根本不相信,大有一副她不老实交代不放过她的劲头儿。
她愤怒的嚷过、喊过,可这些在警察眼里,都是她的困兽之斗。
折腾了一晚,赵慧静身体疲惫、神经紧绷,脑子“嗡嗡”响,好像有成千万的绣花针,一起扎。
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啊!”赵慧静尖叫一声坐起来,“不是我!我没有害人!”
她双手转攥着被单,眼底茫然一片。
好一会儿回神,她才意识到自己呆在拘留所,小小的房间里、狭窄的窗户,阳光吝啬的不肯照进来。
赵慧静闻到,空气里都是死气沉沉的霉味。
她心慌的厉害,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轻轻颤抖。
如果警察找不到证据,她会被一直关在这里吗?
“砰!”的一声,
门被突然打开,看守人员喊道:“赵慧静,出来。”
赵慧静心脏一缩,本能的抗拒,还要继续审问吗?
赵慧静双手撑着床坐起来,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进了接待室,看到等在里面的人,眼睛一酸:“蒋总。”
蒋久玉逆光而站,冷峻的脸在光线模糊了轮廓,但那双眼睛翻滚着怒气,像是随时要决堤的洪水。
“你怎么样?”他前一步,将外套脱下来,越过桌子披在她身,脸色难看的厉害,“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他在小木屋呆了一整晚,早晨才接到李叔的电话,知道赵慧静被警察带走,这才一路飙车过来。
他懊恼自己竟然没有随时带手机,更恼蒋玉根如此快的报复了他的不顺从。
究其根源,是他连累到了小妻子。
“我还好。”赵慧静觉得身一暖,僵硬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她撑着桌子坐下,苦笑道,“我说了不是我做的,可他们不相信。”
一整晚的审问,她实在要崩溃了,她都怀疑,如果再来一次,她还能不能坚持的住。
“我相信。”蒋久玉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我已经让律师去办理保释手续。”
本来可以在外面等她出来,但他一分钟都等不及。
看到她这么憔悴,他心疼的厉害。
“谢谢。”赵慧静低声道,眼圈红红的。
被轮番轰炸的审问冤枉之后,这信任变得尤为可贵。
半个小时之后,蒋久玉领着赵慧静离开了拘留所,一直坐进车里,她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困倦铺天盖地的涌来,她靠着车座,沉沉的睡了过去。
看着小妻子惨白的小脸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蒋久玉眸仁一紧,眼底生出浓浓的戾气。
蒋久玉抱着赵慧静从前门进来,李叔大吃一惊,赶紧迎了去:“少……”
他用眼神示意李叔噤声,抱着赵慧静径直去了卧室,将人放在床,静静的看着她。
“相信我,我会调查清楚。”他握住小妻子的手,“小静,对不起。”
他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嘱咐李叔照顾好赵慧静,自己驾车去医院。
他相信小妻子的话,那么说谎的人是何晓梅。
自从昨天落水,她留在医院养胎,蒋阎根对她的态度是一百八十万大转弯。
“来的真不是时候!”她双手放在小腹的位置,脸表情复杂,如果孩子是蒋久玉的,她一定会欢喜雀跃。
可偏偏是蒋阎根这个魔鬼的!
“砰!”
蒋久玉推门进来,惊到了沉思的何晓梅,见来人是他,她眸子一亮:“久玉?”
他来看她了,他还是关心她的。
“昨天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蒋久玉走到她面前,看着何晓梅一字一顿道,“我要听实话。”
何晓梅心里“咯噔”一声,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攥紧了床单,她咬咬嘴唇看着蒋久玉,泪眼汪汪道,“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不肯相信我?”
明明,她更早遇到他的!
“我只想要实话。”蒋久玉淡漠道。
何晓梅攥着床单的手指一松,红着眼圈道:“我差点死掉……你竟然还不怀疑我?你难道不应该问问我现在好不好吗?”
她满心的爱他,他却视若无睹。
都是赵慧静!她真的该死!
“不要以为你不说,我查不出来。”蒋久玉拧着眉头,“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蒋久玉身的浓浓的怒气,压的何晓梅心里打颤,她几乎要脱口而出说实话,可她不甘心。
“是赵慧静推妈落水,是她!”何晓梅心一横,扬起头看着蒋久玉,“你再问我一千次,还是这个答案。”
“你好自为之。”蒋久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病房门被“砰”的关。
走廊外,蒋阎根阴测测的站在门口,两人视线交汇,空气发出“铮铮”的刺耳声音。
“你应该听爸的话。”蒋阎根挑眉,“姜还是老的辣。”
蒋久玉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二期工程,你休想。”
“你……”蒋阎根怒气横生,但很快又点着头笑道,“好、好,看外面谁笑到最后。”
他等着蒋久玉求着他接手二期工程。
蒋久玉抬脚离开,身裹着的煞气冷的蒋阎根心里一惊。
“还有,你最好记住,晓梅是我的女人,你的大嫂。”他眯着眼睛道。
蒋久玉脚步不停,径直离开,蒋阎根看了一眼病房,脸色沉沉。
“为了蒋久玉哭?”
何晓梅猛然抬头,见蒋阎根进来,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哆嗦着摇头:“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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