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水淹三军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457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绯羽看着他怔怔的表情愣了一下,嘟着嘴,大声的一字一顿道:“辰―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多说一句话给我个提示能累死你是咋的?真是讨厌!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真是对极了!你和参哥哥一样,都是这种闷骚男,八百年也难改!也难怪大嫂……”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闭上嘴。

“闷骚?”杜仁琰一怔,虽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话,随后戏谑道:“我是有这性格好吧?”

绯羽恶狠狠的盯着他,突然又开始低低的咳嗽起来。

杜仁琰一急,忙道:“好好,是辰哥哥的错,你说有什么心愿,我一定会尽力替你达成。”

绯羽顿时一脸得意:“嗯,这还差不多。”她将他的右手伸出,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小包裹放到他手心,缓缓道:“这就是我的愿望,不必辰哥哥多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收下就好。”

杜仁琰将这小包袱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问:“这里面是什么?”

绯羽甜甜一笑:“在家闲来无事,便动起针线给你绣了一个护身符,希望辰哥哥此生能够一直平平安安,找到自己心仪的那个人。这是我的心意,你应该早就知道的。这句话憋在我心底许多年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对你当面说出来。”她抬起头,轻声道:“杜仁琰,我喜欢你,很久之前,我见你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杜仁琰突然面露难色。他不惧面对千军万马,惟独面对感情之事……他沉声道:“你的心意,我是知道。只不过,我……”他顿了顿,纠结许久才打算说出来:“我不能……”

“别说!”绯羽突然打断他,声音里像是含着某种情绪:“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嫂嫂一个人,我是个快要死的人,不奢求你能在此时接纳我,我只希望你能一直把这个护身符带在身上,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让我带着希望离开。我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愿,辰哥哥,难道你都不愿意成全?”

杜仁琰将手中的小包裹紧紧握在手中:“好,我答应你。”

绯羽喜上眉梢:“太好了,谢谢辰哥哥!那……我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好不好?”

杜仁琰一脸宠溺:“好,说吧。”

“我想……抱一下你,好吗?”

杜仁琰张开双手,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好。”

绯羽一下子依偎在他怀中,杜仁琰倒也大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部,若是常人看到了这一幕,恐怕真要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月色下,注定走不到一处的两个人拥在一起。绯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久违的温暖。他的怀抱,和那人一样温暖,一样厚实,一样能够给她安心的感觉。只可惜,她只在这厚实的怀抱中,幸福过两次。她多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能够让她永远像现在这样被他抱着,被他宠着,让他永远陪在她身边。可是她知道,已经快要死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去想,又有什么资格让这副破烂身躯牵绊他?

她在心底告诫自己,她快死了,她没有资格。

绯羽从杜仁琰怀中直起身,脸上满是幸福而满意的笑容,眼中却露出罕见的凄凉之色:“谢谢辰哥哥。心愿已了,绯羽就此告辞。”她转身,却没有急着迈开脚步,而是又沉沉说了一句话:“你真的是……和他像极了。”随后摇了摇头,“只可惜,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就算再像,也不过是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点的……”她没有再留恋,柔弱的身影在月华之下越走越远,像是要走到遥远的天际,同这落寞萧瑟的后花园缓缓融为一体。

杜仁琰没有明白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中之物,想想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她,不禁心下黯然。半晌,在这偌大的花园之中兀自开口:“霓衣,别再躲了,既然回来了,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一道白影在夜色中划过,瞬间杜仁琰面前便多出一人。白霓衣看着那女子离去的方向,眼中不知为何多了份敌意。她冷笑一声:“她是何人?绯羽,是你以前的情人吗?一口一个辰哥哥,叫的倒是亲切。”

“怎么,今天出去溜达一圈,还溜达出脾气来了?”杜仁琰走到她身旁,含笑看着她:“原来,你也会因为我而吃醋,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吃醋?她心中一惊。一直认定自己心中的人是杜玄焱,为何会为了杜仁琰而吃醋?绝不可能!可是心中这种酸酸的感觉,在第一次见到杜玄焱和明清澜在一起的时候也曾有过,这一次甚至更加强烈!难道自己真的……真的……白霓衣猛地一摇头,冷冷的看他一眼:“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别和我嬉皮笑脸!”

杜仁琰望向绯羽离去的方向,刚刚嘻笑的模样全然无踪,只是沉声道:“她叫绯羽凝,是当今在朝中位列三公的太傅兼大将军绯羽航的独女。因为绯羽世伯与父皇向来交好,所以这绯羽也是我们三兄弟从小到大的好友,说起来就和明清城差不多。只是她天生身子弱,连医术甚高的绯羽世伯都束手无策,如今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绯羽航?”白霓衣喃喃重复着。她的师尊叫绯羽,曾听白靖文说过司航这个名字,如果改姓把司换成绯羽……

杜仁琰戏谑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就算她喜欢我,那也是她的事情,我并没有答应她。霓衣,你堂堂一个江湖第一杀手,不会和一个快要离世的女子吃醋吧?”

“你等等!”白霓衣连忙问:“这个绯羽航是何来头?为何身在官场却从来没听说过他?”

“位列三公之人,虽然地位尊崇,却并没有实权。绯羽世伯平日里不喜为朝堂所缚,故而经常浪迹江湖,所以朝中之人对他的了解很少,你也不会从别人口中了解他。”杜仁琰突然饱含深意的看着他:“你难道不认识他吗?按道理,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

司航,绯羽,白靖文,医术,江湖,所有的一切都将这个绯羽航的身份指向一处。那是她的师尊,从小救她性命、教她武功,把她丢在钗头凤看清人间冷暖。却不知道他究竟叫什么的与梅轩轩主!难怪那日与梅轩的下属能够在宁王府找到她,原来就是因为她的师尊,不单单是江湖中呼风唤雨的人物,而且在朝堂,在皇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终于,明白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呢?

“霓衣,究竟想明白没有?”杜仁琰突然问。

“当然想明白了。”白霓衣淡淡道,“我知道,她是我师尊的女儿,按理来说,是我的师妹,我不应该……”吃醋两个字她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说出来,索性就蹦了过去:“可是如果这个场景被别人看到,会如何想,如何说?”

杜仁琰看着远处,回想曾经的场景,诚实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一直只把绯羽当成妹妹一样看待,我对她的感觉,就像我对阿瀛的情感,是那种兄妹之情,没有其他的,和我对你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你完全没有必要胡思乱想。”他低头看着绯羽留给他的平安符,沉声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今日将会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她,她这次来,就是想要向我道别的……你想想你最后一次见白靖文是什么感觉,就算曾经恨他,恼他,巴不得对他食肉寝皮,你现在却也还是怀念他的。我对绯羽,就像你对你的父亲,更何况我从不曾恨她,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就算不是爱情,心也一样是会痛的……”

白霓衣一时间难以反驳,因为的确像他说的一样,她对白靖文,他对绯羽凝,应该是一样的情感。或许唯一不同的,就是白靖文是男的绯羽凝是女的吧……额,好像和没说一样……

杜仁琰随意一笑:“好吧,就当是我做错了。”他一把握住她的手,笑道:“作为赔罪,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霓衣一惊:“天都黑了,要去哪?”

杜仁琰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是你一直以来都想看到的东西。”

夜幕中,流星飒沓。

杜仁琰的紫云酒家之中,依旧亮着灯火,想来并未打烊。门前,杜仁琰柔柔看着身旁的女子,勾起嘴角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那些他们曾经亲手种下的红豆树,此时竟然真的结出的红豆!这些高大的相思树,一株两株的在新植的兰花中鹤立,纷披着小巧鲜红的相思子,在月华下竟有些耀目,远远看去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美的令人难以置信!那一树树殷红如血的豆子密密匝匝挂满了枝头,映着迢迢星河,一枝一叶都是可以入画的姿态,叫人惊叹。

白霓衣缓缓的踱过去,伸手轻轻抚过枝头的红豆,耳畔回想起杜宛瀛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当它发芽,成树,枝桠上结满了这种相思豆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你真正的良人。”她回过神,杜仁琰依旧对她深深笑着。

如今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杜玄焱,而是杜仁琰!

看着那俊朗的面庞,她突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对着他喃喃:“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想,这便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这,便是对她的报复吗?

杜仁琰若无其事的走到她身旁,看着这门前结满红豆的相思树,轻道:“鸟有相思鸟,树有相思树,豆也有相思豆。相传古代有位少妇,因思念出征战死于边塞的夫君,朝夕倚于门前树下恸哭,泪水流干了,眼里流出了血,血泪染红了树根,于是就结出了具有相思意义的红色小豆子。阿瀛很是喜欢这东西,没想到你也喜欢。”

他转头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有些发愣,不禁有些疑虑:“霓衣,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外面有点冷?”

“哦,是……是有点冷。”白霓衣有些晃神:“还是进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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