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东宫毒酒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481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这封信不应该几日之前就交到我的手里吗?为何我今日才看到?是不是你和沈恒、魏挺他们将这封信扣了下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再用它要挟我起兵自立?”杜仁琰的声音冷冰冰的,听在耳朵里让人有些不舒服。

阴的不行,那就来阳的好了。白叶榕立马改变路子:“其实据我在皇家摸爬滚打那么久的经验来看啊,这件事不是不切合实际的!你想想,当年你和你父亲在太原起兵,不到半年功夫占领太昊建立大越,后再一举消灭关中强敌统一全国,可见这太昊的重要性。而今太昊城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再加上山东河北和河东都是你的天下,只要你起兵,半个大越都是你的,这胜算可是比当年你父皇起兵要大得多。如此你都不敢起兵,难不成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胆子变小了?”

“够了!”杜仁琰声音仍旧冰凉,“我相信父皇,他是不会改立太子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立刻告诉沈恒、魏挺去庆州传下严令,让晁夹古迅速遣散招募的兵士,兵器铠甲尔朱焕和桥公山也不能再运了,关于这件事,所有人都要守口如瓶,否则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不是,仁琰妹夫啊你听我说……”

“告诉沈恒和魏挺,把我的话一个字都不少的告诉那三个人!”

白叶榕幽幽的看着他,冷笑了一下:“你想步我大伯白靖仁的后尘,可没人拦着你。”

杜仁琰转过身,嘴角渐渐向上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白靖仁指挥兵士,治理国家,长达二十年之久,他早已是当仁不让的太子。可是杨素欺骗君主,残害忠良,到处散播谣言,说太子没有才能,于是卓文帝废掉了太子,卓朝灭亡的祸根也由此埋下。如此,后世之人对于白靖仁,有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你说,如果玄焱做了皇帝,可会让后世之人像评价白靖仁一样评价我?”

“他?他可比我父皇更有心计。”白叶榕同他并肩而立,“如果他登上帝位,肯定会令史官大力修改史书,让后世之人看到一个碌碌无为的你,来掩盖他的罪恶啊。”

“哦?是吗?”

“没有‘吗’,因为我父皇已经这么办了,这招没什么新意。”

主子去了仁智宫,这天策府中不免有些冷清。偏殿中,一名仆役疾步走进,向两名中年人递去一张纸条:“两位大人,飞鸽传书又来了。王爷临走时吩咐过,飞鸽传书再来的话,就直接交到二位大人手上。”

“行了,你下去吧。”安宸晦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二十几字:“晁夹古准备起兵谋反,尔朱焕、桥公山欲送铠甲,然众人所图太子未允。”

“安兄,这太子的性格倒是颇为仁厚啊!”明清城边说边理了理唇上的小胡子。

安宸晦一声冷笑:“长孙大人,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好人没好报‘吗?”

明清城来了兴致:“哎安兄,莫不是又有了什么计谋?”

“这借刀杀人的刀,可又一次来了。”

“可这件事太子并为允准,如何借刀?想诬告并且坐实他谋反的罪名,不是件易事啊!”

“坐实他的罪名,并非时间难事。说白了,只要一封太子命令晁夹古谋反的密信和两个人证即可。”

“你想找人伪造一封这样的密信?”明清城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刚刚的兴致一扫而空。“安兄啊,太子和圣上可是父子啊!他的字迹,圣上肯定是相当熟悉,一但这件事被皇上看出来,咱们可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咯!还有那两个人证,参加这件事情的人就这么三个,你上哪去弄人证?依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

安宸晦不以为然:“这人证可以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尔朱焕和桥公山这两个人我熟悉,都是贪慕名利之辈,他们想帮助晁夹古谋反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等皇帝换了人后,自己能够加官进爵。如果我们也能给他们如此好处,让他们在皇上面前告发太子谋反就是十分简单了。至于密信……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别人伪造,因为有一个人,肯定能够模仿出太子的笔迹。”

“你说的……是谁啊?”

安宸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然是宁王殿下。他们是亲兄弟,朝夕相处二十几年,想要伪造太子的字迹对于宁王来说,肯定是易如反掌。”

“那你也得见到宁王说明原委吧。可而今宁王尚在仁智宫,常人根本就禁止入内,咱们进不去啊!更何况宁王身边还有个济王替太子日夜盯着呢,就算进去,咱们也很难见到他。”

“不是咱们,是我。”安宸晦从衣架上取下一件道袍,“长孙大人,你多带些金银珠宝去说服尔朱焕和桥公山到仁智宫揭发太子谋反,我扮成道士,混入仁智宫去见宁王让他伪造密信呈交给皇上。”

明清城缓缓露出笑意:“难怪人都说‘房谋杜断’,安兄谋的可真是精彩啊!如此里应外合,人证物证俱在,皇上肯定是深信不疑。看来这次,好人真的没好报咯!”

“谭监啊,你说朕这座仁智宫,建得如何啊?”两个人缓缓在仁智宫正殿外的回廊中踱步,敢自称“朕”,那肯定就是杜珗了。至于被称谭监者,尚书仆射谭珪也,而今也是年过半百了。只因当年杜珗起兵反卓之前做过晋阳宫副宫监,再加上这两个人交情甚笃,因此杜珗从不直呼其名而只唤其“谭监。”

“陛下,臣说实在话,若同晋阳宫比,并不怎么样。”谭珪如次答。

杜珗倒也不生气,只是浅笑着问了句“是吗?”

“其实仁智宫的好坏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鼓舞将士们抵御北夷的决心,这才是陛下修建仁智宫的真正目的啊!”

“好!谭监这话说的在理。”杜珗站在一根立柱旁极目远眺,“国家一但奢侈之风横行,犹如听到了春秋之时郑国的靡靡之音,此国必亡,极尽强盛的的大卓就是个近在眼前的例子。因此修建仁智宫不能耗费太多财力,就像比武一样,点到为止即可。”

“父皇!”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之声,杜珗转身看着风尘仆仆的杜玄焱,问:“玄焱?这么急着来,有事?”

“是,极其重要的大事!”杜玄焱突然停了话语,瞥了眼谭珪,他立刻便明白了用意,拱手道:“陛下,那臣先告退了。”

“等等,都是一家人,用不着避讳。”

皇帝都发话了,杜玄焱也没坚持,直接呈上一封信:“父皇,儿臣接到太昊来报,说是太子命令晁夹古在庆州私自募兵准备谋反,还让校尉桥公山、郎将尔朱焕为他送去铠甲,这是太子命令晁夹古谋反的密信,桥公山和尔朱焕也在殿外随时等候父皇召唤。”

杜珗这一惊不小,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杜仁琰性情仁厚宽简,绝不可能只因为上次那一件事就萌生歹意意图谋反,怎么可能……他急忙从杜玄焱手中接过所谓“密信”,但看过之后,心中的质疑终是被压了下去。他了解儿子,自然也了解儿子的笔迹,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那是他的笔迹,分毫不差。

“真没想到,他杜仁琰竟然也能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此时,愤怒已经充斥了杜珗的内心,理智早已经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玄焱,你马上派人去太昊,给朕把这个逆子抓过来!”

杜珗失去了理智,但谭珪还有,他忙劝道:“陛下不可,这件事虽然有密信和人证,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把太子逼急了,可能会提前举事。陛下而今身处仁智宫,一但太子真的谋反,陛下可就陷于危险之中了。所以还是假托别的事情将太子唤来,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杜珗努力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因为谭珪说的的确在理:“谭监,这件事你去办吧,不过记住了,千万别让这个逆子闻出什么味来。”

“是,请陛下放心。”

“太子殿下,谭珪谭大人来府,说有要事相商。”

谭珪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东宫众位谋士恰好都在正殿之中议事,杜仁琰虽然奇怪本来应该在仁智宫的谭珪如何会突然回来,但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事情非同寻常,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太子殿下,你想要起兵可得尽早啊!”这人和声音一样,由远及近,终是站在了众人面前。

“起兵?”杜仁琰不为所动,“不知道谭大人说的起兵,是何意思?”

“殿下啊,莫再装糊涂了,宁王可是在皇上面前告你指使晁夹古骑兵谋反,还有密信和人证,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圣上因此大怒,要不是臣脑子灵活,让圣上派我假借别事诱你去仁智宫,你现在已经被抓去了!”

白叶榕懒懒的看了杜仁琰一眼,没有丝毫震惊。这件事早已经在他妹妹绯羽的预料之中,而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劝他即刻起兵。“太子殿下,那日末将就同你说的很清楚了,一但你优柔寡断阻止了晁夹古,事情一定会传到皇上耳朵里。而今可真是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就算你不想反,也不得不反,不要管什么家国天下,这种情势下,保住性命才是最为要紧的。没了性命,你拿什么给百姓安宁的日子?难道要靠杜玄焱吗?”

座下的众位谋臣也开始纷纷起身规劝:“殿下,叶将军说的是,反了吧!不能让宁王得逞啊!”

“殿下雄才大略,就是取代圣上得了天下,也是百姓之福啊!”

“太子不能再等了,成大事者岂能妇人之仁?请殿下即刻起兵,臣等定誓死追随!”

“够了!谁说不得不反?”杜仁琰愠怒的一声,震得殿中霎那间安静了下来。“你们以为起兵谋反对我大越是件幸事吗?错了!大越刚刚安定,北方还有北夷人虎视眈眈,一但此刻谋反,就算能够成就霸业,国内也必将陷入混乱。可不要忘了,而今的北夷可汗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宗罗,而是颉利,他并非仁善之辈,肯定会趁此时机大举入侵,那时你们拿什么抵挡北夷铁骑?用你们抗击北胡的决心吗?那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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