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反遭怨恨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463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虽然对这个人的感觉不错,但出于和白叶榕的兄妹关系,绯羽觉得自己还是对这个帅小伙不厚道一下吧。于是乎,到了博州的第一个夜,她就偷偷去了趟魏成亮的军营,她想,白叶榕应该还是在意杜宛瀛的吧?

对于杜仁琰的赌,她已经输了。但愿,这场赌局,她没赌输。

虎牢关,大越定远公主的大婚。

相比杜仁琰的婚礼,杜宛瀛的并没有逊色多少。来的人不少,杜珗也派出使节带来了许多珍宝,但席中坐的却大多是武将。酒、肉,击鼓,畅饮,众多将军们碰碗高呼,等待着主角的到来,声音在夜空下高亢而嘹亮。而府外,众多百姓也等着这场盛事。

杜宛瀛掀起盖头透过花轿窗子去看那拥挤的人群,所有的人眼中尽是艳羡,可她们哪里能懂,她此刻心中的彷徨。

司马琅轩跨着白马而来,一瞬间,她有一刻的恍惚。他眼底有盈盈笑意融化在宫灯散出的光芒中,像极了那人。

杜珗和司马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原本排兵布阵的将军府,此时竟显得华美异常。在无数祝福声中,司马琅轩牵着杜宛瀛的手一路走来。正厅前,这九州最有名的公主身穿拖地的火红喜服,一袭长长的裙摆散开,铺满一丈方圆的地面,像一朵朝着夜幕繁星怒放的玫瑰花。而绣有凤纹的盖头,挡住了她的神情。

此刻,便要拜堂。

“一拜天地!”司马琅轩的副将高呼道。

红绸的那一端被司马琅轩牵起,她慢慢叩首。

“二拜高堂!”

攥着红绸布的手越来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再叩首。

“夫妻对拜!”

夫妻交拜,眼看就要礼成,她在没有任何退路。心突然无比的悲哀。

耳畔却突然传来别样的声音——“大将军,魏军前来攻城!”

空气刹那间凝固。杜宛瀛一把扯下红盖头转身,那张清丽的容颜仿佛能令满屋流光璀璨,此刻却写满诧异。

司马琅轩挺直身子,眉头一瞬间纠结,眼底透出无边寒意,眸光慢慢深沉。

那名军士跑到两人面前抱拳跪地:“启禀公主大将军,魏成亮手下军师率大军前来攻城!只是卑职只知道那人姓叶,魏军中都称他为叶公子。摸不清底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双手握紧裙摆,杜宛瀛下决心要走,却被司马朗轩拉住:“我去。”

杜宛瀛没有回头,只是冷声说了两个字:“松手,虎牢是我的地方。”

“此时我是大将军!”

她回头看他,嗓音平静的令人心悸:“从你决定向父皇要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将会成为全天下,唯一一个需要向妻子下跪的男人。不要忘了,我杜宛瀛,是定远公主。”

那种神情,分明是在埋怨。心如巨浪翻腾,他却缓缓松开左手。

大红如烈火的身影在他面前渐行渐远,今天的她格外不一样,灼华胜桃夭,眼中却有悲愤欲绝的神情。眼神中,还有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他和她几乎是青梅竹马,少时便是玩伴,除了杜宛瀛的亲人,他司马琅轩算得上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曾经的她,热情似火,脸上总是会有温暖的笑意。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去向杜珗提亲,他想要给她安逸的生活。可这些日子,她再没笑过。如今,她的目光中,却是怨恨和冰冷。

他,做错了吗?

“宛瀛。”他轻唤出口,她却听不到。

城下,数万大军一字排开。正中立了个一袭玄衣的公子,那是白叶榕。

几天前,绯羽硬闯魏成亮大军,寻到了他,却告诉他,今夜,杜宛瀛要大婚。那一刻,他的心被重重揪痛,全身力气如同抽空一般,瘫软在帅案后。还记得几个月前在洛阳的郊外,他带着面具救下她的时候,她说,她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叫叶柄,她此生,非他不嫁。可如今,只因为杜珗的一己私心,她就要嫁给别人。

他要带她走,从此天涯海角比翼双飞,再也不理会什么皇权争斗,天下万民。复国已是虚妄,什么江山大业,他只要她。

于是,他没有请示魏成亮,就擅自率领麾下五万大军快马加鞭前来攻城,目的就是要阻止这场婚礼。他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不管她此刻愿不愿意。就算是抢,他也要把她抢回来。无论如何,人,他今天一定要带走。

白叶榕抬头看了看天,不能再拖了。此时,每过一秒,杜宛瀛就有可能会嫁作人妇。脑中尽是她身穿喜服满眼泪光与司马琅轩拜堂的场景,掌中折扇向前一推,他朗声道:“众将听令,攻城!”

号角鼓声瞬间划破漫漫寂夜,五万大军带着云梯和巨木,如潮水般涌向虎牢关。城上的大越士兵也不能坐以待毙,一瞬间,无数箭矢飞来,银光漫天。

士兵一排排倒下,却终有抵达城下架起云梯的。这种人海战术在攻城战十分有用,不过一刻钟,越军就难以抵挡。眼看城下砸门的巨木就要破开城门,城门却突然打开,一名银甲白袍的将军率领几千人破城而出,奋起反击。由于距离不近,又是夜晚,白叶榕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只能看见那人一柄利剑划出漫天虹光,所到之处有无数鲜血飞溅。渐渐的,自己的兵马在这位将军出城后开始节节后退。

“公子,这人是活捉还是格杀?”忽然,他麾下的将士有人问他。

“杀。”一个字,说得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将士都是诧异。有一人道:“公子,这人武艺了得,以你以往的习惯,不是应该活捉后留为己用吗?如此轻易杀了,未免太可惜了。”

白叶榕侧目瞪了他一眼,半晌,伸手抚上太阳穴,疲惫道:“那就活捉吧。不过必须要快!”

“是。”

军令既下,魏军将士便不敢放箭,只能与这位白袍将军硬碰硬,可这人却越杀越起劲,长剑带出无数血珠。天地之间,鲜血横飞,似一场红樱的怒雨,倾盆。连带着他麾下的士兵都杀红了眼,一个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满身戾气。

手心沁出汗珠。再拖下去,她就要嫁给司马琅轩了!

“下令,放箭!”白叶榕朗声道。

“公子,还是再等一等吧,别放箭!”军士大呼道。

白叶榕那里还能等那许久,扇柄一挑,旁边之人的弓箭便被他拿在手上,弯弓搭箭,将长弓扯成一轮满月,深邃双眸中映出那人剑若流虹。刹那间,只见一道流星似的光芒离弦而去,穿过多个军士身体的缝隙,正中百步外那人的胸口!刺目的寒光过后,血鲜红如花,绽放在铠甲上。

不知是谁高举了火把。银盔落地,夜晚的风凌乱的吹起她如青天流云般的长发,铠甲上的一片鲜红如火焰刺痛人的眼睛。他看见了她,她望着他的面庞,眼中尽是解脱的笑,喧嚣的世界一瞬间寂静下来。只能看见银白的身影如折翼的蝴蝶,缓缓坠落。

“不!”白叶榕突然撕心裂肺的呼喊出来。

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长箭致命的刺入她的身体,缓缓倒下的身影仿佛令他的呼吸停止。为什么,他会亲手射出这一箭?为什么,她的眼中,有眷恋,有不舍,却还有了然?

如同被撕裂的痛楚缓缓从心中向四肢蔓延,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亲手射出的箭刺入她胸膛,看着她缓缓倒下。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来不及阻止。多少年,他第一次流泪。

白叶榕疯狂般的跑过去,将她倒下的娇小身影紧紧搂入怀中。杜宛瀛费力的睁开眼,他眼中无边无际的绝望令她心碎。伸出手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无力的开口:“能在最后见上你一面,真好……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鲜血染红白叶榕的衣襟,他颤抖的声音缓缓响起:“阿瀛,我来晚了,对不起……”

她眼中满是泪水:“叶柄,你知道吗?很多年,我一直,一直一直都在找你。只可惜,我找不到。”心中突然生出浓浓的委屈:“曾经有个蒙面侠士救了我的命,想让我嫁给他来报答他,可是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叫叶柄。我在等你,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来,可我还是在等你。但是你来了,我很开心。”

白叶榕紧紧搂着她,良久,从袖中取出一个银色面具,缓缓戴上。杜宛瀛眼中有诧异,若她当时能想到那人就是叶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他的话嫁给他。原来,天道就是这么随意的玩弄凡人的命运。无意之间,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姻缘。

原来,那还是一年前,魏王魏成亮起兵越,杜珗派遣天策上将宁王杜玄焱率三十万大军前去对阵,太子杜仁琰带五万兵马北上蒲州抵御随时会南下的北夷人。许久不曾统兵的杜宛瀛也重披战甲,带了五万人守在虎牢关。战事于洛州僵持不下,身为太子的杜仁琰用了一贯的做法,将军队留在蒲州,并只知会了杜宛瀛,便自己孤身一人来到洛州探探情况,可没过多久便失去了消息。

作为妹妹,杜宛瀛焦急万分,匆忙带了三千人赶往洺州,却于深夜在城外的一片山谷中中了埋伏,三千人所剩无几,她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重伤。四周火光冲天,杀声如雷,已经力竭她觉得自己快玩完了。就在这时,一柄铁骨的白色折扇突然打着旋从远处飞来,不过转眼的功夫,就已经从杜宛瀛身前的几个汉东军士面前飞过,折扇边缘的锐利处瞬间划破众人的喉咙,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血珠随着折扇飞溅,几人就这样轻易倒下。

杜宛瀛迷迷糊糊的抬头,朦胧中仿佛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轻巧地接住折扇,而后打横将她抱起。

再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昏昏沉沉中,觉得有什么清凉的东西从嘴里涌了进来,顺着杜宛瀛干的几乎冒火的喉咙往下滑,原本瘫软的手脚仿佛瞬间有了力气。她微微仰起头,渴求更多的水,双手无意识的抬起来,将面前的人紧紧搂了住。感觉那人似乎震动了一下,她却抱的他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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