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战冷然地看着苏棠,面若寒霜,声音冰冷:“现在,告诉我她在哪里。”
“三个条件。”苏棠纤眉一挑,悠悠一笑:“一、明日午时,把青阑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二、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三、不要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面对苏棠提出的三个条件,白战只是冷笑一声,“我不同意又如何?”
“你可以不同意,但是你永远别想再见到苏棠。”苏棠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白战既然都愿意因为她现在这个面貌可以娶她,那为了得到她的下落,他必定是再过分的要求也会答应的。
虽然利用了白战对她的感情,但是苏棠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感觉,也许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她对白战的感情越加薄凉了,既然白战对她不讲情面,她又何必再与他讲仁义。
“你不肯说出苏棠的下落,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是假的?万一你要是并不知道她的下落,又是在骗我,我没了你的把柄,那我不是很吃亏。”白战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苏棠死了,他这样为了别人活着,太没有生趣了。
若苏棠没有死,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哪怕有一点的希望,他也想尝试一下,万一苏棠真的没有死呢?
苏棠见白战有些迟疑,想了想,又开始瞎编:“那天,我被人推下了安渡江,本以为会死,却被一位世外高人救了,你应该也看出我身上有些内力吧,就是他为了救我传给我的,之前我说自己是南宫炙的人,也是为了让你有所忌惮,毕竟你当时可是十分咄咄逼人。”
苏棠这样说,完全推翻了她之前对白战说的那些话,但她现在也无所谓了,最好能把白战绕进去。
“这些都是你的事情,和苏棠有关吗?”白战像是信了她的话,但是他不知道这和苏棠又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与苏棠关系的,你应该知道,苏棠落崖的崖底是一条大河,这条大河与安渡江相连,当时我被救了之后,那位世外高人也在中游的一处浅滩上救了苏棠,也许是因为我俩的名字有些相同、面貌竟然也很相似的原因,我与她可以说是一见如故,我回府的时候,问过她的去处,我自然是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苏棠想起当时真实的场景,苏棠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只来得及说出那个推她下水的人的名字,然后就死去了。
他被理解苏棠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现在的活法虽然有诸多的限制,但是她还是尽量按照着自己的心意去活,只是苏棠溪这个仇,她暂时是报不了了。
苏棠说的头头是道,神色十分坦然,毕竟她说的话有一大半都是真实的,她也不怕白战去调查。
眼前的人对他和苏棠之间的事了解甚深,按理说,苏棠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她怎么可能把他们之间的事情都与苏棠溪讲?
这一点,白战怎么都没有相通,但是苏棠自从回来后,就不再被他掌控了,她心中有委屈,找一个人倾诉好像也说的过去,何况苏棠溪还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苏棠告诉你‘白战’这个名字的?”白战淡漠地问道。
苏棠点了点头,装作回忆的样子,幽幽说道:“她还说了,她恨你。”
白战,我恨你。
这是苏棠跳崖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现在再一次从苏棠溪的口中说出来,她的神态和语气都与苏棠极其相似,竟让白战愣在当场,心中剧痛。
过了良久,白战回过神来,试探地问道:“她没有说你与她的关系?”
对苏棠说的话,他不得不信,但是他心中仍有一种怀疑,这种怀疑并没有什么根据,只是一种直觉。
白战会这样问,大概是相信了她的话,苏棠想了想,镇定自若地回道:“她和我的关系?她什么都没有说,难道我应该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什么都没有说?
这倒是很像苏棠的处事行为,既然苏棠不愿意认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何必说破?
于是,白战冷淡回道:“她自然与你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你比不上她一根头发。”
呵,被白战这样贬低,苏棠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意外,她没料到自己在白战的心里竟然变得这般金贵了,果然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原因吗?
“我只有这三个条件,若你答应,你就可以再见到苏棠。”苏棠再次强调,她应该没有耐心和白战纠缠下去了。
白战本就心机深沉,他对苏棠的话虽然还有一点怀疑,但是他还是决定赌一把,只见他面色十分难看地开口:“好,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她的下落了。”
“三天后,等我在摘星楼抛完绣球,我就告诉你。”苏棠有自己的计量,有这三天的缓冲期,足够她去做很多事情,也足够应付白战。
“你是怕我破坏你的计划?”白战有些恼怒,冷冷地说道:“若不是因为你长得与苏棠有五六分相像,你在我眼中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你看不上我?这对我来说真是――荣幸之至。”苏毫不犹疑地回击,神色淡然,“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青阑,若你想耍什么花样,你永远也不要想找到苏棠了。”
“苏棠溪,你最好不要耍花样。”白战威胁道,“因为后果绝对是你承受不了的。”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苏棠,绕过白战,款款地走出了饭厅。
待苏棠一走,柯烈才走了进来,见白战的神色十分阴郁,让他很是疑惑,但主子的事他也不敢多问什么,只是询问道:“主子,现在回府吗?”
“柯烈。”白战沉默的半晌,叫了一声属下的名字。
“属下在,主子有何吩咐?”柯烈跟着白战的时间虽然没有祈成长,但是他对自家主子的脾性还是十分了然于心的,一听主子的的声音有些异样,不由得暗中捏了一把冷汗。
白战神色十分冷峻,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属下,双目冰冷,沉寂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之前,你说苏府的苏大人把苏棠的尸体从张掖手中抢走了,葬在了苏府的后山,但是现在,苏棠溪又告诉我,苏棠并没有死,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烈一听,顿时便不淡定了,他明明亲眼看到苏府的下人,把苏棠的尸体葬到了苏府的后山,之后他还得到线报,说是献王去拜祭过苏棠,怎么会有错?
念及此,柯烈恭敬地回道:“是否要属下去验尸?”
白战沉默的半晌,摇了摇头:“暂时不需要,三日后再说。”
若是三日后,苏棠溪告诉自己苏棠的下落,他找到了苏棠,那具尸体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若是他没有找到苏棠,苏棠是真的死了,他去验尸,只会让苏棠死都不得安宁,若真的如此,只怕是他要大开杀戒了。
虽然白战希望事实是前者,但是他也害怕这只是苏棠溪的缓兵之计,他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他只有等。
“你去宫中把之前抓的那个小丫头带出来,明日一早就把她送回苏府,不要惊动任何人。”白战直接把青阑带到了宫中关了起来,皇宫看似固若金汤,其实却是囚禁人最好的牢笼。
“诺!”柯烈自然对自家主子唯命是从,当即应下了。
白战悠悠然出了饭厅,抬眼见不远处的主屋已经亮起了灯,站在原地神色莫测地看了半晌,才离去了。
其实苏棠并不在主屋中,刚才她一出来,风朗就亲自来给她送了消息,南宫炙已经从宫中回来了。
消息送到,风朗并没有逗留,苏棠看完纸条抬眼间,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为防夜长梦多,再加上苏棠对南宫炙有些想念,她给彩玉叮嘱了一下,说是去消食,出了宁园的大门,她就偷偷摸摸从后院出了苏府,往献王府的方向去了。
此时,苏棠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等着南宫炙,因为南宫炙在泡药酒,让她稍等。
苏棠等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张掖推着南宫炙走了进来。
“我来吧。”苏棠两眼放光地奔过去,欲抢张掖的位置。
张掖很是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南宫炙给他使了个眼色,默许了,张掖这才让开了位置,让苏棠来推轮椅。
“你怎么又来了。”南宫炙一开口,似乎是有一些嫌弃:“就算你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你真的一点都不避嫌的吗?”
“没事没事,我翻墙进来的,没有人看见。”苏棠颇有些得意地说,她这次又发现,南宫炙真的是一个很别扭的人啊,明明是关心的话,偏偏又被他说地这般事不关己。
“王府中人多眼杂,你能保证他们都没有看到你,若是传出去,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对你就不怎么好了。”南宫炙扶额,对她很是无奈。
人都来了,他总不能把她赶走吧,只好苦口婆心地告诫她,哪知人家采取了‘三不政策’――不听,不想,不在乎。
苏棠嘻嘻笑了笑,不再和南宫炙纠结这个问题,她还有正事要做呢。
“今天你进宫,皇上真的是与你们商议立妃的事情吗?”苏棠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南宫炙点了点头,一点也不隐瞒地说道:“父皇已经定了日子,明天就会下旨。”
“那人选呢?皇上给你定好了人选了吗?”苏棠一听明天就下旨意,一下子就急了,这是不是说明,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南宫炙见苏棠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本来想逗弄一下她的心思瞬间没了,他声音低沉地安抚她:“人选还没有定,父皇下旨是要昭告府中有适婚女子的各位大臣,自愿选择是否让自家的女儿进宫接受选妃,我和南宫战的正妃,就从这些进宫的女子中挑选。”
“原来是这样。”苏棠安下心,真诚地说道:“你的父皇真是一位明君。”
南宫炙挑眉看着苏棠,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这还用你说?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
苏棠见到南宫炙脸上难得的笑意有些惊讶,此刻看他,眉眼间万种风情,气质清冽纤尘不染,她好像又更加喜欢他了。
“南宫炙,我好像进不了宫了。”苏棠苦着脸,故意可怜兮兮地说道。
南宫炙闻言,脸上那一丁点笑意瞬间就没有了,他不由自主地皱眉:“怎么?你不想嫁给我了?”
“我想啊,我的决心难道你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吗?”苏棠着急回道,生怕南宫炙对她有什么误会。
“那你是什么意思?”南宫炙神色不快地看着苏棠,他感觉自己被她耍了,但是他还是好脾气地想听她的解释。
南宫炙脸色一变,苏棠就后悔了,有早知道南宫炙这么开不起玩笑,她就不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了,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对南宫炙就应该坦诚再坦诚,而不是去套路他,就为了让他表现出对自己的在乎。
“你不知道,因为我的母亲的原因,苏府的当家主母朱婉英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再加上我落水之后恢复了清明,父亲对忽略我这么多年抱有愧疚,所以对我特别好,这样一来,朱婉英就更不待见我了,再加上近几日又发生了朱华这件事,她就要趁着父亲进宫把我嫁出去……”
苏棠说的无比可怜,她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事实,并没有添油加醋。
南宫炙听罢,心中安定了一点,苏棠敢直接说出了苏府当家主母的名讳,两人怕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局面了,难怪朱婉英要把她赶紧嫁出去。
念及此,南宫炙缓和了一点神色,淡淡说道:“父皇确实留了你的父亲商议立妃之事,因为立妃需要准备的东西很是繁琐,父皇可能让你的父亲主持大局。”
“所以,三日后的午时,你来摘星楼吧。”苏棠极其期待地看着南宫炙。
“去摘星楼干什么?”南宫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抢绣球啊。”
南宫炙还没有什么表示,一直充当背景的张掖,猛地一个趔趄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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