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一直没能照顾你，我今天是来补偿的。我开车带着你出去转转吧。”
春花妈妈愣了一下，或许是被他口中的“妈”晃着了，也或许是被他竟然有空，亲自带着自己去兜风闪着了。
春花妈妈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白美美一口回绝了。
“楚凡，咱们都离婚了，不用叫得这么亲热了。我自己会照顾我妈的，你还是去忙工作吧。”
白美美听着楚凡关心的言语，心里就委屈。
结婚那么多年，他第一次想着带自己的母亲出去玩玩。
这份关爱，对于她来说，已经太迟了。
木棍爹已经离去，而如今的她，也没了期盼的心思。
楚凡大踏步，随着嘟嘟推着春花妈妈的轮椅。
“妈，你是孩子的姥姥，我是孩子的亲爸，我叫你妈没错是吧？妈，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着你和孩子们一起玩耍。走吧。”
楚凡说着就推着春花妈妈向外而去。
两个小家伙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白美美把身子横在了前面。
“楚凡，你早干嘛去了？想怎样就怎样吗？这是我妈，轮不到你管。”
白美美试图制止轮椅的转动。
帅帅看着楚凡飞来的眼色，立刻会意。
“美美，美美，老师要我们试着写作文，名字是‘快乐的一家人’。不带着姥姥出去玩，怎么是一家人？美美，美美，你也去嘛，去嘛，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帅帅赶忙抱住了美美的大腿，摆出哀求的眼神。
楚凡卷了一脚嘟嘟，嘟嘟也学着帅帅的样子，抱着美美的另一条腿，撒娇不断。
“美美，美美，去嘛，去嘛。”
美美看着两个许久未见的面庞，那哀求的小眼神，还是那撒娇的口音，心软下来。
“帅帅，你说的是真话？老师真的让你这么写了？你才会写几个字啊？是不是骗我的？”
帅帅气呼呼的看了白美美一眼。
“哼！美美，我会写好多字了，好不好？我们每周都要写作文的。我没有撒谎。”
白美美脸色尴尬起来，对于帅帅的成长，她错过得越来越多，心里愧疚袭来。
“好，好，好。帅帅，别生气了，好不好？妈妈陪你去玩，还不行吗？姥姥也一起去。我们推着她走路，好不好？”
“好耶！”
帅帅顿时大声呼喊起来，比出一个“V”字的手势。
一番拾掇过后，白美美和两个小尾巴推着春花妈妈说说笑笑着，向着院里楚凡的豪车走去。
楚凡跑前一步，主动打开了车门，轻柔得把春花妈妈抱上了车内，把轮椅放置在后面。
白美美仔细看着这一切，越发失落。
她怪，这一切，来得太迟了。
一路上，车内孩子的欢笑声不断。
只是白美美发现楚凡车子的方向，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在了她曾经住过的别墅外。
“楚凡，你搞什么鬼？那会不是说去游乐场玩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奥，我忘了点东西。”
楚凡嗖嗖得不见了。
五分钟过后，楚凡再次步入车内，身后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老太婆。
白美美恨不得立马逃离车子，眼睛恶狠狠瞪着楚凡。
老太婆的面部同样的惊讶，右脚赶忙撤回车内，想要离去，却被楚凡一把拽回。
“妈，妈，你不是老想出去逛逛吗？咱们这就出去。”
老太婆眼神斜了一眼车内。
“儿子，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没说和他们一起啊。这算什么。”
看得出来，老太婆也是被蒙在鼓里，不愿和他们一个战壕。
“妈，妈，你这几天一直咳嗽，今天好不容易舒服些，出去散散心，不好吗？都是一家人，热闹热闹。”
车内的帅帅和嘟嘟，听见奶奶的声音，飞速下车，把老太婆向着车内推去。
“奶奶，奶奶，去嘛，去嘛，去玩嘛。我要写作文的，‘快乐一家人’。一起嘛。”
帅帅撒娇起来，嘟嘟也不甘示弱。
“嗯。一家人，一家人。嘻嘻嘻。”
嘟嘟使劲瞪着后腿，推搡着老太婆上车。
白美美和春花妈妈的脸色，尴尬无比。
“楚凡，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这不是打扰你你和你妈出去的雅兴吗？”
白美美肚子里憋着火，春花妈妈一言不发。
“啧啧，儿子，你看到了吧？怎么‘欢乐一家人’？我还是回去睡觉去吧。”
两个孩子在身后紧紧缠住她，她压根没有后退的道路，楚凡也随着加重了力度。
老太婆被逼得坐到了车上，氛围霎时压抑起来。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跑了起来。
车窗外，忙忙碌碌的人影。
车内，孩子的欢笑和叽喳声。
几个大人沉默不语。
十分钟过后，老太婆脸色憋得通红，咳嗽起来。
春花妈妈看着老太婆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后背。
老太婆稍稍舒缓了下，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哎，我看我这身子，离死是不远了。”
一旁的春花妈妈，第一次看见趾高气昂的老太婆无奈的眼神。
“孩子她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不过是咳嗽几声，没什么大问题的，慢慢就好了。你看看我这腿都没了，不也慢慢恢复了。”
老太婆眼睛聚在了春花那残留的腿部，心跟着难受起来，右手轻轻探上。
“哎，孩子她姥姥，你说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难过的。好在，你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说说，这人呐，活着有什么用，尤其像我这么个活法的，这些日子啊，难受得要死。我老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呐。”
楚凡的心里“咯噔”一下，找不出安慰的言语。
没想到春花妈妈发声了。
“孩子她奶奶，咱们可千万要好好活着，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好。你想想，没娘的孩子，多可怜，是不是？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人老了，难免这疼那疼的，过阵子就好了。我这腿，夜里有时也还疼着，这腰，也是一样。咱们老了，就像机器似的，零部件老化了。可得想开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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