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逆境重逢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506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杜玄焱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睁双目,与他对视。半晌,他突然垂了头,沉声道:“他是我的兄长,两次救我性命的大哥!我是真的……不想再同他斗下去,我怎么能对这样疼我,关心我,爱护我的大哥挥剑相向呢?清城,你知不知道,大哥为我挡下那一支羽箭时,我的心中猛地一痛!我是在乎手足之情的!”昨日血雨腥风之中,大哥唇角勾出的一抹笑意,那样令他安心,也那样让他后悔。

明清城缓缓攒出一丝笑意,亦正亦邪。眉梢微挑,看了眼身后那顶帐篷:“刚刚白霓衣的反应,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如今,若是还想让她帮你做事,恐怕是难上加难,难道你就不想让她重新回到你身边?我知道,我妹妹你并不喜欢,凌焓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打动你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他又逼近一步,在他耳畔耳语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她,你还爱着她。”

杜玄焱眸中突然浮现出一层怒气:“明清城,难道你刚刚一直在外面偷听?”

“干嘛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明清城淡淡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妹夫。我只想提醒你,虚远说过,仁琰若是登基,大越必将兵乱三百年。难道你忍心你们父子苦苦打下的江山,如此被他毁掉吗?玄焱,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杜越天下和他斗!因为只有你登基做了杜越之主,才能让大越王朝归于安宁祥和,这天下,注定会是你的!”

“天下……会是我的……”杜玄焱喃喃重复着,眼中顿时变得茫然。

明清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离开他半步,道:“没错,记住虚远的话,天下会是你的。只要你拥有这天下,还怕白霓衣不会到你身边吗?到时候你会名垂青史,后世无数炎黄子孙将对你歌功颂德!若是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藩王,你最后只能被历史的洪流所淹没,最后一点不剩!”

杜玄焱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

果然,他对江山,对白霓衣,还是有痴心妄想的。这一次,明清城押对了宝。他继续道:“玄焱,你仔细想想,仁琰他是真的救你吗?根本不是!其实,他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借口让你接受他的恩赐,并且借着受伤的机会一举灭了任皋和吕简锡。在他的眼里,你还是敌人,早晚都要除掉的敌人。”

“敌人?”杜玄焱重复着,这一刻,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明清城,探寻的目光似在竭力辨别这些话的真伪。良久,眼中隐隐闪过肃然的杀气,脸色却是十分痛苦。没错,他的骨子里是想要天下,他也一直没有忘了白霓衣,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可是杜仁琰……那是他的大哥,他也知道,在自己心中,他一直是敬爱他的。纠结了许久,杜玄焱抬起眼,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为了我们杜越天下,为了得到白霓衣,我一定会将储君之位从他手中抢过来,登基成为杜越之主。”他语锋一转,眼神转瞬间变得异常坚定,依旧是盯着那人:“但是,我决不会学前朝的白靖文杀兄弑父,去同我的大哥挥剑相向!就算我登基做了皇帝,我也不会杀他,我会封他做蜀王,让他安度余生。蜀地兵弱,他掀不起大浪。”

“好,我也没有说要你杀他,仁琰仁善,我也相信,到时候他不会威胁你的地位。”

明清城满意的看着他。原来,他的心魔早已经成熟,只是杜仁琰的仁善一直没有让他的心魔破茧而出。

他渴望江山,渴望权力,渴望女人,渴望拥有这一切;

同时,却也做不到真正的冷酷无情。

这才是完整的杜玄焱,不是吗?

虎牢关。

任皋正坐在将军府中,手上拿着一封密信。半晌,紧蹙的双眉瞬间舒展,面容上露出无尽的兴奋之情。

一旁的苏珉起身问道:“不知是何事,让梁王如此高兴?”

任皋放下密信朗笑几声,“好事啊!吕简锡干的不错,昨日一战,他亲手射伤了大越的太子杜仁琰!如此一来,越军必乱,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苏珉和一旁的将军柴纲都是心中一凛,眼中的担忧之色一扫而过,两人连忙恭维道:“臣等都相信,殿下洪福齐天,越军在殿下面前定然是不堪一击!”随后对视一眼,埋下头去。

“哈哈哈,说得好!”任皋站起身,颇有气势:“杜仁琰兄弟三个毛头小子,想和我斗,可真是不自量力!”

苏珉陪笑道:“那是。但不知此时这杜仁琰伤势如何?”他早已下定决心追随这位琰玉公子,此时也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个……”

“启禀殿下!”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斥候兵,跪地道:“殿下,越军已经打算退兵了!”

任皋心中又是无比欣喜,“太好了!我问你,杜仁琰的情况怎么样?”

“卑职在城楼上瞭望,看到大越全军缟素,所有人都是披麻戴孝,一副群情激愤的模样,想来是杜仁琰伤势过重死在了军营里。”斥候兵如实回答。

任皋抚掌而笑:“吕简锡这事干得漂亮,竟然一次杀了杜仁琰,这可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一瞬间,柴纲悲愤莫名,刚想开口,便被苏珉含笑的眸子瞪了回去,心中不禁暗道:太子殿下蒙难,苏珉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莫非是他猜了出来太子殿下无恙?倘若如此,便是太子的计策了。想到此处,再想到那日杜仁琰给他的那封信,转眼也不禁有些莞尔。

“梁王殿下!”又是一名斥候兵飞速跑了进来。

任皋大概是今天好事听多了,一瞬间两眼又放出精光,急忙问:“又有什么好消息?快说!”

斥候兵道:“有一小股越军前来叫阵,人数不多,大约两万人左右,都是北平王郑尉的人马。”

任皋这次终于敛了笑意,喃喃道:“想来应该是给杜仁琰报仇来的,这些人群情激奋,战力肯定增强不少……”他广袖一挥,“传令下去,各军不准出战!”

“非也,非也。”苏珉不急不慢的站出来,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梁王,此战我军必须出战。”

“哦?苏先生何以如此说?”

苏珉侃侃道:“越军都已经打算退兵了,而郑尉的这些人却违命前来叫阵,想必是报仇心切,按捺不住性子,偷着前来的,因此不过是一群匹夫,无头苍蝇,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光有蛮力却无脑子,只知道横冲直撞,故而我军若是在此时大举出击,剿灭郑尉的这小股部队应该很容易。而后我们乘胜追击,直捣越军大营。越军主帅杜仁琰已死,他们必定士气低迷、空于防守,此时若是率军偷袭,定能成功,如此一来,大越的主力大军被一举歼灭,他们的地盘可就都是梁王的了。”

任皋静心一想,觉得此话甚是有理,连忙点头:“苏先生说的不错,那就留五万人马守城,其余的二十万大军让柴将军率领直捣越军大营!”

“是!”

柴纲领命转身离去,经过苏珉身旁之时,两人会心一笑。

虎牢巨大的城门缓缓放下,柴纲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扬起漫天尘土,直冲向那两万人的郑尉大军。谁知他们不过交战了一个回合,北平王郑尉就领兵后撤,柴纲装模作样的大骂越军无能,拍马追赶。梁军一共追出去十余里,直到根本见不到郑尉大军的踪影,方才停下。正在这时,只听得左右兵丁一阵呐喊,两边突然闪出杜玄焱、杜景瓒两路兵马。普通的梁军根本不认得他们,以为是一般将领,便立刻迎战。

一时间,刀枪林立,旌旗蔽日,尘土飞扬,喊杀声如同黄河之惊涛,绵延不绝。奇怪的是,梁军之中有部分士兵竟然没有遭到越军的攻击,大约三万人左右。乍一看,仿佛杜玄焱和杜景瓒两路兵马的攻击是有选择性的。原来,这其中未受攻击的梁军,其实是原本虎牢关的大越守军,出征之前,柴纲依照杜仁琰密信上所说,让他们都将右臂的皮甲都卸了下来,以作区分之用。

这一日,柴纲已经等了几个月!一见此情此景,唇畔漾出一抹冷笑,他掉转马头,朗声道:“原本大越的将士,立刻随本将一起剿灭此等梁贼,杀他个天翻地覆!”

“柴将军等等!”

柴纲循着声音望去,竟是杜玄焱,忙道:“宁王殿下可是还有何吩咐?”

杜玄焱放眼纵观战局,像极了运筹帷幄的少帅:“此地有本王和济王的两路人马,可保无忧,柴将军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北平王郑尉的大军就在前面五里处,还请将军速与他会合,北平王知道应当如何做。”

“是,末将领命!”

杜玄焱立时打出宁王及济王的旗号,与杜景瓒率领他们刚刚训练出的一支轻甲骑兵疾风一般飞驰过来,梁军步兵瞬间倒下了一片。而后他二人帅轻骑兵在梁军中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搅得梁军一片混乱。几个来回之后,越军后续大军如同天边浓云,密密麻麻压向梁军,硬生生将梁军切割成无数小部分,分别歼灭。一时间,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战场上的狂呼乱叫,惊天动地。

此时,任皋正带着麾下诸人在虎牢关上瞭望战况。此时见自己的二十万大军已被包围,不禁气急败坏,大呼:“竖子吕简锡!此时还不率军出城,与我军合兵一处,更待何时!”

“是啊!吕简锡这个老狐狸,竟然按兵不动,此时出城夹击越军,越军必败无疑!”紧跟在任皋身旁的下属韦杰面如土色,跟着埋怨道。

一旁的苏珉心中冷笑,表面上却面色蜡黄,沉声道:“臣料定越军之中定有一定的兵马缠住吕简锡,让他不能分兵出城,否则以吕简锡的老谋深算,他早就会来夹击越军了。”

任皋一听,心中一沉,明白事情并不简单,越军撤军显然就是一个幌子。正在此时,虎牢城下突然也是杀声震天,早已埋伏在周围的白霓衣银甲长袍,驾马高喝,身后数万大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任皋失色道:“这……这又是哪来的人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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