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余念愣了一下,早晨出门的时候,是莫沉光跟唐晓乐来接她的。
张妈是知道她已经出门了,应该会告知司机的,这个时间点,既不是放学时间,司机怎么会来?
还没等余念想通透,就抬眼瞅见司机小张正站在班级门口左顾右盼,视线在看见她时,立即脸上一喜,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张哥,你怎么来了?”她率先发问。
张哥见余念坐在那儿,每个手指都包裹着纱布,似乎好好地,似乎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略微有些焦急的说,“小姐,你得伤还没好,还是等您的伤好了,再来上课吧?”
对此,余念只是淡淡回应,“我没事儿,手脚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而且我今天打算住宿舍,所以你先回去。”
张哥闻言眉头拧的很紧,看了一眼站在余念身边的唐晓乐跟莫沉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碍于他们两个人在场,不太好说。
余念看出来了,红唇微掀,没什么起伏,“有什么话就说,他们是我朋友。”
张哥嘴唇嗫啜了两下,还是说出了口,“不久之前,先生回来,得知您不在,对张妈发了好大一通火。”
剩下的话,张哥没有多说,可是这足以让余念惊愕了。
她瞬间站了起来,看向张哥,“他把张妈怎么样了?”
张哥没说话,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余念直接就朝着外面快步走着。
身后唐晓乐跟莫沉光立即追了上来,满脸担忧的看向余念,“余念,怎么了?我陪你一起回去。”
余念摇头婉拒了唐晓乐,“不用,我自己能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她侧过脸对身旁站着的张哥说,“张哥,你扶我一下。”
张哥立即上前扶着余念。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唐晓乐收回目光,然后看向身边同样一脸担忧看向前方余念离开背影的莫沉光,开口问,“对于余念的三叔,你知道多少?”
莫沉光只回了唐晓乐六个字,“让人捉摸不透。”
……
赶回南湾别墅的余念,心里想着念着的,全都是沈年到底如何处置了张妈。
看张哥一直不愿意开口的模样,她整颗心都是高悬着的。
可是,在她着急忙慌的跨进别墅内的玄关处时,看见的,却不是沈年,而是那个一直以来,她只见过几次的沈振华,沈年的父亲。”
他拄着沉香木的拐杖,端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透有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不怒自威。
余念在客厅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张妈或者沈年的身影,她眉头几不可查的拧了拧,然后走了进去,对着沈老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句,“沈老先生好。”
沈老抬起那双精明中闪烁着凌厉光芒的眼神扫了余念一眼,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坐下说。”
余念并没有多说什么,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沈振华的对面。
“你呆在你三叔身边那么久,他身上的气势你倒是半点没学会,到底只是一个小丫头。”沈老瞧着余念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上不得台面的模样,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闻言,余念只是点头,“三叔身上的气势,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学会的。”
对于沈老爷子,余念是打心底里惧怕的,对于除了沈年以外的沈家人,余念知道他们一向对于自己不喜的,她也并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
之前沈年也一向不会轻易带着自己回沈家,也避免了她与这些沈家人打交道。
可是沈老爷子登门,这是她待在三叔身边这几年,第一次。
见余念回应的倒还是算谦卑,沈老冷哼一声,然后继续沉声问,“你三叔马上也是要成家的人,你如果还一直待在他身边,显然是不合适的,对于这件事情,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瞬间,余念整个人愣了一下。
沈老爷子这是想赶她走?
她的心底,忽然蔓延出一股惶恐的感觉,一点一点从心底冒了出来,让她有些坐不住。
但是面上依旧强颜欢笑着,恭恭敬敬的回,“这件事情,我之前并没有听三叔说过,但凡是他有什么想法,只要三叔觉着可行,我都可以的。”
沈老爷子听后,却觉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到底还是有些心机的。
把问题推到了沈年身上,。
如果今天他打算跟沈年商量,他都不会坐在这儿了。
“可我现在是在问你,我们沈家既然娶了莫家女儿,自然不能亏待了她,让人拿捏了话柄,虽然当初,你哥哥的确帮了沈年诸多,该还的恩情自然是不会忘,但是你也该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该怎么做。”
沈老爷子那双浑浊但却闪烁着精光的眸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表达的很清楚。
余念知道,今天沈老明显就是要她做出选择,不论是什么选择,今天她必定都要表达清楚她的意思,他不会给她机会让她找到三叔。
她抿唇到底还是没说话。
说实在的,她摸不准到底沈老爷子是怎么个意思,是想要怎么安置她。
但是她并不是想离开三叔身边,即便是确定他与莫沉曦要订婚又怎样?
她待在他身边这些年,其实从未妄想过,她能跟他之间有些什么,只是她离不开他,她不想彻底走出他的身边。
沈老爷子见余念死活低着头不吭气儿,声音掷地有声的说,“既然你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声音顿了顿,就听见老爷子说,“沈霖那边,正好之前向我提议过,有想要收养你的打算,我觉着倒是可行,以后跟你三叔走动也方便一点儿,你依旧待在沈家,大家以后还是一家人,你觉着如何?”
然而余念在听见沈老提起沈霖的名字时,只觉着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沈霖,这事儿他竟然胆子大到捅到了老爷子面前?
而且他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沈老爷子答应下来帮他做说客的?
然而还不等余念回应,玄关处就传来沈年冷冷淡淡的声音,“大哥收养年纪这么大的女儿,传出去确定不会贻笑大方么。”
余念抬眼就看见沈年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薄唇紧抿,明显心情不佳,但是余念却不知道,这是因为刚刚沈老的提议被他听见所以心情不佳,还是因为其他人。
然而沈老在听见沈年这句话时,神色顿时冷了下来,看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沈年,声线带着不容反驳命令,“难道她留在你这里,就不会被人贻笑大方了么?”
这句话,明显有歧义在里面,余念敏锐的感觉到。
两个人目光对视,她明显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就在这时,沈年沉声吩咐,“你先上楼。”
余念知道这是等同于沈年在告诉她,这件事情她并不需要再插手,会由他全权负责。
尽管她相信沈年应当是不会将她交出去,但是却还是忐忑不安的上了楼。
待余念上楼之后,沈年盯着对面坐着的沈老,说话越发不客气,“父亲今日来,倒是连一丝消息都未透露。”
沈老冷哼了一声,然后嗓音寡淡至极的回应,“我若是透露了,今日能不能见到这个丫头都未必,这几年,你一直将她保护的一丝不透,甚至这一次,连北川集团的总裁之位都辞了,这就是你当初信誓旦旦在我面前发誓,说你一定会功成名就的答案?”
沈年抿唇冷淡出声,“辞去北川集团之事,与她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沈老盯着面前的儿子,冷笑连连,眼底有着看穿一切的神色,“与她无关?易家那件事情,你以为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大半夜的亲自登门去要人,得罪了人,事后你彻底将他拽下马,可是你自己也落的一身骚,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何必这么急功近利?你本可以全身而退,却偏偏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你知道该怎么做,机会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沈老掷地有声的说着,脸上神情越发的冷凝。
而沈年则抬眼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一眼,抿唇并没有回应。
躲在二楼房间门口的余念一直在听着底下的谈话,在听见沈老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心底有些疑惑,沈年当初跟沈老之间有约定?
她似乎从未听三叔提起过,如果是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样的约定?
后面,她想要再听,可是客厅内却没有了半点谈话声。
这个问题,一直到了沈老走后,她都在疑惑不已。
不过她回房间没做一会儿功夫,就突然想起之前张哥说的,张妈被沈年责罚一事儿。
于是拉开门就打算去找人,可是门一打开,就看见沈年站在门口,眼神深沉如墨的盯着她,神情有些阴鸷。
她心里无端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勉强笑回,“三叔,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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