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年看了看时间,距离自己打报警电影已经过去了七分钟,按道理警察也快到了。
正想着,便听到警笛声由远处传来。陈光年心里大喜,知道于悦有救了。等警察一到,一切事情自然都能搞定的,现在自己也没必然再去冒险送死了。
陈光年快速跑到楼下,在楼洞门口等警察的到来,同时也可以守住洞口,以免这些不法之徒现在溜掉。
刚才谎称借扳手的时候,他已经确认了是那个房间没错。给他拿扳手的人正是一开始用胳膊搂住于悦的家伙。
陈光年可以断定他们不是好人,要不然干嘛有人敲门借东西,他拖拖拉拉半天都不开门?而且他们一伙人有十来个,为什么打开门的时候,陈光年却只看到这一个人,而其他人都躲起来了。躲起来就证明心虚,不干亏心事干嘛心虚?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楼下。毫无疑问,楼上房间里面的一伙歹徒自然也听到了警笛声,他们有点慌了。
“这大半夜的,警察怎么突然来了?难道我们被发现了?”其中一个兄弟有点害怕地喃喃问道。
其他兄弟也有同样的担心。一群家伙躲在房间里,吓得微微有点发抖。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个偷偷抢抢的小混混,没见过大世面,也没犯过大案,并不像江洋大盗那样有豪迈的英雄气魄。
这种小混混别看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其实他们的胆子并不比普通的百姓大几分,如果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他们比谁都怕得很。见了警察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别说在这时候了,就是平时大白天的,如果在大街上恰好看到有警察值勤,他们因为做过坏事,所以不免心虚,然后就偷偷绕路来走,尽量不和警察碰面。
不过带头大哥毕竟是带头大哥,既然能够在这群小混混里面称老大,自然是有他过人之处才能服众。好比此时,当大家都紧张得不知所措的时候,只有他很淡定地说:“怕什么怕,瞧你们这点出息,听着警笛声就吓成这样,以后怎么做大事?”
他瞪了一眼这群小弟们,然后带点安抚意思地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警察未必是来找我们。也许是哪位邻居家出了什么事也说不定。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还是要充分做好准备。”
有个小弟问:“老大,怎么准备?”
带头大哥说:“现在走肯定是走不了了,警察已经到了楼下,你们一群人带个女人出去,肯定会被怀疑,等于是自投罗网。这样吧,你们赶快带着那女人上楼顶天台上去,在上面不要出声,警察等会儿如果真的查房,这里只有我一个,他们也抓不到什么证据,拿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就算有什么事,我也一个人顶着,你们只要好好看住这个女人,别叫她叫,如果被警察听到了,那我们就全都死定了。”
小弟们一听,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而且大哥还一个人去面对警察,真是太仗义了!
一群人拉着于悦就要出门。带头大哥说:“等一下。”
他走过来,突然在于悦脑后敲了一拳,于悦连发出惊叫的声音都来不及,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为了免得她惹麻烦,还是这样比较保险。”带头大哥说,“好了,你们快上去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着于悦,一股脑地上了楼顶天台。
他们刚上去不到两分钟,警察已经冲了上来,砰砰砰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带头大哥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心里也是十分紧张,不过却努力装出一副迷茫的表情。而且为了显得自己无辜,他已经迅速换上了睡衣和拖鞋,以便于谎称自己已经睡了。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一口咬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他打着哈欠,装模作样地问:“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警察在门外说:“你好,对不起打扰你一下,我们是警察,刚接到报案说你这幢楼上有人事情发生,所以过来检查一下,请您配合。”
带头大哥打开门:“出了什么事啊警官?”话还没有说话,他就突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本来装作迷迷糊糊打哈欠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有一个熟悉的家伙就站在警察旁边。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刚才自称是新搬来的邻居,上来找他借东西修热水器的男人。刚才他借给他的工具,现在还在他手里握着呢。
带头大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是这个人刚才看到了他们一群兄弟把那个女人带来的情景,然后报了警?
当然,就算他不这么怀疑,警察也已经在向他介绍了。
“刚才这位先生说亲眼看到你们绑架了一个女孩,所以请您配合,我们要搜查房间。”
警察手里有搜查令,带头大哥根本无法阻止他们闯进屋里。好在他刚才机智,让兄弟们带那女人上了楼顶,要不然还真是惨了。现在他有点庆幸,看这些家伙搜不出来,等会儿他们要怎么交待。
警察们仔细搜查了整个房子,当然是完全找不到那群小弟和被他们绑架的女人。楼下还有警察守着,他们也不可能从这六楼的房间跳窗出去逃跑。
警察们有点不高兴,大半夜的被一个报警电话拉出来查案,结果什么也没查到,竟然是个虚假报警。
有几个警察有点恼火是瞪着陈光年:“你知不知道报假案也是犯法的?你说的人呢?”
陈光年也惊呆了。刚才他明明看到他们一大群人带着于悦上来,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全都凭空消失了?难道他们会隐形不成?
陈光年急忙说:“我没报假案,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一共有十个人,带着一个女人。我绝对没有看错。说不定这幢楼上他们还有另外一套房子,他们把人转移了。”
警察带着不高兴地语气问道:“你的意思是叫我们挨家挨户搜查整幢楼?你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无缘无故去搜民宅,这叫扰民!”
陈光年急了:“可是我亲眼看到了他们绑架了一个女孩回来,如果你们这么放弃,那女孩可就危险了?警察不就是要保护人民群众安全的吗?而且,我以我的这条老命担保,我千真万确是看到了,绝对没有撒半句谎,如果搜查完整幢楼都没有结果,定我个什么罪我都认。”
警察队人瞪了陈光年一眼,然后对警员们下命令道:“搜!”
于是警察分头行动,开始挨家挨家去搜查。整幢楼是6层,一个楼洞上去,在楼梯左右两边各一户,所以总共是12户人家。
警察花了半个小进把12户人家全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陈光年所说的那些坏人。
这时别人警察火了,连陈光年自己都觉得邪门了!怎么可能那些人会凭空消失了呢!
突然之间,陈光年想到了还有一个地方。
“天台,天台还没有搜,他们一定是躲上了天台!”
陈光年大叫着,立刻大步朝楼顶的天台上冲去。
警察颇感无奈地也随后跟了上来。
一群躲在天台的小混混们听到警察冲上来,吓得腿脚发软,心里绝望极了。
当陈光年带着警察冲上来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全都束手就擒了。
而带头大哥当然也跑不了,一并被带回了警局。
警察对这帮混混一番盘问,结果发现近期多起抢劫案都是他们干的,涉及财产金额已达八十多万,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一个人也有八万元了。这个数额,已经足够他们坐几年牢了。
小弟们都是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多数都是第一次被抓,没有什么案底。这次被抓,对他们也算是一个教育的机会,希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而带头大哥却是有案底的。警察一翻资料,就查出他之前已经因为抢劫坐过三年牢,半年前才刚出狱,没想到他屡教不改,现在又走上了老路。
对于这种惯犯,判刑当然是比较重的。况且他还是这群作案团伙的领头人,多判两年是必须的。
于悦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警局。她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就看到了旁边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在和警察说着什么。她当时就惊讶了,那不是陈光年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警察看到于悦醒来,然后也询问了她一些关于这次被绑架的经过,做完了笔录,警察就让她和陈光年一起走了。
于悦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异乡之地遇到陈光年,更加万万想不到的是,竟然是陈光年救了她。
说真心话,如果不是陈光年救了她,她还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如小混混所说,明天取了钱给他们,就可以放了她吗?他们全都是流氓,真的能指望他们履行承诺吗?
而且随便动脑子一想,就觉得不太可能。必须于悦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长相,如果他们真的放了于悦,难道不怕于悦报案,然后当证人都指证他们吗?所以即使在拿到钱之后,他们放掉于悦的可能也微乎其微,极有可能会杀人灭口。更恶劣点想,极有可能会先奸后杀!
想到那样的结果,于悦就不寒而栗。幸亏有陈光年出现。对于这次的救命之恩,于悦自然是对陈光年心存感激。突然之间,以前觉得陈光年长得不好看的那种情绪似乎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看到眼前这个胖胖的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她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觉。那就是很爷们,很有安全感,很值得依靠。
几乎就在一瞬间,于悦多年以来的审美观竟然发生了翻天腹地的变化。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那些小白脸奶油小生虽然好看,可就像一个花瓶,中看未必中用。而像陈光年这样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想起陈光年曾托夏暖暖向她表达过爱意,于悦现在有点后悔当初自己怎么那么幼稚,竟然没有发现陈光年的魅力。现在她倒是对这个男人春心萌动了。只不过时间一晃已经过了半年,如今的陈光年,还喜不喜欢自己呢?
陈光年把于悦送回宾馆的时候,于悦鼓足了勇气,才终于决定做点什么:“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一命,陈总。”
陈光年说:“不用这么客气,应该的。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歹徒绑架袖手旁观吧?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我可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
于悦微微一笑,突然向陈光年发出邀请:“陈总,你……如果你不太困的话,上去陪我说说话好吗?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现在还惊魂未定,今晚肯定是要失眠了。”
陈光年一听于悦这样邀请,当然是心花怒放:“方便吗?”
两个人把车停好,一起上进了宾馆的房间。
于悦用宾馆提供的开水壶烧了一壶开水,给陈光年倒了一杯。
陈光年坐在沙发上,于悦坐在床上,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地聊了起来。
先是聊了一些今晚发生的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然后又聊到旅行的行程,两个人反正都还计划要再多去一些地方,于是一时兴起就决定剩下的旅程一起同行,这样一来,有一个人在身边互相照应,也会安全很多。而且彼此的旅程因为有了对方,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两个人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一起聊到天都快亮了,才感觉到困意袭来。时间也太晚了,陈光年也没有必要再回自己入住的宾馆去休息了,躺在于悦房间的沙发上凑合一下算了。于悦则睡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她睡得很香,完全没有因为经历这场风波而做噩梦。似乎有陈光年在身边,心里就有一种非常稳妥的安全感。
这一觉于悦睡得虽然香,但是睡得时间却不长,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她就醒过来了。这时候陈光年还沉沉地睡着,轻微地打着呼噜。
于悦没有去惊扰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去洗手间洗脸刷牙。
人的睡眠是一个很奇怪的事情,有时候你睡一整晚,连续睡上七八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迷迷糊糊的跟没睡醒似的。而有时候,你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醒来后却觉得非常精神。
这或许就是与睡眠深度与睡眠质量有关。就像现在,于悦虽然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可是却觉得精神百倍。
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陈光年还沉沉地睡着。于悦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旁,蹲下身子充满好奇地去端详陈光年的脸。
她从没仔仔细细地端详过这样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以前她只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花样美男身上,去欣赏他们白净英俊的脸庞。
而如今仔细端详陈光年的脸庞,于悦才发现,这样的脸庞,也拥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眼角的皱纹像是记录着岁月的痕迹,有种沧桑感,同时也像是深藏着丰富的故事。满脸浓密的络缌胡茬,充满了雄性的气息,带着一种野蛮的味道,像是充满了力量。
于悦仔细地看着这张脸,突然看到他脸颊上一片浓密的胡子中间有一根胡子是红色的。于悦身体里淘气的细胞突然活跃了起来,她伸出手指,突然揪住陈光年的这一根红胡子,猛地拨了下来。
陈光年一吃痛,一下子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于悦带着淘气的笑容,陈光年突然有种莫明的幸福感。
这感觉就像当年一样,那时候她的爱人还没有去世,她也经常会这样静静地看他熟睡的样子,等他醒来时,就会看到她的笑脸。拥有彼此的日子幸福而充实。
于悦朝陈光年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把你弄醒了。我看到你有一根红胡子,忍不住就帮你拨掉了。”
陈光年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几点了?”他问。
于悦说:“才七点半,如果你累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我不打扰你了。”
陈光年说:“不睡了。”他翻身起来,“我去洗把脸。”
宾馆的房间都有提供洗漱用品,小支的牙膏,洗发水,沐浴露和香皂。
不过像于悦这样的女生,一般出门都会自备这些用品,她们比较注意保养,都是用高档一些的品牌,这些宾馆提供的东西,她们一般不会使用。
而陈光年这样的大男人,基本不会这么讲究和挑剔。刚好这些东西于悦没有使用,恰好就给陈光年来洗漱使用了。
到了8点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下楼去吃了个早点,然后一起出发,朝他们的目的地风景区而去。
陈光年是自驾出游,有了他的车,于悦也不用再去找旅游车那么麻烦了。
其实于悦也有想过自驾游,她也不会在乎消耗那些油钱。主要就是路不熟,而她又不太擅长看地图和路标,平时在市区及周边郊区开车还无所谓,一旦跑远路,她就经常会迷路。所以与其自己开车给自己找麻烦,还不如乘旅游车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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