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走出炼武堂,崔琳便发现雨已停。
她给肉包解了绳子,眯着眼睛看了会儿露出阳光的天空,确定不会再下雨,才让珍珠上到肉包背上。
她手牵着肉包向外走去,方便李俶来接她们时,能看的更分明些。更免得被炼武堂的人看见,知晓了她的身份,不愿再同她比试。
哪只肉包丝毫不安分,看着水洼里自己的驴脸,一脚一个的踩起来,水花四溅。
崔琳赶忙移开了身形,可还是被溅了一身的水。
“肉包,你这头蠢驴!”
崔琳骂道,珍珠还坐在上面咯咯的笑,她无语的扶额,真是两个小没良心的家伙。
肉包看到崔琳走远,踏得更加欢快,一边踏还一边极有曲调的叫唤起来。
“别踩了,你也知道你丑的不忍直视啊!”崔琳一边躲,一边骂,还企图把它牵回来。
“哈哈哈······”
站在炼武堂门口的李十二看着崔琳狼狈的样子,也哈哈大笑起来。就在崔琳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肉包时,身体却一下腾了空,她蹬了两下腿,就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人拦腰搂上了马。
“林源,带珍珠回去。”
李俶刚将崔琳扶稳坐好,就快马疾驰起来。才留下一句话,就已经没了踪影。
“这不是大哥吗?”李十二靠在柱子上,望着李俶远去的方向,不禁喃喃出声。
看见林源打眼看过来,又立刻躲到柱子后面藏好。若是被这个大嘴巴的家伙看到告诉父王,再添油加醋的说他几句,他可就惨了。不得不说,李十二还是极为了解林源的。
林源也只是疑惑的望了几眼,他怎么觉得刚刚那个人身形很像十二爷呢?不过这是炼武堂,习武的身形大多是相似的,倒也不奇怪。
林源将珍珠迎上了马车,一手拉着马,一手还拉着不安分的一直踩水的肉包,磕磕绊绊的向广平王府行去。
崔琳被李俶紧紧地搂着,马行的极快,跌得她极不舒服。凉风飕飕的打在脸上,双颊生疼。崔琳干脆扭过头,把脸埋在李俶的怀里,任他何处行。
不知道被上下跌了多久,在崔琳的屁股都要肿了的情况下,李俶终于停下。
崔琳颤颤巍巍的下马,一瘸一拐的走到一棵树旁,靠在上面歇息。看这场景,怕是已经到了城外。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池水,平静的如同一面镜子,四周都是苍翠的高头大树,倒映在池中,仿佛又是另一番天地。
李俶静静的矗立在池水旁,未发一言。崔琳摸着肉痛的屁股,双手齐齐对他比起中指。
看他这个样子,一定是税法案没有通过。但拿她的屁股撒气,可真不是男人。
李俶诈然回头,崔琳手忙脚乱的收回自己的指头,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笑。
“你今日一连两次给我比了这个手势,是何意?”
看着李俶双手举起中指,放在身前认真端详的样子,崔琳热不住笑出声。
“这······噗,这是加油的意思。”
“加油?”
“加油就是鼓励之意,预祝别人行事顺利。”
“可我并不顺利?”
李俶走过来,与崔琳一同立在树下。
“明明就只差一点点,我已经说服了皇爷爷。可只是他几句话,便被全盘否定。”
李俶露出懊恼、痛恨的表情,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平静以外其他的表情。说实话,这样的李俶有些失态。他一直是谋而后定、胸有成竹,但未曾想到他也有失意懊恼的时候。
但他副模样,倒是更像是个人,不再是广平王李俶那个冷冰冰的历史符号。崔琳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拍打起来。像是在安抚一直炸了毛的小猫,极尽温柔。
李俶先是一愣,一脸的暴戾随即收敛,抓住崔琳拍打着的手,好笑的握在身前。
“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脸上终于见了笑颜,片刻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崔琳不好意思的抽回手,她刚刚是魔怔了吧,还是母爱泛滥?崔琳把李俶握着的手收到身后,手心有些微微发烫。
“你打算怎么办?”
“长安不行,便去别处试试。范阳不是推行成功了吗?与范阳相似,胡汉杂居的西北当然也可以。”
听着李俶的话,崔琳心想果然有二号方案,像他这样做事一丝不苟的人,怎么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忍气吞声。不过从北边的城镇一步一步的来,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多少的精力,无法一蹴而就。
“你不给我加······加······加油了?”对于这个新型词汇,李俶念着颇有几分拗口。
崔琳憋着笑,颤抖的伸出自己的中指,心想这可是你逼我比的。
李俶也对崔琳回以微笑,手掌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向崔琳靠着的大树。
崔琳大惊,正要跑出去躲避,又把被李俶拉了回来。树上积留的雨水簌簌打下来,两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李俶!刚下完雨呢!”
崔琳理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衫,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李俶一眼。还说不是小孩子,小孩子都不做这种事,连带着自己都淋了。
“还骗不骗我?”李俶却是一脸笑意。
“什么?”
“那个手势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那个······”崔琳揪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这不符合设定啊,李俶不是应该傻乎乎的被她骗吗?
“好了,回去吧!”李俶吹了一声口哨,马儿便自动回到他身边,见李俶不在多问,崔琳倒是松了口气。
“上来。”
“啊······不不不不。”
崔琳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完了还可怜巴巴的看着李俶,她屁股还疼着呢!
“那行,我们一道走吧!”
李俶牵着马,与崔琳并行在这郊外的小道上,此时太阳已有些偏西,不知何时他们才能回到城中。但有李俶这个位高权重的郡王爷在,她倒是不担心宵禁的事儿。
只是这浑身湿透的感觉,确实不舒服,更何况还是秋季,又多了些凉意。
“阿嚏——”
崔琳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一件干燥的袍子便搭在她身上。崔琳回头看向李俶,他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的表情。似乎刚刚的盛怒和捉弄不是出自他手。
崔琳突然有些弄不懂了,历史上的李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现在站在她的身边,给她披上外袍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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