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眼前的悬崖,第一次生出了敬畏之心。
但我却没有退缩的打算,战胜它,需要的是勇气。
我系好绳索,忍着脚腕的疼痛,用力跃起
“丁丁――”
在身体急速下坠时,急切的呼唤声,夹在呼呼风声之中,清楚的传入耳际,当我的身体停止下坠,随即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双脚的力度不够,我居然从悬崖上坠落下来,如果不是纪墨守及时赶到,及时拉住绳子,我现在已经成了悬崖下面的一缕冤魂。
“丁丁,你能听见吗?”纪墨守焦急的声音传来:“我现在拉你上来。”他说。
“纪总,我脚受伤了。”我冲他大喊道。
如果脚没有扭伤,我大可以用双脚在峭壁上借力,加上纪墨守的拉力,很容易攀上去,可眼下的情形,他一个人是无法把我拉上去的。
上面没有应答,我不知道纪墨守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人,我顿时吓了一大跳。
“丁丁,救援人员马上就会赶到,你你在上面等我。”纪墨守说着话,双手用力拉扯着绳子,我的身体慢慢的升起,而他的身体却在慢慢向下坠落。
我定定的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他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我却依旧能感到他的注视。
我安全回到了悬崖上,这时,我才发现,纪墨守居然用了一个齿轮,他用他自己,换回我的安全。
一个齿轮,将我们两个人的命紧紧拴在一起,本来,徘徊在生死线上的人是我,可他毫不犹豫的换成了自己。
我想起去温哥华的那一次,他也是这样抛开生死,拼了命的护我。
小言上说,真正的爱,是以他命换我命,危机关头,他没有犹豫片刻,以他命换了我的命。
我呆呆的坐在悬崖上面,等候着救援人员赶到,宋殊第一个赶来,他一脸的担忧,紧蹙眉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悬崖底下。
“怎么会这样?”他问,整个人看起来有一些失魂落魄。
“他觉得我应该活着。”我语气哽咽的说着,烟圈跟着红了。
长这么大,我自己都觉得活着是多余的,可现在,那个我恨的男人,却觉得我的命比他的更重要,人心都是肉长的,都这样了,我再也无法再假装冷漠和无动于衷。
“纪总?”宋殊仰起头叹道:“我输了。”
我顾不上他的反常,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快去找人帮忙。救援人员很快赶过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纪墨守拉了上来,当我看到他的脸时,我鼻子一酸,眼泪喷涌而出。
他终于安全了,大家解开了我和他身上的绳子,我扑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腰际,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任由眼泪打湿了他的外套。
忽然,我猛地推开他,恨恨的冲他大喊:“谁允许你那么做了?”
他居然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自作主张,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无法原谅自己。
“纪总,你的手段果然高明。”我冷冷的说道。
所有人都看着我,那种不解的目光如芒在背。
“都散了吧。”宋殊说。
救援人员各自离开,宋殊走过来说:“颜语,你怎么这样?”
“是,他救了我。”我冷冷的看向纪墨守道:“可你想让我背负上沉重的心理包袱,从此永远无法心安理得。”
纪墨守淡淡的说:“是。”
“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一阵接一阵的后怕,充斥着我的内心,因此忘了扭伤的脚腕,当我恨恨的抬脚打算离开时,钻心的疼痛传来,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你怎么样?”纪墨守和宋殊同时跑过来,左右扶住了我。
我推开纪墨守的手,冷冷的说:“走开。”
可能我一脸的嫌恶,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心,他颓废的垂下双手,默默的站在一旁。
“宋殊,你扶我吧。”我说。
宋殊说:“上来我背你。”我乖乖的顺从,爬到了他的背上。
在宋殊背着我慢慢走着时,纪墨守超过我们,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走下悬崖的路上,我默默的想着心事,宋殊问:
“他救了你,你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
他问的问题,正是我此刻想的心事。
“你觉得我应该对他感恩戴戴?”我反问道。
宋殊不再说什么,我们一路沉默着走下了悬崖,到了平坦路段,他扶着我慢慢的走着,小伶跑过来,关切问候的同时,双眸像刀子一样穿梭在宋殊扶着我的手臂上。
想到暗恋他的人就在眼前,我推开宋殊的手说:“让小伶扶我吧。”
这正合小伶的心意,她适时的扶住了我,可宋殊执意不肯松手,我只能任由他们扶着我走。
到了营地,悬崖上的事情,已经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大家纷纷跑来慰问我,总免不了问一句:“你和纪总之间是不是隔着一条人命?”
正常人的想法大抵是这样:除非隔着人命,不然不会那么恨。
也不可能那么的奋不顾身。
我只说谢谢,只字不提纪墨守。
山间的夜色极好,我们围着火堆推杯换盏,宋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显得郁郁寡欢,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来,跟他碰了一下酒杯,他默默的喝尽一杯酒,接着又斟满一杯。
“不开心?“我问,心里猜测他遇到了什么难事。
他不回答我,只是默默喝酒。
“纪总,小付,我敬你们一杯。”温若涵的声音传来,循声望去,她端着酒杯,亭亭玉立的站在纪墨守和付薇然面前,看向付薇然时,一脸的挑衅。
纪墨守举起酒杯跟温若涵碰了碰,一杯酒下肚又来一杯,一连喝了好几杯后,趁着酒意,左手拥住付薇然,右手则搂住了温若涵。
我冷笑着收回目光,将杯中的酒喝的一滴不胜,宋殊不理我,好在这时候,孙尧北走了过来。
“颜姐。”他举着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斜睨了一眼纪墨守说,“都说爱一个人好难,错爱一个人更难,爱恨皆在一念之间,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他叹道。
我知道他是说给纪墨守听的,笑着看向付薇然时,她的脸在灯光映射下看起来更加惨白。
我笑道:“那是我说的话。”
他夸张的喊:“知己啊!”
宋殊摇晃着站起来喊:“同感!”
我们三人默契的举杯,干杯。
纪墨守蹙眉推开身旁的美女,腾地站起来离去,经过我们身旁时,停在原地三秒钟,给我们了一声冷哼,表示强烈的不满。
有人对着火堆唱起了歌曲:“不过是山盟海誓的话,爱情对于我们,会不会天荒地老”
山盟海誓,天荒地老,于我,好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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