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叛臣贼子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464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是,属下亲耳听到太子和苏珉魏大人说今夜三更要率兵入宫,此时已经开始点将了。另外还给了风妃娘娘一封信,要她亲手交给风朗将军,属下斗胆猜测,肯定是让风朗一看到大队人马入宫,就立刻将玄武门。”文然说得十分谨慎,“属下觉得,太子殿下刚吃了宁王一个大亏,损兵折将,肯定是后悔当初没有听从魏大人等人的意见在太昊起兵,此时皇上还在回太昊的路上,想要起兵报仇正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太子在送完沈恒魏挺两位大人后也说要报复宁王,或许……”

“他傻啊?”无垠实在忍不住,“哦最好的机会起兵他不起,这个时候杜珗对他都已经很猜忌了他却要起兵,这道理我一个跑江湖的都知道,他定是脑子受刺激了吧!”

白叶榕也在一旁琢磨:“无垠兄弟说的不错,按理说先机已失,晁夹古又被宁王剿灭,没了外援再要起兵控制太昊真的是难如登天。常言说得好,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样做绝对是犯了兵家大忌,妹夫久经沙场,怎么会不晓得这个道理。会不会是……”

绯羽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来:“文然,太子殿下真的交给风胤言一封信?”

她答道:“是的,还特别嘱咐她不准偷看,一定要亲自交到风朗手上,而后就和魏大人他们商量调兵遣将的事了。”

此时无垠却称赞起杜仁琰来:“他这一步走的倒是不错啊,肯定是晁夹古的事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了,知道外人传信啊他不保准,所以才让自己的老婆去传信,防止再让杜玄焱抓住什么把柄。真是妙啊!”

“这些宫里的事,你一个江湖人插什么嘴!”白叶榕对他一阵抢白,“妹妹,仓促起事必败无疑,太子做事向来谨慎,不可能这么冲动的!”

“都不必说了,我比你们都了解他,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绯羽莞尔一笑,“无垠大哥,我师尊此时可还在太昊?”

无垠听她突然问起绯羽航,不由得一愣:“问他干什么?”

她一瘪嘴:“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好好好,我说,老轩主的确还在太昊,怎么,你找他有事?”

“找他就当然有事。”绯羽微微眯起眼,“我要帮殿下,加一把火。今天晚上,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星辰隐耀,夜幕如化不开的浓墨,整个太昊城陷入一片沉睡。

戌时快过完的时候,一阵不容置疑的铿锵声惊起远处飞鸟,还在看守玄武门的风朗眼见无数铁甲军士兵临玄武门下,忽然神秘的一笑,连忙命令手下士兵打开城门,数千大军浩浩荡荡走入玄武门,只可惜夜幕之下根本看不清楚,否则定然是人人英姿飒爽,气宇非凡。为首驾马的将军来到风朗身边,夜色下只能依稀看到他马上的轮廓。只听一阵小心的叮嘱:“你立刻关闭城门,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千万别露出什么破绽。”

“是,末将遵命。”风朗应道,将军这才放心的驾马走了进去,风朗立刻命令士兵关闭城门。

但大军开入玄武门后并没有进宫,而是埋伏在了四周,像是在守株待兔,等待猎物的到来。果然,刚过不久,紧闭的玄武门再一次开启,周围的火光突然间就照耀起来,四周一阵嘈杂,金属铿锵作响,是剑离鞘的声音,原本埋伏在玄武门内的大军蜂拥而上,将想要入宫的另外一队人马围了起来,只听对方的兵士高声喝问:“什么人?”

一位年轻将军拍马而出,却是杜玄焱!他眼角带着得意的笑意,高声喝道:“你们这些人已经被团团包围,若是能放下兵器,自可免……死……”

末尾的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见十几个侍卫簇拥着两个人从面前大开的玄武门外走出来,他的声音陡然萎谢下去,“父……父皇……这怎么会……”杜玄焱惊恐的立在那里,那些他带来的士兵也同时认了出来,刀剑落地,齐齐的跪倒了一片。

“宁王是来捉朕的?”不均匀的火光把杜珗和杜仁琰的脸照的一面亮一面暗,怒气冲天的皇帝怒喝道:“好一个逆子杜玄焱,仁琰同朕说今夜你要造反,朕还不相信,没想到果然是你,枉费朕对你的信任!”

此时,绯羽等人还伏在远处小树林里看热闹,身边的白叶榕不禁叫好:“这下杜玄焱就是有几千张嘴也一样说不清楚了。妹妹,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绯羽咧嘴笑开:“你妹妹我是什么人,当然早就知道了。”

无垠有些懵懂,“不过,为什么先进来的是杜玄焱?”

她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先走进来的是杜玄焱,换句话说,这本来就是杜仁琰做的一个局,他利用了那个在他身边的内奸。

杜仁琰那么谨小慎微的人,不可能如此仓皇的就想要夺取太昊,因此当文然将太子要起事的消息告诉她时,她就已经知道事情不那么简单了。内奸发现太子要起事了,必定会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杜玄焱,而杜玄焱早就想扳倒太子,上一次本来势在必得,却没想到杜珗一道证据不足的圣旨就赦免了杜仁琰,让他苟延残喘的活了过来,他定然心有不甘,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把捉奸捉双,人赃并获一举拿下杜仁琰。

于是,当内奸把消息通报给杜玄焱后,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那封给风朗的密信,以此为证据,再是先埋伏在玄武门里,等候杜仁琰自投罗网,他好把太子的人一举歼灭,拿着证据去向杜珗邀功,这样就是人赃俱获,杜仁琰想要抵赖也赖不了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杜玄焱先来到了玄武门,等着杜仁琰,却没想到这不过是杜仁琰的局中局,他等来的,是杜珗。

“照你这么说,杜玄焱肯定拿到了太子写给风朗的信了!”白叶榕有些担心,“只要杜玄焱把信拿给杜珗看,那一切不都露馅了吗?”

“这个嘛……”绯羽细想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封密信的事太子打算怎么办,不过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做事绝对不会露馅的,更何况太子现在已经在皇帝身边,只是我们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罢了。好了,还是看戏吧,看一会儿就知道了。”

她莞尔一笑,已经抱起了看热闹的心态。

那边,杜玄焱已经慌了神儿,拿贼拿赃的喜悦瞬间被失败的情绪所代替,宛若从波峰瞬间滑下了波谷。他勉强定了定神,从马上下来道:“父皇息怒,儿臣是接到密报,说太子今夜要起兵造反,儿臣深恐此事是真的,所以才带人埋伏在玄武门。”

那些他带来的兵士也跟着回应起来。

“仁琰今日亲自带兵去城外迎接朕回来,到你这里竟然成了叛臣贼子了!”杜珗冷哼一声,“杜玄焱,你几时成了这大越之主了,朕倒要问问,谁给你的密保,不报于朕,却报给了你?朕才说过,太子谋逆一事证据不足,乃是沈恒、魏挺和长孙博三人的罪过,以后再也不得有人提起此事。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依朕看你这个宁王也别做了,改做大理寺卿天天去抓人,如何?”

杜玄焱此时此刻已经魂飞魄散,本来是想要凭借这件事把太子拉下马,却不想杜珗又说让他以后别做宁王,顿时一阵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是多事,而是真的收了密报,又怕惊动了他人,所以才擅自做主前来埋伏。儿臣真的是为了父皇着想,请父皇明察!”

“密报?那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消息,说!”杜珗怒斥着。

“是……是玄武门守将风朗,是他拿了太子写给他的密信前来向儿臣禀报,儿臣真的冤枉!”杜玄焱此刻为了保住自己,只能把风朗供出来。

“密信?来人,把风朗给朕带过来!”说这话的时候,杜珗斜看了眼身边的杜仁琰,显然心中有了怀疑,却没想到他一脸正色,没有一丝惊惧,还轻巧的翻身下马,云淡风轻的说:“父皇,儿臣从未给过风朗什么密函,自认问心无愧。”

“父皇!”杜玄焱连忙道,“儿臣将那封密信带来了,只要父皇看了这信,再让风朗和太子对峙,真相将立刻大白于天下!”说完便将那封密信呈了上去。

此时风朗也被带了过来,见杜珗一脸铁青,而,跪在下面,额上冷汗涔涔的竟然不是太子而是宁王,顿时觉得事情不对,连忙跪拜道:“末将风朗,参见陛下。”

杜珗半信半疑的将所谓密信打开,不过只扫了一眼就冷冷一笑,目光斜向着宁王:“杜玄焱,这就是你说的,太子写给风朗今夜谋反的密信?”

杜玄焱不晓得见了密信,杜珗怎么还能如此镇定笑得出来,顿时觉得事有蹊跷,慌乱之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埋低了头。

只听马上的杜珗一把将密信摔到他面前,语气中的怒气较之前更盛:“这就是你的密信,你自己看看,根本就是一张白纸!”

杜玄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明明看见密信里白纸黑字写着让风朗今夜三更打开城门,怎么会变成一张白纸?他想要拿起密信看个明白,就听杜珗怒问道:“风朗,朕问你,可是你将这封密信交到宁王手上,说太子将要谋反的?”

风朗顿了顿,心中思索一番,恭敬地道:“回禀陛下,末将今日整天都在守着玄武门,从来没有给宁王送过什么密信,望圣上明察。”

这场狗咬狗的闹剧,在杜仁琰看来真是再舒心不过了,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料定风朗是贪生怕死之人,刚刚又仔细打量了在场三位权贵各自的脸色,觉得肯定是太子用了什么计策反算计了宁王,若是还是死咬着是太子将信给他的,肯定自身难保,所以他一定会反水,这样,杜玄焱被拖下水,罪上加罪。

杜玄焱断断没有想到风朗会临阵改口,一时气愤难平,起身抓住他的衣领怒骂道:“你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竟敢在本王面前蒙骗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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