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到了一半的时候，客人渐渐都散了。
好几个孩子都在大厅里跑来跑去，还把扎成堆的五颜六色的气球摘下来，拿着玩。
郑家两个孩子眼馋，也跑了过去。
郑家舅妈则指挥着，“去要几个袋子，吃不了的带走，不然浪费了多可惜……”
“哎……”
几个人把剩下的鸡鱼肉都装进方便袋里，又去装旁边桌子的。
郑母看不下去了，“别，人家都没走呢！再说了，回去住的地儿不是有吃的吗？回去吃不了也坏了。”
“这个带回去吃，住的那不是可以省了吗？”对方小声地，“咱退房的时候要他退钱给咱。”
“……”
郑父皱眉，“行了，别太难看了，小明在呢。”
“哦，”对方这才收敛了些。
正忙乎着，突然听到一阵嚎哭声，不少人都往前面看，围了一圈儿，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出啥事了？”郑家舅妈顺手把盘子里的一块鸡肉塞嘴里。
“不知道啊。”
“别打了！别打我哥哥！……”一个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郑家几个人一听吓了一跳，“这不是春月的声音吗？出啥事了？……”菜也不拾掇了，都忙着往那边跑。
挤到跟前一看，只见大厅的地板上有两个孩子揉在一起，旁边飘着几个气球，还有几个孩子在旁边呐喊助威，“加油！加油！揍他！揍他！……”
郑春月去拉那个小胖子，“别打我哥哥！别打我哥哥！……”
小胖子骑在小豪的身上嘴里得意地，“乡巴佬，让你不识趣！看我怎么教训你！……”
小豪用胳膊遮住脸，左右躲闪，被打得急了，寻了个空隙，猛地一用力将对方掀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下子骑在对方的身上，抡起拳头就砸，“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
小胖子懵了，也不知道反抗了，抱着头嚎了起来，“奶奶！奶奶！……”
旁观的孩子也懵了，赵阿稳来了劲儿，“打！打！……起来！……”
“这怎么了？赶紧的，起来！起来！怎么打架了！？……”几个大人过来，强行把两个孩子拉开。
两个都不同地挂了彩，特别是那个小胖子，鼻子流血糊了一脸，坐在那哇哇地哭。
小豪的脸也青了一片，眼睛也肿了一只，他提了提裤子，愤愤不平地看着对方。
“天啊！这是怎么了？啊？！”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冲过来，一把抱住小胖子，都岔了声了，“宝贝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了？啊？，谁？谁打你了？”
“是他！”赵阿稳指着小豪。
“对，就是他，就是他抢帅帅的气球，还打了帅帅……”其他的孩子也纷纷指证。
小豪抿着嘴不说话。
“你是哪来的野孩子？！啊，怎么把我家宝贝打成这样？还有爹妈管教没有？”那妇女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我没有！”小豪梗着脖子，“是他先抢我的！——他们都看见了……不给他，他把我的气球都踩烂了。”
其他孩子默契地闭了嘴。
“奶奶，疼，疼……”小胖子抽泣着。
“宝贝儿，别怕，奶奶这就带你去医院……你给我等着，你家大人呢？啊，没教养的东西！”对方气急败坏地。
郑家舅妈过来的时候，看自家儿子不算吃亏就没吭声，听对方骂人，不乐意了。她本来在乡下就是个横的，进了城虽然也瑟缩，不过，一想自己是来做客的，有靠山啊。胸脯就挺起来了，“哎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大人了，满嘴喷粪啊？你家的不抢我家的东西，我家的会动手吗？再说了，开始是你家的把我家的骑在身下打，怎么不说，现在吃亏了，就嚎了，你也忒过了吧？”
“……你谁啊？他家大人？经理，经理呢？这么把这扫大街的放进来了？……”
“谁是扫大街的？你穿着讲究就比人家高一等啊？”郑家舅妈叉腰，“我是吃席的，怎么了？这门上写了就给你进来不给我进来？”
“这，这谁家的……这么不讲理……”
“我哪不讲理了？”
“……你家孩子打伤了我家孩子，我和你没完！”
“我家的也受伤了，你看不见？”
“你，你看看我家的，流了多少血？天，得吃多少才能补上来？……你这乡下来的，一点都没个规矩……”
“我乡下怎么了？我乡下怎么了？你家的有错在先，先打了我家的，没打过，那是你家的怂，打不过我家的……，自己以为城里人了不起啊？”郑家舅妈跳脚了。
“你，你是什么素质？啊？！酒店经理呢？我要投诉！……”
“我素质怎么了？你比我素质好哪了？”郑家舅妈一句不让，“……你不要给我嘚吧嘚吧的，就你高贵？你看看你那脸，涂了几层粉？像驴屎蛋子下层白霜似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装什么装？！”
“你，你……”对方要被她气疯了，冲上来就要打她。
郑家舅妈个子小却灵活，再加上平时干农活身体好，对方哪是她的对手，反而被揪住头发，连撕带踹，嘴里还骂个不停，“和我打？老娘会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仗着你城里人欺负人是吧？我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两人揪在一起，旁边围观的有几个过来拉，一边喊保安。
保安过来了，好容易把两人分开了。那妇人的脸也花了，衣服也破了，头发乱成一团，喘着气，眼一翻晕了过去。
郑家舅妈捋起袖子，愤愤地，“装，还装，我找屎团子塞你嘴里，看你装！……”
郑母又气又急，拖拽着她，“他大舅妈，你少说两句吧……你这，你这……天哪！……”
正闹腾的时候，郑明两口子还有黎母等都过来了，看到这个场景都倒吸了口凉气。
郑家大舅妈看到郑明一把拉住，“小明啊，你可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啊！你看看把你外甥给打的，还有我……你看看，你看看……”
郑明的脸色难看极了，黎母沉着脸，黎安曼更是气得直哆嗦，又不能发作对方，冲着郑明，“你，你看看你家的好亲戚！真是不嫌丢人现眼！”抱起孩子，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家大舅妈眨眨眼，“你媳妇这是说谁呢？谁丢人现眼了……”
“他大舅妈……！”郑母都要哭了。
郑明不再管她，忙请几个同事把那妇女扶到了贵宾室，又忙着给赵大勇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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