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渐渐远离耳畔，洛如歌仓皇的脚步在海棠林中停下，脸色因为惊诧和紧张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抬头看着夜幕上的一轮皎月，心乱如麻。
他怎么会突然来，虽然才隔了没几日，可是却在这样的时刻见到他，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她的心本就因为墨云羿而产生了波澜，此刻一间卿笙，却忽然觉得一种莫名的背叛感袭来，让她竟然无法面对他，再加上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让她无法再像以前一样，平静而期盼的面对那个挚爱了三生的男子。
手扶着海棠枝，枝头上的海棠早已经没了之前的鲜活娇嫩，零零散散的花枝不断的在凉风中凋零，细细碎碎的花瓣落了满地，满是有些颓败的深红。
“你就这么怕见到我？”不知何时，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如当初，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颤抖。
下意识的回头，那张月色下俊朗的容颜，熟悉的眉眼，带着让她读不懂的情绪，正在凝视着她，嘴角泛着柔和的光芒，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样平静的姿容下，曾经让她多么的痛彻心扉。
“如歌姑娘是吗？可否陪在下小酌一杯。”他淡淡一笑，清朗的嗓音缓缓流淌，在她的耳畔流转，心如擂鼓。
“公子若是要人陪酒，可唤张妈妈给公子安排几个美人，如歌，不胜酒力，怕扰了公子雅兴。”深吸一口气，她强作平静，淡淡的说着，目光却始终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一不小心，便泄露了自己真是的想法。
再次见到他，她的心，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或是激动，或是不安，更或是难堪，或许，还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恨意。
“若是需要别的姑娘，在下何必专程来找姑娘。”云曦夜的笑，如同带着魔力一般，长袍轻轻拂动，他便坐在了长亭内，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犹豫了良久，洛如歌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他的对面。
很快，便有丫鬟送来了几碟精美的小菜和美酒，放在了他们中间的石桌上。
桌上的琉璃盏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刚好将他们二人笼罩在了一片淡黄色的光芒中，光晕流转中，他们二人仿佛与这个世界都隔离开来，一切都静的出奇，洛如歌有些不安的纠结着手指，垂下的秀目带着淡淡的光华，让人一见，便不觉的沉沦其中。
斟上一杯酒，云曦夜举着酒杯，声音依旧平静：“姑娘打算一直这样看着自己的双手直到天亮？”
微微凝眸，洛如歌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一日，他亲手赐下的回魂汤，还有那冰冷至极的神色，一时间喉头泛苦，仰头将杯中酒喝干，眼角尽是苦涩。
微微挑眉，云曦夜也喝尽杯中酒，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脑海里浮现的那张容貌虽和她天差地别，但是却总是给他熟悉的感觉，尤其是那样低眸沉思的神态，让他记忆犹新。
“酒也喝了，如歌有些累了，就先退下了。”洛如歌放下酒杯，思绪却更加复杂，不愿在和他多对视一分，就算躲不过，就算宿命使然，她也不希望在这一刻。
见她要离去，云曦夜忽然有些慌了，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柔若无骨，纤细如柳，她的手，只有这淡淡的温度，他这才发现，这样沁凉的深夜，她只着了单薄的纱裙。
“这么急着走，是怕我吗？”但是，他和墨云羿不同的便是，他永远不懂得要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就像现在，他明明在担心她的身体，说出的话，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公子说笑了，如歌与公子并非熟识，怎么会怕呢？”洛如歌悄无声息的推开了他的手，表情却已经有些不自然，被他握过的地方，温度在慢慢的消散，慢慢变冷。
微微一怔，云曦夜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品味着她说过的话，不是熟识，为何听到这句话，会让他的心那么难受。
“你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蓦地，他幽幽开口，神情有些落寞：“除了样貌，都很相似。”
他的话让洛如歌一怔，下意识的回头看他，见他眼神中的落寞和孤寂，她的心毫无逾期的混乱起来，凌乱的思绪不断的缠绕着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是，她永远的去了...”沉迷片刻，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落寞的神情中带着让人心疼的伤。
他是寂寞的，寂寞到极致的。这一刻，洛如歌猛的发现，心如刀绞。
卿笙，我改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是何人？”犹豫了许久，她低声询问，声音轻柔的似乎有些不确定，不确定是否该说出这样的话。
抬眸看着她，云曦夜的笑深沉了几分，淡淡的，却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的节奏跳动。
“我的妻子。”他的话，轻柔，温柔，带着忧郁的叹息，一瞬间便让洛如歌红了眼眶，可是心底却更加的酸楚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等到她的人死了，心死了，你才会发现你的心中还有这她的位置，你又是否知道，你一句妻子，让如歌的心，如歌的魂，都痛到了最深处。
“逝者已矣，公子节哀吧。”深吸一口气，强将心头的伤按下，洛如歌淡淡的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去，不敢更不愿和他再多待一分，因为她怕，怕自己因为心疼因为深爱，而出卖了最后的尊严。
看着她渐渐行远的身影，云曦夜的眼底染上了让人心疼的伤，微微攥紧的拳带着他的犹豫，轻声启唇：“瑾色，如果你能听到，如果...你还在...对不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更是凌乱，一一字一句都让洛如歌的脚步越发的沉重，却更加慌忙的逃离，一句对不起，究竟能换回什么。
能不能换回她的爱，能不能换回逝去的孩子，能不能...能不能让你想起，那个为了痴，为你傻了三世的洛如歌。
背对着她，洛如歌的泪，如雨落下，走到海棠林深处，不由自主的停下，蹲下身子，痛哭失声。
卿笙，卿笙你知不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能让如歌好过半分，只能让如歌更加的痛。
三生三世，如歌要的，并不是对不起，不是...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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