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光瞅着眼前从进来开始,就始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的余念,不禁有些焦躁的劝着,“小祖宗,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死脑筋了?你这腿都快跪废了,我好心带你离开,你倒好,非但不识好人心,还给我脸色看?”
余念倚靠在沙发上,抿着唇,好半天才苍白着脸回应,“我要回去。”
她深知这次三叔是真的在生气,如果一旦得知自己如今人不在别墅,恐怕只会更生气。
闻言,莫沉光还有心情开玩笑,盯着她坐在沙发上的消息身影,似笑非笑的说,“你要是真有本事,你自己能走出这扇门,我保证绝对不拦你。”
刚刚家庭医生来看过,并且给开了一丁点外用的药,当时他看见她白皙纤细的双腿上,满是青紫的痕迹时,差点儿没用手戳着余念的脑袋骂她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罚跪这一套呢?
余念盯着莫沉光看了一会儿,当真将双腿放在地毯上,扶着沙发边上,就要站起来。
吓得莫沉光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跶起来,跑到余念面前伸手将她摁回了沙发上,“你是不是疯了?腿不想要了是不是?余念,你丫是不是真的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回去?到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全部推我身上就是了,反正我一人全部帮你扛着!”
莫沉光满脸心疼的看着余念的双腿。
余念被他推的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瞧着莫沉光盯着她的双腿看,粉嫩的唇微掀,“我只是想回去,如果你不送我,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她坚持。
莫沉光简直要被她气到吐血,他以前怎么没觉着余念是个这么执着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回去打算继续跪着?就算是腿跪废掉了也无所谓?”莫沉光拧着眉问。
“是。”余念回应的没有半点犹豫。
莫沉光觉着余念一定是疯了!
“好!要我送你回去也可以,只要你吻我一下,我立马就送你回去!”他故意为难她。
果不其然,下一秒,余念抬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抗拒之意,并且掺杂了些许冷意,看的莫沉光心酸却又只能故作吊儿郎当的笑道,“怎么样?你不敢是不是?所以啊,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一夜,我明天亲自送你……”
剩下的话,悉数消失在唇上的柔软中,他整个人僵硬在当场。
而余念,松开了抓住他衣领的手,眼神有些冷的盯着他,“我需要的是立刻,马上。”
刚刚明明只是几秒,可是莫沉光的鼻尖,却充斥着些许栀子花的香味儿,清清淡淡的,萦绕不散。
莫沉光抚摸着唇,眸光有些深邃的盯着面前的余念,到底还是拗不过她,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好,我送你回去。”
余念缩在他的怀中,眼神淡漠的有些可怕,可是眉头却紧紧拧着,她现在不确定,到底莫沉光知道她被沈年罚跪的这件事情是怎么传到他的耳朵里的,但是现在,她只祈祷,沈年最好还不知道此事,在她回去之前,一切能像风过了无痕一样。
但是,她所有的祈祷,在看见客厅中端坐的那个贵气清隽的身影时,彻底落空。
莫沉光抱着她见到沈年,脸上笑意不减,只是明显有着针对性,“沈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来我家做客,还真是辛苦。”
而沈年的眼神,先是落在了他怀中的余念身上,最后不动声色的移向了莫沉光身上,薄唇微掀,声音没什么情绪,“我让你跪你就去搬救兵,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回去了,在这儿待着也挺好。”
说完,他从沙发上站起,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表情。
见他要走,余念一下子急了,慌忙喊道,“三叔!”
沈年脚步停下,余念小声对莫沉光急声说,“你快放我下来!”
莫沉光见状,一脸不情不愿的将她从怀中放下来,轻声叮嘱,“你慢点儿,腿上还伤着呢。”
余念脚一落地,钻心的疼痛袭来,她硬是咬牙抗住,就连声音都疼的有些发抖,“三叔,你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沈年背对着她,没什么动作。
一直坐在那儿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莫沉曦,视线落在了疼的脸色发白的余念身上,语气中掺杂着些许笑意,“沉光,你也是,大晚上将余小姐带回来也不说一声,刚刚沈年找我要人,我还以为是他弄错了,什么时候,你跟余小姐关系好到都能大半夜将人带回来的地步了?”
莫沉光到底因为余念被罚跪一事对沈年及其有针对性,尤其是刚刚,沈年直接忽略他的话,所以说话越发不客气,“如果我要是不将人带回来,估计现在,她这双腿已经废了!”
余念想让莫沉光闭嘴,可是她现在站着都很勉强,更不要提说话了。
见状,莫沉曦立即斥责,“行了你!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余小姐毕竟是沈年的侄女儿,别人的家务事,你少给我掺和!”
莫沉光到底还是年轻气盛,所以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家务事?呵!我看是某个人到底没有把余念当做是真正的家人,所以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哪怕是今天余念的腿真的跪废掉,怕也是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够了!”余念忽然伸手给了莫沉光一巴掌,后者被打的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余念竟然会对他动手。
就连莫沉曦都愣住了,莫沉光在家里,一向是家里人捧着的对象,即便是莫父平常骂他浑,却也从来没有动过手的时候。
而余念,打完之后,她甚至看也不看莫沉光脸上的表情,而是喘着气,一步一步,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朝着沈年的身边走去,直到她一步一步几乎是挪动着走到沈年身边,这才深吸一口气,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尽量稳住声线说,“三叔,我想跟你回家。”
莫沉光觉着余念一定是疯了!
而莫沉曦,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眯起双眸,眼底有冷意划过。
沈年没说话,而是伸手将余念打横抱起来,朝着外面走,从头至尾,都未曾在给过身后莫家姐弟一个眼神。
……
一路上,余念都只是忍受着膝盖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那疼不像是表面那样虚虚的疼着,而是一下一下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车行驶到了南湾别墅,余念见沈年率先下车,自然知道沈年不可能再像之前在莫家一样,抱着自己,于是撑着手臂扶着椅背,想要站起来。
她刚刚想要撑起身子,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就听见浑厚而又磁性的声音传来,“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余念缩在他怀中,没敢说话。
沈年抱着她朝着别墅内走,然后问了一句身后跟着的何祁,“周医生到了吗?”
“已经到了,正在别墅内等着呢。”
他抱着她一路进了别墅,然后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张妈见到她是被沈年抱着回来的,脸上神色大变,可是看见沈年好像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怒之色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回去。
她被沈年放在了床上,紧接着周医生就被叫了进来。
周医生见到她再次红肿不堪的膝盖,依旧是给开了一些外用内服的消炎药,然后说了一句,“沈先生,最好还是让小姐静养一段时间,否则的话,这腿如果再三的来回折腾,估计是真的要留下后遗症。”
沈年只是淡声回了句,“我知道了。”
周医生见状,就拎着药箱走了出去。
张妈站在门口,看着余念,一脸担忧。
而沈年则对站在门口的所有佣人包括张妈淡声吩咐,“都出去。”
立即有人照办,张妈在门口墨迹了许久,最后还是被人拉走了。
余念知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之前沈年再三警告要她离莫沉光远点儿,结果她非但没有照做,反而还一而再的与莫沉光举止亲密。
并且今天,他明明罚她跪着,结果她却被莫沉光带走。
她不清楚沈年为何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莫家,但是却很清楚的知道,沈年现在的心情,绝对是算不上好。
所以,她到底还是没敢对上他的眸光,只是垂着脑袋听训。
“你自己打电话给他的?”他问,嗓音听不出喜怒。
余念立即抬眸焦躁的解释,“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过来!”
沈年的眸光如同深沉的古井,一眼看不到底,余念急声解释,恰巧对上,却也只是虚虚看了一眼,就又垂下眼帘,继续小声解释,“三叔如果气还没消,我马上下去跪着就是。”
“你认为这件事情,是你跪着我就能气消的?别人过来带你你就走,如果那么想在莫家待着,你又何必跟我回来?”他的声音沉郁,并未刻意掩饰他语气中的怒意。
余念眼眶湿润,被沈年骂的鼻尖泛酸,“是我不好,没有有效的做出让他放弃带我离开的举动,三叔,都是我不好。”
而沈年瞧着她这幅只知道认错的模样,周身怒意越发浓烈,冷峻的五官没有任何表情,“余念,你除了会在被我抓现行时一遍遍承认自己错了之外,你还有做过什么?总是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那不是识时务,而只会让人对你的信任度一降再降,现在,你自己觉得,针对这个问题,你在我这里,还有多少可信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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