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带着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格外的舒服。
在屋里养了两日,洛如歌有些憋闷,便再婉儿的陪同下来到了花园中散步。园子里正好是秋菊盛放的时候,各色菊花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空气里都满满的是菊花沁人心脾的香气。
洛如歌一身白色的纱裙,肩上披着白色绸缎披风,披风摆处绣着银色的牡丹,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拂动,瘦削的身段配上那淡淡的哀愁,顿时成了园中最亮眼的风景。
“姑娘可真是妙人。”婉儿搀扶着她的手,一直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自觉的赞叹出声。
洛如歌淡淡的笑笑,对于她的赞叹有些不在意,目光停留在前方一片秋海棠上,淡淡的绿色间,火红一簇簇的堆积在一起,一大片的秋海棠竟然也显现出了绝美的艳丽。
“姑娘,那边是海棠姑娘的院子,海棠姑娘可是迎香院的头牌,也是这江都鼎鼎有名的美人呢。”婉儿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即解说道。
“哦。”淡淡的应了声,洛如歌抬脚便往哪里走去,她喜欢这样的花,一朵两朵虽不是大朵的显眼艳丽,可是却一团团一簇簇如火一般热情,在秋日略显灰败的场景下,平添了一丝温暖。
“不过啊,那都是从前,姑娘来了咱们迎香院,就是再美得女子也比不得姑娘半分了。”婉儿继续说着,由衷的赞叹,洛如歌却一字都未听得进去。
走进了海棠林,茂密的花枝将道路占的十分拥挤,却多了几分喜人的美感,洛如歌拨开面前的一片花枝,面前出现了一个古朴的亭子,亭内摆放着一架古琴。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回过头看了一眼婉儿,洛如歌温和的说着。
“这...好吧,那婉儿先去准备些茶点,稍后再来接姑娘。”婉儿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即退出了海棠林。
洛如歌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踩在地面上,生怕踩坏了那遍地的落红,走入了凉亭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几不可闻,正如海棠的花朵一样,不张扬,却华丽的让人沉迷,坐在琴前,她伸手抚摸着琴身,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年初春,那年桃林,那架古琴,她轻轻抚,他柔声和,柔软的让她的心再次悸动。
若不是之前的心思,她如何有现在的平静,可是又若不是冥王的提点,她又怎么会重燃希望,曼珠花开九朵,最后一朵何时会开放,她并不知道,可是却是她最后生存的时间。
无声叹息中,她抚上了琴,轻轻一撩拨,明朗清脆的琴声便倾泻而出,目光徘徊在海棠林中,看着秋风卷起片片落花,缓缓落地,一股淡淡的哀愁袭上心头。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头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
一时哀叹,化作了口中清音,她已许久没有唱过歌,此刻却受着环境的感染和回忆的浮动,唱起一曲《葬花吟》: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落人亡两不知!
花落人亡两不知!
声声悲戚,她的思绪全数在这一曲哀辞中,婉转低吟,一不小心,便红了眼眶,风吹过,一片片海棠花瓣飘落进了凉亭,落在她柔软的发梢,素白的指尖,画面美到让人窒息。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何处有香丘?
柔美的声线还在空气中飘荡,随着落红无数,绝美了整个海棠林。
而林子的另一侧,花径小道上,几个身影正谈笑而过。
“海棠姑娘,今日可要给墨公子好好的高歌一曲哦。”清朗的笑声响起,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走在当前,手执一面桃花扇,浑身的风流。
“是,海棠求之不得呢。”走在他身后的女子一身浅红色的长裙,拖曳在地,妖娆的身段略微偏瘦,一张绝美的容颜就如同秋海棠一般,艳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此刻她一边笑着,一边应声,偶尔回头看看走在最后的男子,脸上带着一丝娇羞。
“有劳姑娘了。”干净如清泉的嗓音柔柔响起,温柔似水,却带着一丝疏离,一身琉璃白长袍罩着他略显清瘦的身子,举手投足,清雅的仿若谪仙。
那一张俊美至极的容颜,虽带着一些不正常的苍白,却更加牵引了女子的心,美,不仅是美,更是带着让人想要探寻的深邃。
他,便是江都侯府长孙,墨云羿。
正当三人行走至极,一阵缠绵婉转的琴声响起,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待得那清音响起,悲戚的歌声飘散而来,墨云羿的眼底带着深深的震惊,修长如玉的手指竟忍不住颤动起来。
好美的琴声,好美的歌声,好让人落泪的曲调。
“这是何人在抚琴浅唱?”当头的公子眼底带着惊艳,摇着折扇,转过头看着海棠。
“晨少爷,海棠也不知晓。”海棠摇了摇头,心底更是震惊,迎香院何时来了这样惊艳绝才的人物?
“云羿,要不要去看看是哪位佳人?”轻笑一声,他又看向墨云羿的方向,却见他早已迈步朝着琴声传来的方向前去,不由得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带着几丝急迫和悸动,墨云羿略显苍白的俊颜在密布的海棠林里穿行着。
花落人亡两不知?究竟是何人唱出了这样悲戚哀怨的歌声。是她吗?会是她吗?
凉亭内,洛如歌一曲罢歇,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一滴滴晶莹的泪滴落在琴身上,滴落在她雪白的纱裙上。
“卿笙...”低喃一声,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溅起落在裙上的海棠花瓣,放在手心,还未来得及细看,一阵风起,便又吹向了远处。
墨云羿远远的只见一个白色的背影,眼里惊色闪过,单是一道背影,便让他的心不安的悸动起来,不由得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姑娘,不早了,该去歇着了。”就在这个时候,婉儿前来接洛如歌。
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悠悠起身,再次走入了海棠林。
墨云羿一见,有些急迫,忍不住出声轻唤:“姑娘,请留步。”
温柔似水的声线如泉水干净清澈,洛如歌禁不住顿了脚步,眼角悬挂的泪再次落下,微微转身,映入眼帘的是清朗的琉璃白。
“姑娘,走吧。”婉儿催促道。
转过了身,洛如歌随着婉儿离去了,墨云羿只来得见到她一张侧脸,那映入眼底的容颜让他呆愣在地,琥珀的眸,细致的鼻,红润的唇,如瓷的肌,都形容不过来。
他的心第一次,竟微微有些乱了,原来天下,真有这样的人儿,他本以为,除却那个她,再无别人。
却没曾想到在今日,竟会遇到。
六更到............墨云羿终于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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