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准备动手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301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绯羽航见他还是不愿改口叫他一声爹,沉叹一声后回了一礼,而后十分有深意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绯羽,有些兴奋的说:“行,既然太子你来了,那就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出去。

一丝不自在一闪而过,略微的沉默后,绯羽连忙起身,轻唤了一声:“殿下。”看来杜珗到底还是心软,将他放回来了。

“你不要指望救了我,我就能喜欢你。”杜仁琰的神情依旧冰冷,甚至比从前更加冷淡,“我问你,是谁让你把晁夹古的事情推脱给沈恒和魏挺的?”语气倒像是在责问,“你知不知道,沈恒和魏挺将谋反的罪名都揽了下来,父皇今日将他们三人流放嶲州!”

“是他们俩自己想的主意,我只不过是擅自做主同意了而已。”绯羽没想到,他是来兴师问罪的。“要救你出来,岂能没有人牺牲?我若是记得不错,他们应该把天策府的兵曹参军、明清城的叔父长孙博也给拉下了水,这买卖没有亏本。”

“如此大事,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你知不知道,沈恒和魏挺是本宫最得力的助手,于我而言亦师亦友,你凭什么下这样的命令!”

“你不在,这东宫就是我说了算!”绯羽盯着他那双怒目,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把头别过去,“我知道,我不应该擅自做主,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救你,弃车保帅,我们只能用这招。殿下若是因为这事要处罚我,我无话可说。”

杜仁琰俯下身子突然发难,霸道的钳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逼得她动弹不得,躲闪的目光在他眼中一览无余。若不是那愤怒的神情,还以为他是在调戏良家妇女。

她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粗鲁,心中不知为何满是恐惧,好像她只是他的猎物。

他冰冷的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脸:“我从来不知道,这样一张清秀的脸下,藏着一颗诡计多端的心。我也从来不知道,你原来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你在赌我会因为你救了我而不会罚你,可惜你赌错了,因为,我也是个赌徒。”

没错,她是在赌,可惜,她也的确忘了他也是个赌徒,北夷的那一赌,他下了最大的赌注,而此时,她却忘了。

渐渐的,杜仁琰的嘴角噙上一丝冷笑:“我不管你救没救我,也不管你现在身体如何,既然知道自己是擅作主张害了沈恒魏挺,就得接受惩罚,这是你自己说的。”他猛地松手,“这几天,你到佛堂跪着抄写五十遍《金刚经》,给流放在外的沈恒魏挺祈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身!”

多少年,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如此恐怖,简直就像是一头逮着人泄愤的雄师。原本她就在发烧,此时才发觉自己其实全身都没有力气,一下子就瘫软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沉沉的咳了起来。半晌,却忽然笑了:“殿下,你就当真如此无情吗?”

“错了。“杜仁琰的脸色阴鹜,略带着一些讽刺道:“本宫是太有情了。”

这所谓佛堂不过一间破旧的小屋,中间摆了一尊所谓佛像。这里年久失修,阴冷潮湿,处处都透着一股霉味,根本就不适合人呆着,更何况绯羽还带着高烧。但杜仁琰下了死命令,没有抄完五十遍《金刚经》她就不能起来,所以只能披了一件雪白披风,跪在那一方蒲团之上,费力的执着笔抄写着经文,偶尔捂着嘴咳嗽几声。

身后,白叶榕和无垠两人十分忧心的看着她。一阵阴风从墙壁的缝隙中吹进来,幽暗的烛火一连几晃,突如其来的寒意让绯羽又沉沉的咳嗽了好久。无垠终于忍不住了,破口一篇大骂:“他奶奶的,杜仁琰这小子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我家妹子费尽心力这么救他,不赏赐点什么也就罢了,反而自己去睡觉玩女人,还咱妹子弄到这么个不毛之地抄劳什子佛经!以后犯到我手里,我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儿还真是个不毛之地啊,连根毛都没有。”

白叶榕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行了,你有这闲工夫耍嘴皮子,还不如去找杜仁琰,让他饶了我妹妹,她生着病,这么一番折腾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别在这扯这些没用的。”

“嘿,什么叫扯没用的,我这是为你妹妹抱不平,你怎么还跟我较劲啊!”无垠丝毫不让,“告诉你,我在暗处,是坚决不能找杜仁琰的,可是你白叶榕在明处,你可以去找啊!可你还不是一样愣在这?”

“我白叶榕虽然以前是个太子,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个车骑将军,人微言轻,杜仁琰他不会听我的!”

“行了,都别吵了!我还要抄经书呢!”绯羽一声厉吼,终结了这场口水战。

自从她又一次来到东宫,他看她的眼神就全是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肯好好倾听,起初她心中的确难过,觉得他曾经那么深爱白霓衣,为什么如今认不出自己。每每到了夜晚,她都自己一人独坐到天明,难过却也哭不出来,只能抱着枕头想着在万花楼,他柔声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像你说的那样爱上了一个人。那么为了她,我会放弃。”那个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很不同,没想到他也不过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如今她对他,只剩下恐惧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对自己,都是她有错在先,所有的一切,她都会默默受着。

无垠狠狠地瞪了白叶榕一眼,转过来对绯羽不忿的说:“妹子,你怎么就能咽下这口气呢?刚刚我可是在外面都看到了,那杜仁琰说你的时候,嘴角还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着我就来气啊!”

白叶榕一把把他甩到后面去:“什么不易察觉,都不易察觉了那你是怎么察觉的?”说完也凑到绯羽身边,道:“妹妹,他说你的时候我也听到了,说实在话,他说的那些话可真是伤人啊,听完我就觉得心被猛地刺痛了一下,说一句我痛一下……”

无垠继续和他抬杠:“行了行了,你也别扯那闲淡了,什么刺一下痛一下的,你现在倒是给我刺一下,照你那么刺,你那心早成了马蜂窝了!”

“我说两位大哥,都是吃饱了撑的吧?在这儿拍我马屁有什么用,能把我的病拍好还是能让子辰回心转意?”绯羽十分无奈的回过头。

无垠欲言又止地道:“不过说实在话,你们家子辰这种类型的,我还真猜不透。”

绯羽却冲着无垠莞尔一笑,“呵呵,猜不透就别猜。无垠大哥,你家里貌似还有个美娇娘在等着你吧,这大半夜的你还不回去,难道就不怕嫂子怀疑你去逛窑子了?”

无垠一怔,盘算一番后觉得的确有道理,冲着白叶榕丢了一句“我妹子交给你照顾了啊”之后,就没了影踪。

绯羽继续十分有深意的笑着看向白叶榕,他连忙摊手:“妹妹妹妹,我娘子仙游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不用回家的呵呵。那个……我还是在这儿陪你好了。”

她笑着点了三个头:“那你就安安静静在这里,少说话。”之后继续抄她的佛经。

第十八章:局中局两天后,绯羽的《金刚经》终于抄到了第四十九遍。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觉得十分高兴,但膝盖处总是传来钻心的疼痛。通过自己给自己把脉,她觉得自己这双腿恐怕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病痛,怕是一辈子都摆脱不去、形影不离了。

两天以来,白叶榕和无垠总是在她这里喋喋不休骂着杜仁琰如何薄情,又是如何想为她这妹妹出气。说实在话,她第一次发现这两个人是这么健谈,说起废话来竟然如滔滔江水无穷无尽,若失去做什么使臣,肯定一出马就能把别国皇帝骂得七窍流血而死,在这里骂根本听不到的杜仁琰实在是埋没了。说实在话,他们俩很让她很是头疼。

但最头疼的,还是杜仁琰。

无论她和东宫一班臣子怎么劝说,这家伙就是不开窍,说什么都不肯对杜玄焱动手,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来着……哦对,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她也不晓得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句话,但觉得用来形容杜仁琰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刚想到这,就听那又跟没有一样的窗户吱呀一声响,一个白影嗖的飞进来,警惕性十分高的白叶榕和无垠毫不犹豫上去要跟从窗户进来的那人交手,就听还在低头抄佛经的绯羽不轻不重说了一句:“别动手,是文然。”

这几天,大门被杜仁琰的卫兵看得死死的,无垠白叶榕想要进来通通都是从这扇小窗户,而这么破旧的窗户竟然还完好无损的挂在那,绯羽觉得真是个奇迹。

果然立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文然,她淡淡行礼:“见过轩主、无垠师兄、叶将军。“无垠不禁一阵赞叹:“妹子,没想到你听声辩人的功力又上了一层啊,一边抄佛经一边还能听出来是文然这小丫头,为兄我真是自叹不如啊!”

“自叹不如还用你啊!”白叶榕白他一眼,“我妹妹本来就比你厉害好吗?”

“怎么又开始了,不是让你们别吵的吗?”绯羽一脸嫌弃,“就你们这几个成天跳窗户,早晚得把这扇窗户弄成只能用来烧火的柴火,到时候子辰又好来找我的不是了。”说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文然,你来干什么?”

“轩主,太子准备动手了。”

这一惊不小,绯羽的笔又是一顿:“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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