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为了你所学的‘司魂七命’!”接话的是第四的旻天,“江湖中人哪个不知,司魂七命是我们轩主的武功绝学,江湖秘术,学之者功力倍增,就算不能成为天下第一,也能够成为与梅轩中的成为可与轩主匹敌的高手。更何况只要你死了,我们就是轩主之位的候选者,轩主只能将位置传给我们当中的一个。先除去你这个最大的敌人,再去争夺轩主之位,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司魂七命。”白霓衣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月光照在她冷峻的脸上,显得波澜不惊,语气中也不带丝毫畏惧:“虽然你们人多势众,可你们就这么确信能够杀得了我?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大卓皇帝白靖文在临死前,可是将一身武功传给了我。这白靖文,可是师尊的旧识,武功究竟多高,你们心里应该都清楚。一但我逃走,将此事禀明师尊,你们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这一条路可走。”
“我们就算不能杀你,也能逼你使出司魂七命的招数。”第六的闻人铄眼中闪烁着阴惨的光芒:“江湖传言,如见司魂七命,必死无疑。若不是这招数并不难学,又何以有如此的传说呢?虽然我们并没有能够将你杀掉的把握,但逼你使出司魂七命倒也不难。和我八人之力,或许能够挡下这一招,只要有一人看清,便算大功告成。少主,或许你还不知道,轩主已经有段时间不在与梅轩中,你想找他怕也不是容易的事。在这期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杀你,今日你若不使出司魂七命,可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的没错,司魂七命虽然威力强大,却并不难学,有些有天赋的人或许一眼便知其中端倪,因此师尊授她此功之时才会三令五申,只要见过这司魂七命的人,绝不能留。虽然她如今有了白靖文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但面对十大杀手之中的八个,不使出司魂七命就能脱身,实在是天方夜谭,可使出司魂七命一招将他们灭掉似乎也不太可能,司魂七命是武功绝学,但也不是神术,真是两难。
白霓衣缓缓握紧了缰绳,却依旧从容一笑:“哦?是吗?那你们尽管一试,看看我白霓衣能不能使出司魂七命的招数,你们又能不能学会。”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敌人,内心一败,也自然就败了。这是师尊教她武功之时说的第一句话。
这八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十分整齐的亮出兵刃飞身而起,八把形态各异的兵器直逼马上的白霓衣面门而来,她从容迎战,身子轻巧地向后一仰,紧贴在马背上,而身体整个顺着马背划出,八人几乎从她的上身掠过,惊起一阵寒风。白霓衣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落地,同时已经拔出身后的短剑,那八人分别以树做支撑点,瞬间再次袭来,白霓衣不再躲闪,而是与他们战在一处。其间刀光剑影,内力纵横,短兵相接的清冽之声惊起一林飞鸟,偶尔兵刃反射出点点银月寒光,仿佛也能刺瞎人双眼。一招一式都极为迅速,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听见几次兵戈之声。
高手之间的较量,并非只拼招数,内力的比拼也是波涛汹涌。交战双方皆将自己的内功发挥到极致,以内力凝了月华形成的刀刃也在其间来往,相撞之时发出沉闷的爆炸声,震裂这几人身旁的几棵古树,九人如游龙般的身影就在这些坠落的枯枝败叶间穿梭,如同蒙上一层迷雾,朦胧之间让人看不真切,但只用耳朵聆听,也能体会到这九人的搏杀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数十招下来,白霓衣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出剑的速度慢下了不少。这八个人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势越发凌厉,让白霓衣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又一次寒光闪过,白霓衣向旁边一躲,一棵古树袭来的强劲内力竟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她下意识的一个转身向旁边躲闪。就在这一刹那,以速度著称的菟蓷疾掠过去,妖艳的身形如鬼如魅,还未看清她如何出招,峨眉刺便在转眼间刺透了白霓衣的左胸!
血,滴落在无声的夜风中,瞬间染红了她雪白的衣衫,仿佛一朵妖艳的玫瑰绽放到极致。伤口处传来的巨大的痛楚像是要将白霓衣吞噬,眉头紧拧在一起,想要再忍痛出招,却发现身上的力气早已被抽干,只能半跪在地上,以短剑撑地,勉强支撑着她不倒下去。可就算如此,那双秀美的眼仍旧紧紧盯着他们,有种永不服输的信念在里面。
见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排行第七的燕玄伶率先动手,手中软剑发出一阵龙吟,向已经重伤的白霓衣袭去,转眼间剑锋便已经比在她的喉咙前,只差半寸便能刺入。本以为自己已无活路,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是羽箭破空,却又有些不一样,听起来速度极快,到近处才看清,竟是一把以铁为扇骨的折扇!那折扇打着旋极速飞来,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燕玄伶面前,还未等她做好准备,扇面的边缘处便已经十分轻巧地割开她的喉咙,纤细的伤口甚至没有鲜血迸射,江湖中就这样轻易地少了一位高手。
真是未闻人声扇先至,在江湖中能将折扇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委实不多,白霓衣勉强抬头,想要看看这位救了自己的高人究竟是谁,眼前却一片晕眩,模糊中只看见一个玄衣男子从树林中飞出,稳稳的接住飞舞的折扇,而后扔下一枚烟雾弹。没有丝毫气力的白霓衣在此时再也睁不开眼睛,就这样跌倒在地,似乎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隐约却觉得有人将她打横抱起,耳畔忽地有阵阵风声,是那人使轻功逃离那里。
那人的胸膛好宽,好暖,有种亲切熟悉的感觉。是谁?究竟是谁救了她?这是她意识消失之前,最后的想法。
当白霓衣再次醒来时,已是白天。下意识的偏过头去,之间自己躺在床上,房间虽小,却古朴素雅,有阳光透过窗子的缝隙射进来,打在桌前那个玄衣男子身上,像是笼了一层薄雾。日光中,他的身姿高大挺拔,就那样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一袭玄衫,和垂在脑后的三千青丝。宽大的衣袖几可垂地,袖口绣有繁复的花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背影像是在哪里见过。
白霓衣忍着伤口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张口说出一个单音节:“你……”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她下意识的一惊。二十七八的脸风流蕴藉,却也棱角分明。高挺的鼻翼下,嘴唇凉薄,唇角微微上扬,带有意味不明的笑。而手中轻摇的那把折扇,正是杀了燕玄伶从而救下她的那把。这张脸,虽然时间久远,但她还记得。
那人见她一副惊诧神情,收起扇子走到她窗边坐下,深邃的眼眸玩味的看着她:“怎么,时隔几年,姑娘不认得再下了?”
“叶柄?竟然是你?”白霓衣只觉得,这天下还真是很小。
叶柄淡淡一笑:“看来你的记性还不错,不过用这种惊诧的神情来迎接自己的救命恩人,似乎不太好吧?”
白霓衣刚想说话,却突然觉得身上有些不对劲,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穿的早已经不是那套白衫,而换成了一套青衣,手指抚上自己的伤口,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明显已经被人包扎过。她狠狠地皱起眉头。
叶柄似乎看出什么,随口道:“哦,忘了告诉你,前天晚上你受了重伤,我本想去找大夫,又怕那些人会循着这条线索追到你我,所以就在这家小客栈住下,自己动手替你包扎了伤口并换了身干净衣服。不过你放心,你的孩子没事。”
“什么?”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贞操是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杜玄焱负了她,她的身体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一想起眼前这男人将自己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白霓衣就恼怒非常,用尽全力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下,给叶柄这张风流的脸多了份妖魅。他也并没有生气,只是随手拭去嘴角的鲜血,依旧玩味的笑着:“姑娘可真是好生厉害,只是和当年相比少了些许淡定从容,不应该啊。”
白霓衣被这番话彻底激怒,厉声叱道:“叶柄,你无耻!你知不知道,曾经有一个女子见你一面就对你情根深种,这些年舍弃军国庶事,只为追寻你的足迹。她找了你整整三年,可是你竟然在这里对我……”
叶柄瞬间呆愣,在记忆里漫无目的的搜索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女子俏丽的容颜,声音极轻问上一句:“你说的,是谁?”
白霓衣强忍下心中怒火,“你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被你救下的女将军,一身银甲,胜似男儿。你离去之时,她说,她叫阿瀛?”
叶柄的眼眸瞬间睁大,一字一顿道:“阿瀛,如今大越的定远公主杜宛瀛,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意义难明的一句话后,他开始痴傻的笑起来,也不知是惊讶,是忏悔,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杜宛瀛的身份,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白霓衣看着他的样子,冷笑一声:“你们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义之辈。阿瀛虽是女儿身,却丝毫不比在战场统兵千万的将帅差。”她凑到他耳畔,话语如刀:“告诉你,像你这样的登徒子,根本配不上她!”
起身整好衣服,白霓衣利落的将一旁自己的那把短剑挑起,打算离开,叶柄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我救了你,你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就要走吗?”
白霓衣在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道:“要是只贪图一句谢谢,就别做好事!对于你这样的人,我才不齿对你说上一句谢谢!”说完又抬脚要走。
“等等!”
白霓衣收回刚迈出门槛的左脚,声音冷淡:“叶公子,还有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