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娘娘放心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夙念字数:3494更新时间:26/05/15 15:20:15

她紧了紧衣裳:“太子殿下和叶将军还没有回来?”

“没有,从今日早晨他们出去,就未见回来。”

绯羽心中一凉,他们……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远远的,能听到一阵马蹄之声,原本希望已觉渺茫的她,顿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瞅去,一团黑影逐渐从模糊到清晰,但只是一个黑影。

他们一同出去,道理应该一起回来。绯羽痴笑一声,肯定不是他们。可下一刹,一名侍卫突然唤道:“太子妃你看,是叶将军!叶将军回来了!”

白叶榕?她赶忙抬头,果然,月光下马上那坚毅的面庞,是白叶榕,可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马疾驰到绯羽身旁还未停稳,白叶榕就从马上跃下。

与其说是跃下,倒不如说滚下。绯羽连忙扶住他,急问:“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太子殿下呢?”

还没等白叶榕开口,她就借着月光,看到了他背后的殷殷血迹,眼角顿时湿润,也不顾身旁还有旁人,脱口唤出:“大……大哥,你怎么会……”

他抓紧绯羽的双手,虚弱的说:“快……快去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绯羽隐隐感觉到事情不好,忙问:“太子殿下在哪?”

“你……赶紧带人摆开仪仗,我给你们……给你们带路,不然就来不及了!”

已过了五鼓。许府之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许奋从酣睡中醒来,唧唧歪歪的喊道:“谁啊!不知道老爷我正在睡觉吗?”

“老爷,县衙来了大人物了,指名要见你!”门外之人如此回答。

“呵,什么样的大人物,能让老子现在去县衙?”许奋揉了揉双眼。

“老爷,这些人你可得罪不起啊,其中有两个女人,是当朝太子殿下的两位妃子,一个太子良娣,一个风妃,她们还带了好多人,老爷你不能不见哪!”

“啥?太子的嫔妃?我的娘!”许奋一股脑直起身,若说当朝的宁王得罪不得,这太子殿下更是得罪不得,急忙下地穿衣。

县衙之中,绯羽和风胤言正坐在后堂之中品着茶水。一路上,绯羽一边替白叶榕疗伤,一边听他叙述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也是心急如焚,却不能贸然而进。既然杜仁琰要对付安宸晦,自然就要把戏做足,一举击垮他,否则岂非得不偿失?

她一边喝茶,一边轻声问:“你家大人为何还不来?难不成让我二人在此等到天亮?”

虽然声音很柔,却让站在一旁的衙役感到一股浓浓的杀意。“两位娘娘莫急,许大人八成马上就到。”

风胤言也学着她的样子,问:“我们好像不单单请了许大人吧?似乎还有位安义通,房公子,他人呢?”

这许奋来得到也及时,赶忙进内跪拜道:“微臣许奋,拜见太子妃、风妃两位娘娘!”

绯羽莞尔一笑,却也并不让他起身,而是将站在一旁的白叶榕拉到他面前,“许大人,这位是车骑将军白叶榕,我听说,你们今日才见过面,是吗?”

一听白叶榕和车骑将军,许奋心下一凛。这车骑将军虽是武将,却是从四品上的官职,他一方县令,也不过是正七品。抬头对上一身戎装的白叶榕满含杀气的眸子,许奋连连叩头:“微臣不知道是将军驾到,伤了将军,将军请恕罪啊!”

白叶榕不温不火的问:“许大人,你可知道昨日与我一道的那位公子,可是何人?”

这跟从的仆人都是这么大的官,他的主子岂非更是了得?许奋战战兢兢的回答了一声:“这个……不……臣……不知道。”

“我告诉你,那位公子,就是当朝的太子殿下――杜仁琰!”

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这是许奋心中唯一的念头。这可真是在太岁爷头上动了土了……

绯羽站起身厉声道:“许奋,我听叶将军说,你和安义通抓了太子殿下,他现在哪里?”

“太……太子殿下在……在……”

恰在此时,安义通也到了县衙,不过一看跪在地上惊慌失措的许奋和一身戎装的白叶榕,立马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再加上进屋时隐隐约约听到许奋说“太子殿下”,便知自己闯了大祸。本想跪下参拜,却不想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根本就不听使唤。

“你们两个,立刻引我们去寻太子殿下,至于如何处置,回头再说!”

一个小县衙的牢房会是如何,一猜便能猜到。到处都是发出阵阵霉味的稻草,直让人觉得恶心。可众人心中所想都是尽快找到杜仁琰。果然,在最里间的一件牢房中,她们看到了他。

杜仁琰此刻正蜷缩在牢房的一个小角落里,身上所穿的,仍是那身浅色华服,但能看得出,已经破烂不堪。蓬头垢面倒也不算什么,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张面如土色的脸,一看就知是虚弱无比。没有人能想到,这一日的牢狱生活,他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牢门上的铁锁被衙役打开,绯羽和风胤言最先冲了进去。虽然早就听白叶榕描述过一百杖脊的事,虽然早已经想到见到他会是什么样子,但当她们真的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他时,还是惕然心惊。背后因杖脊而渗出的血迹早已经干涸,变成紫黑色,把那身本就不太厚的衣裳如同第二层皮一般牢牢地粘在身上,脸上也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她们会以为他已经……

“殿下!”

见到如此重伤之下的他,不忍和痛楚如万千钢针穿心而过。绯羽蹲下身,将杜仁琰揽在怀里,“子……子辰……”她早已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受伤,身上还有多少旧伤留下的伤疤。但她知道,有很多次,很多次。

一旁,风胤言低低的啜泣着。

杜仁琰如同从睡梦中醒来一般,缓缓睁开了双眼,左手却一把住绯羽的肩头,她吃痛的叫了一声,他却没有松手,鹰隼般的目光直射她:“你,刚刚……叫我什么?”

刚刚不自觉间竟然喊出了只有她才知道的他的名字,绯羽有些慌了神,但还是尽力掩饰着:“臣妾刚刚见殿下如此模样,心中猛地一痛,所以不自觉唤了一声殿下,怎么了?”

重伤之下,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吧……杜仁琰自嘲的笑笑,还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个人。

他刚刚似乎真的以为,这是他第二次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了她,当年在蒲州便是如此。那天,当她带着长剑走入北夷大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赢了。这一次,他又一次故技重施,把自己交给她――他又赢了。因为,他相信她。

那一刹,仿佛他们并不是在大牢里,而是在北夷人的大营中,岁月宁静。

可是,只是一场幻觉。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杜仁琰清楚的记得,自己是让白叶榕去找的风胤言而不是绯羽。

她的眼泪不停滴落,双臂抱得那么紧,带着颤抖,因为她知道,自己险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殿下,我们不要再争了好不好?这样的斗争有什么意义?什么天下,什么报仇,什么黎民百姓,我们统统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杜仁琰无力的干笑一声。“只可惜……欲罢……不能……”

“不会不能的!”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向往,脸上露出轻柔的笑意:“我们……我们带着承道、承德,也带着胤言,离开皇家,离开太昊这个是非之地,去……去河东,找一个远离尘世喧嚣的地方,搭几间小茅屋,我和她就在家织布,你每日耕田种地,看着孩子们在屋前玩闹,一家几口和和美美得过日子。这样的生活……多好……”

此刻她才发现,一直以来她的坚持,都是错的。其实她心中最为向往的日子,竟是这样。傲视天下如何?开创盛世又如何?虽然这一次危机解除,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她已经失去了他一次,不能再失去他第二次。

她不能让他死。

不能。

“你……”杜仁琰从没见过这样的绯羽,她一直都是那么温暖,就算偶有悲伤也都是因为他,无论他再怎样对她,那样悲伤的神情往往一瞬就烟消云散,很快便又笑意盈盈,哪怕是苦笑,她都是在笑。但他毕竟是凡人,身受一百杖刑,撑到现在已实属不错,又经历如此一悲一喜,如何还能撑得住?不禁垂头沉沉的咳了起来。

一旁的风胤言一惊,忙扶住他:“姐姐,太子殿下已经不堪重负了,不能再竭泽而渔了!这些话回去再跟他说吧!”她向门外喊道:“来人!你们把太子殿下送回东宫,记得找最好的太医给他诊治,千万不能怠慢!”

“是!娘娘请放心!”

风胤言扶着绯羽站起身来,走到牢门。许奋和安义通都是跪倒在地,全身颤抖,其惊恐自不用说,只差尿裤子了,往日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两人都忙叩首道:“两位娘娘恕罪啊!不知者不罪,我们的确不知道太子殿下身份啊!两位娘娘饶命……”

“不知者不罪?”绯羽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人,此刻,他们就像是两条毛虫,惹人厌恶。“白叶榕!”

“卑职在!”

“我问你,在大堂之上,这两个人可曾询问过你和太子殿下的名姓、哪里人士、作何营生?”

“回太子妃,没有,一句都没有。”

绯羽声音如铁:“许奋,如此你还敢说自己不知者不怪吗?”

许奋微微一呆,即刻换了说辞:“娘娘,罪臣的确没有问太子殿下的名姓,可这都是安义通这个奸贼指使的啊!还请两位娘娘饶我一命吧……”

此话一出,连风胤言都听不过去:“安义通没有功名在身,不过一介布衣,怎么能指使得了你一个朝廷的七品县令?这话,连我都能听出破绽!”

绯羽双目犀利的扫过这两个人,怒气与威严表现得淋漓尽致。“太子殿下若有万一,我定要灭了你二人九族!”本就是寒冬,一番话更是让人听得人脊梁骨都有冷意。

一旁的风胤言冷冷一笑:“姐姐,太子殿下现在难道还算不上有了‘万一’吗?你们两个,就等着被灭九族吧!依我看,别说九族,就是灭他们十族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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