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真是俊美非凡啊,好久没看到像公子你这样的美男子了,真让奴家好生高兴!”
白霓衣全身一紧,心想这货色和钗头凤真是差得太多,如今还在她面前做出这么风流的样子,真是可笑。如果这两个人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大名鼎鼎的白霓衣,八成会羞愤自杀!虽然以前她的“热情”给的都是男人,如今对着女人有些不自在,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勾了勾唇,一手一个揽着两位美人,学着那些急色鬼一样,冲着一人色迷迷的笑道:“姑娘你可真是沉鱼落雁之容啊,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羞涩的一笑:“公子真会夸人,奴家红袖。”
“唤上驿亭还酩酊,两行红袖拂尊罍,果真是好名字!”
另外一人忙道:“公子你怎么光顾着夸她啊,那我呢?”
白霓衣转而对着另一人,伸手勾起那人的下巴,一脸的坏笑:“好,她是沉鱼落雁,你就是闭月羞花!说吧,你又叫什么?”
“公子的嘴巴真是甜,奴家是绿绮。公子可要记住啊!”
“嗯,这名字起的妙啊!四大名琴之一,齐桓公有号钟,楚庄王有绕梁,中世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你是绿绮,那这里是不是还有另外三位姑娘叫号钟、绕梁,和焦尾啊?”
“哎哟公子真是博学,这都知道,您猜得没错,这‘四大名琴‘,我们这里的确都有!可惜今日她们都陪客人去了,改日我们姐妹四个一起服侍公子,您说好不好?”说完手中的轻纱手绢轻柔的拂过白霓衣的脸,带着浓厚的香气。
“好,好啊!”看着两位“美人”泛红的脸颊,白霓衣大声的笑开:“你二人真是‘美目盼兮神采飞,浅笑嫣然百媚生’啊!我喜欢!只可惜,公子我今日前来,是要找你们妈妈的。”
“哟,这位公子,莫不是看上老身了?”一个妩媚非常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浓妆艳抹的老鸨从二楼缓缓走下,那两名女子赶忙迎上去,应和道:“哎哟妈妈,您可是风韵犹存啊!”
老鸨见着白霓衣之后,盯着这位俊美非凡的公子哥,立刻就眉开眼笑:“这位公子,找老身所为何事啊?先说明了,老身可不陪客啊!”
白霓衣一边轻啜着口中的好茶,一边神秘的笑着:“妈妈,今日我来,是想给妈妈一个发财的大好机会,不知妈妈可有兴趣啊?”说完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摆在桌上。若说白霓衣什么都缺,那唯一不缺就是这银子。一千两在别人看来数目不小,与她而言不过转眼间便能得到的东西,不值一提。
老鸨扭着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银票定睛一看,心中不禁暗自吃惊。
白霓衣依旧淡淡的品着茶,刚刚急色的样子已经全然无踪,样子好像当年第一次到钗头凤的杜玄焱。“妈妈,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酬劳还在后头。这件事若是妈妈应了下来,那一夜之间就能给妈妈增加几万两的收入。而且,这是最低的估算,不知妈妈可有兴趣?”
一听几万两,老鸨更是又惊又喜。虽然心中疑惑这位面生又财大气粗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面对这样的财神爷她已经顾不得多想,连忙将银票塞进袖中,生怕被别人抢去似的,而后既热情又警惕的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大手笔,但不知公子想要老身做些什么,我可不做杀人越货的事啊!”
“妈妈放心,这件事轻松的很,而且绝对不犯法。”白霓衣故意看了眼四周,老鸨立刻心领神会,将楼梯让出来:“公子,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楼上谈,楼上谈。”
白霓衣放下手中茶盏,淡淡一笑:“妈妈果然是聪明人,好,那我们就楼上谈。”
二楼的一间雅间被轻轻推开,二人径直走了进去。刚关上门,老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公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发财机会,能够一夜赚几万两银子啊?”
“这青楼之中不就是靠姑娘赚银子吗?”白霓衣神秘的笑道:“只要有了好的姑娘,银子这种东西,还不是信手拈来?”
“好的姑娘?”老鸨开始猜度:“公子莫不是给老身送姑娘来了?”
“就算是吧。”白霓衣将脸凑近了些,在老鸨耳畔轻轻道:“妈妈,太昊城中有个青楼,名叫钗头凤,那里的姑娘个个美若天仙,进去的人都说是‘天下第一楼’。而其中有一位姑娘更是名动天下,被称为‘天下第一名妓’。我想妈妈肯定知道她吧?”
老鸨险些惊叫着跳起来:“公子说的,是那位一身素衣白纱,少有人见过她真面容的白……白霓衣姑娘吧?”
白霓衣挺直身体:“没错,就是这位霓衣姑娘。”
老鸨平复了下心情:“老身听说,这位霓衣姑娘已经许久不在钗头凤中抛头露面,许多人都猜测她早就离开了钗头凤,游走四方去了。”
“那……若是妈妈您得了霓衣姑娘,还会担心钱不会自己跑过来吗?”
老鸨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她:“公……公子,您该不会想要……”
“妈妈,放开胆子去想,其实,您猜得没错。”
老鸨只觉自己快要高兴得昏过去了。
白霓衣微翘嘴角,伸手将用来束发的那根木簪从头顶抽出,长发瞬间垂下,似山水画中笼在烟雨中的一方瀑布,齐齐的垂直脚踝。她于转眼酝酿出一个深深笑意,明眸善睐,夺人心魄。周身散发出的慵懒妩媚的气质,让人迷醉。
笑靥艳比花娇,玉颜艳堪春红。
似乎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词语来赞许眼下的她了。
这一笑,她可用上了九成的功力。凝视着她微微上卷的睫毛,嘴角噙着的微笑,还有如霞光荡漾的两颊的笑涡,老鸨张大了嘴,一时间竟失了神。
白霓衣轻笑一声,伸出纤纤素手,以指轻点了下老鸨:“妈妈,你看我怎么样?”
老鸨的眼神依旧呆愣,张了张嘴,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你……你别不会就……就是那个……白……白……”
她坐下来,澄澈的双目微微含笑:“没错,我就是那个名动天下、让无数男人为之痴迷的白霓衣。看妈妈这样子,应该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吧?”
天下没有不爱财的老鸨,当然也没有不爱美女的老鸨。如此貌美的女子,老鸨没有细想就已经频频点头:“不会,当然不会怀疑霓衣姑娘的身份。”说完就毕恭毕敬的给她倒上茶水,“霓衣姑娘请喝茶,喝茶。”
白霓衣深深一笑:“看来妈妈还真是识货啊。霓衣这几日恰好路过此处,见你这地方与我的钗头凤有些相似,便想来帮妈妈一把。不过你放心,钱财对我而言早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这次只求人,不求财,一切打赏收入全数归妈妈你所有,我分文不收。”
一听说有此等好事,老鸨立刻喜笑颜开:“老身先谢过姑娘了。但不知姑娘有什么要求?老身一定替姑娘办好!”
白霓衣顿了顿,心中纠结许久方才开口:“要求倒没什么,只是希望妈妈你在这城中给我好生宣传,就说我白霓衣到了此处,于三日后在你这万花楼开办百花盛宴,这次我改了风格,不求什么有缘人,只有有钱人,谁出的价钱最高,谁就可以——独拥佳人一夜。”
说实在话,这要求实在不算什么要求。老鸨立刻满口答应:“这太简单了,名动天下的霓衣姑娘到了我们万花楼,那可就是个大财神,就算姑娘不说,老身也得出去卖力宣传啊!所以姑娘请一百个放心,这件事老身一定替姑娘办好!”
“好,那霓衣就等着三日后的百花盛宴了。”
屋内烛火跳动,白霓衣握着茶杯的手突然开始微微颤抖,笑容僵在脸上,面色缓缓黯了下来。
其实她已经分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引杜仁琰前来,破了他的仁善之言,还是为了自毁清誉让杜玄焱日后后悔万分,来报复他的负心……
虽说这折墌地处西北,苦寒之地,但老鸨的宣传能力不得不令人叹服,她几乎撒出了楼中所有人手散播消息,万花楼前甚至拉起了巨大的条幅,“天下第一名妓白霓衣欲寻贵人”,横幅上的每一个字几乎都有半个人大小,真是不想让人看都不行,这宣传语更是在一夜之间流传开来。只三天的时间,白霓衣入住万花楼的事情便搞的折墌人尽皆知,甚至说整个陇西已经无人不晓了。看架势,仿佛要将半个大越的有钱人都召来。
于是在白霓衣入住万花楼的第二日,万花楼就迎来了自开张以来生意最好的一次,无数有钱人涌入万花楼,都想着能有好运恰好碰到霓衣姑娘,一睹她的风采。白霓衣对这些嫖客的心思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想要做足样子引杜仁琰前来,就要吊足这些人的胃口,拿出一个最好的白霓衣,让这帮人推波助澜。故而还未到三日之期,她就走出房门,依旧的一袭白衣自不必说,最令人绝叹的就是那一方面纱。这次她可是下足了本钱,不过一层薄薄的轻纱,就被饰以数十枚珍珠,一下子就将她的地位同其他寻常妓女区分开来。所以白霓衣刚刚步出房门,甚至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摆上一个动作,就引来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白霓衣这次只是随意在楼上弹了一曲,就让那些嫖客为之沸腾,当然其中也包括她使了媚术的因素。一曲既罢,她便径直回房休息,那群嫖客虽然悻悻,却也只好作罢,因为白霓衣在钗头凤之时就是这个规矩,这些人作为嫖客,当然也都了解。可这万花楼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回去吧?因此第一日的夜晚,万花楼的收入就从往日的几百两倍增至几千两。
这才只是第一日的夜晚,第三日的夜晚就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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