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顿了顿,天昊一脸的愧疚神色:“爱妃辛苦了,本来该是朕去陪着你的。只是爱妃如此伤心,也叫朕不忍相见。”
脑海中骤然浮现当日在北苑冷宫所见所闻,神情淡淡回应与他:“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敢打扰。”
天昊尴尬的回头,假装咳嗽了两声,问听琴:“后来呢?”
“日子久了,穆主子与木主子隔三差五的来与娘娘说话开解。娘娘才渐渐有所好转。可是,近几日,主子偶然发现那青铜香炉旁死了很多小虫子,主子觉得其中古怪,恰巧余尚食在天泉宫,想着余尚食是尚食局首座,必定见多识广、让她瞧一瞧也算有个计较。谁知道余尚食一看之下,这香里头正是引诱毒虫的引虫香。娘娘当时就惊住了,伤心欲绝之下,定要查出凶手。”
天昊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大概,脸上的阴云密布上下四周:“那你们调查的结果呢?”
听琴欲言又止,我应声而跪:“皇上,臣妾之前胎气不稳,您可记得。”
。。。。。。。。。。。。。。
天昊抬头微微思索:“记得。”
“当时臣妾就发现,有人在臣妾的汤药里加入了寒凉的药物,这才使得我的胎气反复不安。于是,臣妾打发了这个动手脚的女医去污横殿。”
“女医?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皇上英明。确实那女医被人挑唆了陷害臣妾。臣妾知道这幕后主使之后,顾忌着她的身份,以及臣妾孩子终究平安,也就没有高发。谁知臣妾的孩子现如今没了,还是被人所害。臣妾不得不猜想,是她害了臣妾。”
“是谁?”天昊开口询问。一旁的沐德仪喝茶倾听着,至此才附和一句:“是啊,是谁如此狠心,害了贤嫔娘娘。真是胆大包天。”
思及孩子,稳不住又哭了起来,天昊不得不心疼的上前安慰:“爱妃别哭啦,快告诉朕。朕一定为咱们的孩子报仇。”
“是西凤宫娘娘。就是她害的臣妾。”
“芡辛?怎会是她?汐儿,这可不是小事儿,芡辛是西宫,若无确凿证据,不能任意定罪。”
“臣妾确定,就是她。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传唤之前臣妾打发去了污横殿的女医来问话。”
“西凤宫娘娘驾到!”一声尖细的太监通报声音响了起来。我的恨意随着通报声喷涌而出。眼睛死死盯住身后端然进来,毫无羞愧惧意的西宫。
若非是在旁人宫中,若非是天昊跟前,我一定上前一个巴掌掴上去,好好质问她为何如此狠毒?为何要如此陷害我?
“芡辛,您来的正好,贤嫔说你陷害皇嗣。还有诸多证据。你有什么可辩解的吗?”
西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我,并没有下跪求情,反而对着天昊稳稳行了一个常礼:“皇上,依臣妾看,贤嫔怕是失了孩子,伤心过度,随意编排。臣妾有何理由要害她?”
我厉声与之针锋相对:“为何?你为了争夺圣宠,也为了一直以来我与你的诸多龃龉。我若生下皇子,你自然不想看到。必欲除之而后快。”
“贤嫔如此说来,是本宫嫉妒你有孕,所以才会出手陷害你的皇嗣?那可真是可笑的,说句冒犯的话,你的孩子后宫嫉妒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就是本宫做的手脚呢?”
“哼!嫉妒的人是很多,可是敢害我,有这个能力害我的可并不多。加上你之前唆使女医署的女医在我的汤药里加凉性药物被我发现,更加坐实了你害我的心思。”
“哦?是吗?贤嫔言之凿凿,莫非那女医亲口承认了?”
“自然!”
“那贤嫔可来质问过本宫?可回禀过皇上皇后?”
我哑口无言,之前的顾忌反而成了今日的掣肘,可嘴上还是不会认输:“本宫不禀报自然是顾着。。。。。。”
“顾忌着母后太后?”不料这西宫居然抢着说了出来。我十分的意外,却也不否认。
“贤嫔大可不必顾忌,本宫今日闻讯赶来,就是来与你对峙的。以免来日传了开来,说成是本宫仗势欺人。”言罢,西宫对着天昊请求:“皇上,还请传召那女医来此处一问。也好还臣妾清白!”
“好,来人,传。”
沐德仪闲坐位置,看着这一场好戏,与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该喝茶喝茶,该吃果吃果。正像是看着梨园子弟排练新曲一般:“皇上,臣妾累了,想先进去休息。”
天昊疲惫的点了点头。沐德仪旋身入了后殿。
仙居殿内唯余下我满心期待污横殿传来好消息,西宫泰然自若的站着,天昊双眼如焗般的一眨不眨。
只是,等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一则坏到极致的消息。
贾晋元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来不及请安,打了个千就回话:“皇上,那女医已经没了。奴才刚带人进去的时候,见她的房门紧闭,污横殿的人都说她不甚与人交流,奴才也不觉得怪异,便敲门喊了几句。谁知里头一点回音也没有。奴才觉得不对,立刻吩咐人撞开房门,见那女医已经悬梁自尽了。手里还握着这一封信。”
“拿上来。”
贾晋元不敢怠慢,弓着身子拾阶而上。天昊伸手接过那信笺,一字一字看得仔细,忽然,他的双眼直勾勾盯住我,我身子一激灵,一种不妙的感觉从心底窜了上来。心想:“那女医死了,是被谁逼死的?是西宫?那这信里的内容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思虑,天昊已经看完了信上内容,食指与中指轻轻拖住,看向我:“贤嫔,你自己看看。”
贾晋元奉命接过信纸递到我跟前我接过一看,怒火与不甘,愤怒与恨意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只见那信纸之上写道:“予不忍助奸佞而害贤妃,被贬亦无怨。奈何避无可避,祸端不断,奸佞仗势,又生风波,吾只可以死明志,期皇上皇后为吾洗刷冤屈,早惩凶手。”
《三》
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剧烈的颤抖起来,漆黑明亮的眼珠一挑,狠狠瞪住西宫,全然不顾她的身份:“你好狠毒的心。逼死证人,嫁祸与我。就是想置我于死地。皇上,这信上内容不足为信,全是西宫一手策划,臣妾怎会拿孩子做赌注来陷害旁人。”
天昊本来狐疑的脸瞬间有坚毅了起来,西宫注意到天昊的样子立即反驳与我:“你自然是不会拿孩子开玩笑。只是能拿孩子做一出苦肉计让皇上以为本宫狠毒,从而让本宫失宠。什么胎气动荡,不过是你自己编的瞎话罢了。那女医不肯听你的诬陷本宫,你就设计把她调到污横殿去。却不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失了孩子再去找那女医预备陷害于我,却不想人家是一位烈性子。宁死不肯攀诬本宫。”
我听她如此颠倒黑白,简直是天花乱坠,冷哼一声:“哼,本宫从未见过如此诡辩之人。西宫娘娘如此的结论,难道是说本宫指使女医陷害你?当真是可笑。本宫孩子都没了,居然还有心情去陷害你。你当本宫是什么?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说句不中听的化,本宫怀的是皇子,娘娘就算是西凤宫,也不值得嫔妾去陷害。况且嫔妾向来是不欲与众人争宠的人。当日也不曾失宠。为何要陷害与你。”
“本宫如何知晓你为何陷害于我。本宫只知道,如今证据都指向你而非本宫。而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一个死无对证的女医和一撮谁都可以加进去的引虫香。如何能证明这一切是本宫所做呢?贤嫔,如果你没有旁的证据,那这诬陷凤宫娘娘的罪名可就不能不在你身上了。”
“信口雌黄。”
“哦,那你有别的证据吗?”
“本宫自然有。听琴!”
听琴闻声跪在我身后的身子往前膝行几步:“回皇上,微臣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贤嫔娘娘贴身女官,所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可是,微臣当日的确听到女医亲口承认是西宫娘娘吩咐她在贤嫔娘娘汤药里下药。”
“哼,既然知道自己的话不能作为证据,为何还要说这些?琴掌膳,你可有故作姿态的嫌疑呀?果真是贤嫔的手下,就是能干会说。”
听琴咬了咬嘴唇:“当日张典医大人也在,她总该能证明微臣说的话了吧?”
西宫一愣,眼神有些闪躲。我瞟到这一神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皇上,还请让张典医前来,一切皆可分晓。”
天昊看了一眼贾晋元,贾晋元立即明白了天昊的意思。吩咐人去女医署请人。
我知道这张典医是皇后的人,一定不会帮着西宫,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帮着我?若她能帮着我一起扳倒西宫,想必对于皇后一党来说,定是很不错的选择。
于是,我静静候着外头的动静。盼着张典医早点到来,证明我的清白与西宫的罪行。
“皇上,张典医抱恙。奴才去请的时候,典医大人正歪在床上喝药。不过,典医大人让奴才带来几句话,说是自己就知道这些,旁的也不知道。”
贾晋元回来并没有将张典医带来,而是带了这么一句话。天昊吩咐道:“你说!”
贾晋元颔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典医大人说当日那女医的确是在贤嫔娘娘的汤药里动了手脚,所以才会被娘娘贬到污横殿去略作惩戒。至于是不是有人指使,自己已经告辞回了女医署,并不知情。”
看来这张典医是不想牵涉其中,所以才称病不来,在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就让我与西宫争个面红耳赤。
“皇上,典医大人如此说,至少证明,臣妾与那女医并无什么关联。更不会是信上所说的威逼利诱她陷害西宫。所以,这一切都是西宫的栽赃陷害,贼喊捉贼。”
“胡说,也可以是那女医害你在先,你握住把柄逼她帮你陷害本宫在后。她不肯你才把她逼到污横殿去。”
“西宫,你这话可是承认了那女医是被人指使害了嫔妾。那我倒想问一问,是谁指使她在我的药里动手脚的?”
“本宫是承认了,可那又如何?谁害得你她自己心中有数,反正不是本宫。”
“可那女医说了就是你?”
“无人作证,就像诬陷与我,本宫可不认。”
“好了,别吵了。”天昊再也听不下去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
“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您一定要为咱们的孩子报仇呀!”
西宫见状也跪了下去:“皇上,臣妾还有雪染要抚养,决不能蒙受不白之冤呀!”
天昊的额头呈现从未有过的纠结扭曲。不知到底该如何了断这一桩悬案。
忽然,后殿有一人掀帘走了出来,正是仙居殿的主人--沐德仪。她走到天昊身前,奉了一盏茶说:“表哥,这样的事儿,是该两宫太后知晓才是。表哥不如让两宫太后查一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论的。”
“沐德仪的话很有道理,哀家这不就来了吗!”
暗道不好,母后太后怎会忽然来了,这西宫一定会安然无恙,真是可恨。
天昊从正中宝座上起身,领着众人行礼。又亲手扶着母后太后坐好。
“皇帝,哀家糊涂了,这证据一件接着一件,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这里是后宫,不是凭空猜测演戏文的地方。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何必你一言我一语争个没完。若人人如此,我大晋几百年来的后宫早就乱了套了。”
“母后教训的是。只是此番事情,牵涉到皇嗣。朕才不敢轻易下结论。更何况,芡辛是母后的侄女,朕更不能随便了断此事。”
母后太后微微点了点头:“皇上如此顾念哀家,哀家要谢谢皇上了。只是哀家这个嫡亲侄女儿,哀家最清楚。怎会行如此刁钻狠辣之事?位高权重的,难免惹人嫉妒。皇上早该猜到才是呀!”
“母后,朕自然是相信芡辛的,只是贤嫔陪了朕这样久,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何况她失了孩子,比谁都伤心。又怎会拿孩子还陷害芡辛。”
《四》
“是吗?那污横殿里的死了的女医留下的遗书是不是证物?”
“这。。。。。。”天昊无言以对。张太后将一切尽收眼底:“既然有证物,也有证人。一切就该有结论。皇上,下旨吧!”
“母后,如此是不是有些草率?”
“皇上,芡辛的父亲镇守着北部边塞劳苦功高,怎能女儿还要蒙受冤屈。哀家身为姑母的也不能容忍。至于贤嫔,失了孩子,听了些闲言碎语便冒犯凤宫娘娘。理该打入北苑。”
“母后。。。。。。”天昊丧气无力的顿了顿,看向我的双眼满是复杂神色:“贤嫔何氏,言行无状,冒犯尊上。念你初犯,又适逢悲伤之时,朕特决定从轻发落。自即日起,禁足天泉宫,无诏不得出。”
“臣妾不服,皇上,西宫陷害臣妾,为何是臣妾受罚,难道就因为西宫母家势力雄厚?难道就因为西宫的姑母是母后太后?那这后宫还要其他人做什么?”
“放肆!”天昊厉声而出,母后太后也是冷了颜色:“贤嫔,就凭这话,你便是死罪。”
“来人,给朕把贤嫔带回天泉宫。”
贾晋元左右挥手,两个小内监拉住我双手往外走去。我死活不肯,挣扎着呼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皇上。。。。。。”
听琴见势不对,满面是泪的凑到我跟前小声劝慰:“娘娘,您息怒。如今形势不对,不能用强。咱们忍一时之气,方能谋略长久。”
我这才自己站稳谢了恩:“谢皇上太后宽恕”。步履虚浮沉重,神情苍茫消散。对于生的渴望甚至于对以后的信心完全完全的丧失。
听琴扶住我,拉住我的两个小内监才松开手去。紧紧跟着我一步步回到天泉宫。
天昊的禁足圣旨,在我回宫的时候立时传遍了六宫上下。顾尚仪带着一众人等站在我天泉宫前看着人将我宫里的份属物件一件又一件的搬了出去。满宫上下的人皆被带到已被搬抢一空的甘溪殿里。
“娘娘,对不住了,皇上的意思是禁足。不能再按照之前嫔位的仪制来给娘娘安排。”
我一句也不回她,她安然一笑:“来人,把青玉琉璃瓶带走给寒主子送去。”
“娘娘,您以后的起居饮食会有人来负责,无事微臣就告退了。来人,咱们走!”
顾尚仪眉毛挑着离开天泉宫。唯余下双眼无神,悲伤不能自已的我与惊恐失措,对坐哭泣的宫人女官。
天泉宫这一次真的完全冷清下去,以后可能再也无法有丝丝温暖。深秋就该有深秋的样子。寒,凉,冷,寂,静便是这深秋的最好写照。
而我也沉寂了下来。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每一天木然的面对一切,空洞的望着远方。我的味觉一点点失去,笑容一瞬间湮没,世界失去了一切色彩。
“娘娘,您没事儿吧?”听琴将我扶正,盖了一个半新不旧的素布毯子。
“无事,西宫还没有事,我怎么能有事?听琴,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
听琴此时死死盯住天泉宫宫门:“娘娘放心,微臣一定跟着娘娘。”
自此,我天泉宫成了大晋后宫又一座冷宫。外头的流言蜚语,我相信一定是绘声绘色。看笑话的人也一定数不胜数。而对我好的人,还是曾经的那几个。想方设法的帮我,送于我吃穿用度。只是对于如今沉浸悲伤的我,谁还在乎这些?谁又能在乎?
“听琴,你说,如今咱们若是死在这里,又有谁能在乎?”
“娘娘!”
瞥见听琴有些惊恐的语气与样子,我颓然一笑:“我说笑罢了。你不必在意。哪一位还在,本宫就是比命长也要死在她后头。”
听琴放下心来,拿了一杯热茶:“娘娘,天儿凉了,快喝杯茶吧!”
我接过,正准备喝,却看到上头鸳鸯戏水的图案,心底一股悲伤升起,曾经我与天昊也是这样的深情。可到底一切都是徒然。都是痴心罢了。帝王怎会在意什么情深爱长呢?
“这茶凉了,我去换一杯。”听琴似乎意识到了杯盏上的不妥,赶忙要去换。我摆手制止:“不必了,如今哪里还有多余的茶盏呢?将就着喝吧!过不去的只是我的心罢了。”
听琴还想再劝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抿了一口茶,陈旧茶叶的味道让卧喉咙一紧,不自觉的咳了出来。
“娘娘没事吧?”
听琴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摇头:“无事,以后烧开了水,凉了便好,不拘着非要用茶叶。我不在乎这些。”
听琴哽咽着回了一个是。将杯盏端了下去。
我宫里的茶叶没了还不是最重要的。熏香等等更不敢多想。就连膳食也是甚是简陋。清粥白菜,再无旁的。
“贤嫔如今没有身孕,不必吃的这样滋补。日后就这样吃着吧!”这是雀凤宫一日来我这里吩咐的,六局的女官及时记了去,紧接着就安排了来。我并没什么心思与她争论什么,因为争论也没有作用。她这样的人一向是不会与我有好话的,落井下石更乐的去做。
好在如今不是在行宫时候,余尚食与我又有往来,能照拂我的地方,还是会照拂的。只是上头西凤宫与雀凤宫两位在,她不能过于明显。
这一切的痛苦是羞辱都不曾打倒我,因为我心中的恨支撑着我活下去。有了恨,我不会在在意如今所受的一切。
天泉宫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可是,渐渐宫里的人出现了不少问题。不知众人是不是觉得我这一次不会再有机会翻身,渐渐的懈怠起来。我吩咐他们做些简单端茶倒水的事儿的时候也是嘴上答应着,手上不动。有时候甚至敢跟比自己阶品高的绣雨与映雪拌嘴。于是,伺候我的活儿都落在德全辅瑞以及听琴,绣雨等这几个贴身信任的人身上。
天泉宫如此大,洒扫之事她们何曾干过,如今却都要他们做。我看着也不忍心。于是,也会帮上手干着。
“娘娘,您的身份,怎可干这些。还是奴婢来吧!”这是映雪见我顺手拾起地上的扫帚扫地所说的话。
我并未将扫帚交给她:“如今还在意这些?咱们在这天泉宫好好过日子才要紧。我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干一些事儿来,帮你们减轻一些负担。”
映雪犟不过,只好由着我继续扫地。
至于那些洒扫的宫女,日日待在自己屋里,好吃懒做。一开始听琴会说她们几句,渐渐她们也不听了,言语间还顶撞起来:“姑姑如今空有掌膳大人的名讳,可不再是以前的掌膳了,何必再摆女官的架子。”
另一个听了笑着附和:“可不是,如今就连娘娘也都翻不了身了,怕是一辈子困在天泉宫里。和冷宫废黜的妃嫔有什么区别?姑姑就别较真了,咱们也乐得自在清闲。享一日的福是一日。”
听琴气的眼睛直瞪,恰巧我经过,看了她们一眼,也不责罚:“听琴,跟我进去吧!”
那两个丫鬟见我不责怪,以为我好欺负,愈发蹬鼻子上脸起来。紧跟着其它的小内监,小宫女也放肆起来。一时之间,天泉宫主子不是主子,奴才不是奴才。
放饭的时候,她们争着抢着根本不顾及我这个娘娘吃了还是没吃。更不想着为我留下一口半口。
到了最后,干脆拿了我素日里剩下的东西来用。荨柔见了不免为我窝火:“小姐,您真的不处罚她们吗?就算禁足,您还是这天泉宫主位,即便不打死她们,也要打断她们的手脚。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呀。”
“算了,如今也好。分出个真心假意来。总好过以后对我使绊子。我只担心连累了你们为我受苦罢了。”
“小姐别说这样的话,奴婢自小跟着小姐,自然是要护着小姐的。”说罢,荨柔看了看外头:“放饭的时间到了,奴婢去看着,免得这些狗奴才又要欺负小姐。”
雪上加霜,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也许这都不足以描述我如今的处境。可是,我又能如何描述呢?
悲惨的是,我的寝殿以及库房的东西频频失窃。珍贵的首饰,值钱的东西隔三差五的总会丢了几件。
这一日,弟弟送我的梳妆台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十二色翡翠臂钏不见了踪影。我顿时怒火中烧。吩咐荨柔将满宫的奴才全部叫了过来。
冷眼瞧着众人,一个个闲散的站着,内监低着头百无聊赖,无事还要张望旁出。宫女双脚岔开,也不在意,全然不把我这个贤嫔娘娘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本宫宫里频频失窃,你们谁敢的,本宫心里有数。只是,本宫昨日丢了一只臂钏。那臂钏是本宫胞弟在本宫进宫之前所赠,意义非同寻常。谁拿了快些交出来,本宫既往不咎。”
“娘娘,奴婢们哪敢去偷娘娘的东西呀!许是娘娘那一日不小心给丢了吧!”
说话的正是当日与听琴顶撞的洒扫宫女--揽秋。我看着她那嬉笑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就生厌。
“不会,本宫昨日还看到,怎会丢了。你们若是再不招供,本宫就一个人一个人的去搜。不怕找不到。”
下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承认。我继续说:“若有人举报出来,本宫赏银十两。可若要是本宫搜了出来,不管是你们谁偷了什么东西,一律交给司正司处置。”
“娘娘,您都出不了天泉宫,怎么去司正司呀?”揽秋还是那种样子与口吻。我实在是看不惯,起身怨毒的笑了出来,那笑连我都心惊,我何时也有如此诡异的笑。
行至揽秋跟前,她丝毫不畏惧的看着我,完全是犯上。扬手啪的一声打了过去:“贱婢,本宫面前岂容你放肆。本宫心善,倒成了你欺侮的对象了。你给本宫记住,即便本宫失势,也是主子。要废了你,也是一句话的事儿。来人。”
辅瑞与德全也被我吓住,见我传唤才赶忙答了一句:“在。”
“把这贱婢拖出去打三十杖。再去她屋里搜一搜。”
辅瑞领命,立时拉了揽秋出去,又把两个被我镇住的小内监唤了过来执行杖刑。听琴带着绣雨映雪去揽秋的屋子里搜查一番,果真在她床下面的空格里寻到了我丢了的臂钏。我爱惜的**着,冷冷的下令:“把贱婢的腿给我打折了。丢出宫门去。就说是偷了本宫的臂钏,被我打的,让司正司的人自己处置她。”
“嗻。”
“至于你们,本宫来告诉你们。若是有哪一个不想在本宫这里伺候的,来日见了西宫或者雀凤宫甚至于顾尚仪可自己去求了恩典,本宫绝不拦着。可若是留在这里,本宫不养闲人。还有,本宫丢的东西,都得还回来。否则。。。。”我指了指外头的揽秋:“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奴才等不敢。”
“荨柔,咱们走。”
这一番杀鸡儆猴,满宫里再也无人敢欺侮与我。各自该干的事情,该负责的地方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听琴见了不免欢喜:“主子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
“是,以前我只对着外人有些手段,对自己宫里过于好了。竟然由得她们以为我外强中干。一个小小的洒扫丫鬟也敢与我顶撞。今日我便给了她颜色,扔在宫门口。也叫满宫上下知道,就算我被禁足,我依旧是九嫔之首的贤嫔。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娘娘如今可迈过心中的坎儿了吗?”
我愣了半晌:“既然是坎儿,又怎会轻易迈过去。如今我是因着偷盗的事儿意识到了自己不能意志消沉的活下去,明白了穆仙与芮王爷的提点,这才坚定了活下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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