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尴尬的瞅了眼他们两人，才匆匆说：“我先去补妆。一分钟！”
“快一点，马上要上台了！”李伊人补了一句，只能看到一菲转身跑远的背影。
一群模特皆讪讪的散去，准备最后压轴后同设计师一起登台。
这会儿，一下子就只剩下李伊人和莫北明两个人在。
“风经纪刚刚和我说了他找一菲的事。”李伊人同莫北明说。
“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莫北明果断的语气，浑然像在说自己的事。
“一菲有孩子，他不会再打她的注意。”李伊人又看了眼莫北明，眸色暗下去。
“阿明，你爱上她了！”
笃定的语气，让她的心弦颤抖。
这是她，第二次说这句同样的话。
莫北明眸色一凝，微微转过身来，望着李伊人，“你也准备一下，该上台了。”
“阿明，你对她保护过度了！”
他冷下脸，“她不适合娱乐圈！”
“为什么？你觉得娱乐圈太肮脏，她太干净，所以不适合她？”
“我不想和你讨论她的事。”莫北明抿唇。
进入娱乐圈，然后像李伊人一样，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吗？
光想想这个，莫北明就觉得胸闷得很。
李伊人眸底划过一丝忧伤，“阿明，你们……会结婚吗？”
结婚？
“伊人，这个问题，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
上次在办公室，他已经回答过了。
李伊人苦笑，“那答案还是一样吗？”
莫北明沉了沉目。
上次的答案是……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
现在……
抬目，对上李伊人紧张而期盼的眼神，他抿了抿薄唇，才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们已经商谈好，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留在莫家，她便自动从我的生命里消失。”
这明明就是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此刻说起来，竟然觉得喉间又干又涩。
胸口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原来你们还有这个协议。”听到他这样的回答，李伊人终是松了口气。
莫北明只是淡淡的说：“去准备吧。”
“等等。”李伊人拖住他的臂膀，“阿明，你答应我，一会儿要送我回去的。没有忘吧？”
“没有。”
反正，最近他和林一菲，从不会一起回家。
“那就好。”李伊人从他背后，看到一菲已经补好装出来。
她抿开唇笑，“既然你刚刚说，你不是因为喜欢一菲，才那么护着她，不让她进娱乐圈。那么……”
她顿了一下，“你是因为怕影响到腹中的孩子，才阻止她？”
莫北明垂下眉眼来，最终，没有回答。
因为……
这个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霸道的，管她这个，管他那个。
本来，她说的也是事实，他们不过是上下的关系，她更只是他们公司临时的实习生，随时都可以走。
况且，哪个女孩子没有明星梦？
可他偏偏就是不允许！
一菲望着不远处的一幕，听到李伊人的话，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想法。
毕竟，莫北明不爱自己，这个她从头到尾都是很清楚的。
没有期待，所以，自然从来不会有失望……
“李小姐，爱德华说可以上场了。”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莫北明愣了一瞬，回过身来，只见她已经站到了舞台后，视线只从他和李伊人身上浅浅掠过，很快便挪开了。
没有，一点，波动……
像，不曾看到他和李伊人亲密缠在一起的手臂。
莫北明沉了目。突然觉得没劲极了，从李伊人臂弯内抽出手来，提醒她，“上台吧。”
“恩。”李伊人这才走上去。
舞台，渐渐暗下来。
她站在那儿，简单的和一菲交代了下走位的问题。
迷离的灯光，渐渐闪烁起来。
交响乐团也响起了悠扬的乐曲。
将野性和纯真分别演绎到了极致的两名女子，分别从舞台幕布的两边出来。
无疑……
冲击的效果最佳。
场下，顿时掌声雷动。掌声狂响起来。
“真是太美了！看来这一季的新品，又要掀起一股狂潮了。”
“是。莫氏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不火的。”
“不过，那个天使是谁？以前好像并没有见过，可是，又似乎眼熟。”
“不会是哪个公司新推出来的艺人吧？这一下，也该火了。”
“我看不是。哦，对了！是她！”
“谁啊？”
“嘿，不就是上次莫总送天使之翼的那个女孩儿？这可是好玩了，新人旧人凑一个舞台上，不闹出点事儿来才稀奇。”
被这一声提醒，大家似乎这才恍然响起以前那个报纸来。
顿时，镁光灯疯狂闪烁。
力求抓住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明日才好弄个火爆头条。
两人在舞台中间汇合。
李伊人大方的伸手过去，牵住一菲的手。
一菲亦朝她轻轻一笑。
台下，一片哗然。看来，两人虽是情敌，却相处得很好。
可……
就在这一瞬，李伊人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要就这样摔倒。
一菲一惊，下意识收紧手，要拉住她。
可李伊人的力气很大，一菲不但没有能稳住她，反倒是被她带着，踉跄了一步。
一菲穿着又高又细的水晶鞋，脚下一个不稳，只听“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舞台上。
好痛！
一菲痛得额上冒出层层冷汗来，却没有惊呼出口。
她知道这场秀，对莫北明来说有多重要，所以……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是含着笑，优雅的起身。
此刻，李伊人也站了起来，摆起笑容，低声问：“你没事吧？”
她没有回答。
此刻……
她连呼吸都觉得痛。
小腹好痛。
全身都渗出了冷汗。
“一菲，该转身了！”李伊人低叫，呆在那儿的一菲。
此刻，她一脸惨白，身子几乎摇摇欲坠。
还没倒下的那一刻，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风朝自己刮过来。
下一瞬……
她已经被卷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打急救电话！快一点！”
他低吼，嗓音里透着的焦急和惊恐，清晰可辨。
一菲闭上眼，又艰难的撑开一条缝隙，看到那张紧绷的俊脸。
仿佛……
挂着的都是担心。
他的怀抱，好温暖，可是，她却觉得好冷……好冷……
似乎，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缓缓的，从她身体里被抽离了……
“天啦！流血了！”李伊人惊叫。
莫北明抱着一菲疾步往外走，手臂在不断的颤抖。
“对不起，阿明，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李伊人疾步跟上去。
“你闭嘴！”
莫北明厉喝了一句，顿时让李伊人僵愣在当地，一时被他那冷得让人发颤的眼神惊住。
他，从来没有用那样凶狠的眼神对她过。
“对不起，麻烦你们让一让！赶紧让一让！”
大家都知道出了事，设计师在努力将秀继续，现场的保全人员则在开路，顺利将总裁送出去。
一菲虚弱的躺在他怀里。
意识到双腿之间涌出来的热流，她只觉得浑身越发的冰凉。
手心里，全是冷汗。
下意识紧握住莫北明胸前的衬衫，
“莫先生……求求你，救救宝宝……”
她的声音极轻，颤抖着，像飘在空中的蒲公英，破碎得只要风一吹，仿佛就会散开。
莫北明心底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
更没有这样疼过。
他抱紧了她，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她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你不要说话。撑着点，马上就到医院，医生会有办法的……”
莫北明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好痛……”她的眼泪流出来，“我不要宝宝走……”
“不会走的，一定不会走的……”
这句话，是劝她，却也是在不断的自我安慰。
可是……
安慰得了吗？
一路上，莫北明几乎是飞奔，不知道闯过了多少红灯。
白色的衬衫上，染满了许多鲜血。
莫北明担心的侧目，再一次看着一菲。
她脸色越来越苍白，虚弱得已经连眼都睁不开。
他的手，微微颤抖。
探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
她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
那股寒意渗透出来，直接寒到了他骨子里。
“医生！医生！”到医院的时候，他疯狂的叫起来。
一菲捂着肚子，完全昏厥过去。
身上的天使装，已经被鲜血染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医院先前接到了电话，所以这会儿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医护人员推着车出来。
“先生，快，让她躺上来！”医生吩咐。
莫北明不敢怠慢，将她整个人抱上去。
手，还紧紧握着一菲的。
“乖……不要怕，已经到医院了，到医院了……”
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
可是……
一菲已经无力回应他，睫毛扇动了下。
“快，准备推进手术室。”医生吩咐。
边推着单床往手术室里走。
莫北明跟着往前跑。
“医生，你一定要救她！救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他几乎是用吼的。
“我们只能尽力。”医生套上口罩后，医护人员已经拉开了手术室的门。
医生回过头来看莫北明一眼，将要跟着进来的他拦住，“先生，请你等在门外就好。有消息我们会通知。”
莫北明只等停在外面。
手术室的灯，在亮着。
莫北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暗淡得完全没有血色。
脸深深埋在掌心中，迟迟没有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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