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事后才听说,原来像工地这样的地方偷材料是常有的事,常年居住在工地的这些人早已习以为常。于是整个头小偷事件自始自终只有我表现出了担惊受怕的小脸蛋。对于肖霁在这件事中极为淡定的表情,他也是后来才与我细细道来。
原来肖霁自在打娘胎时便住在了工地,因为母亲不想与自己的丈夫分开,同样丈夫也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呵护他们母子两。也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工地上发生的工人闹事,施工安全问题,肖霁都亲身经历过,也就导致了像这样普通的偷盗事件在他眼里根本不足挂齿。
我记得那天他说:“很庆幸我还能有机会重新回到工地,跟我记忆中的地方一模一样,同样和蔼亲切的人,同样简单舒适的环境,就连这漫天的泥土气息在我记忆中都从未变过”
经过这几天的工地生活,虽然我对简单舒适的工地环境表示疑问,我依旧面不改色的问道:“那你很喜欢工地上的生活?”
“喜欢,一直都喜欢,从未变过,就算是以后我也依旧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继续呆在工地?选择工程类的专业?为什么从事的是翻译?”我表示不解,自己很喜欢,又加上父亲本就是做工程的,在父亲的帮助下,工程事业必定能够游刃有余。明明有条件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喜欢自己喜欢的。又不像我父母强烈要求学习金融,就因为金融是跟钱有关的东西,在他们眼里跟钱有关的必定不会差,于是就因为这肤浅的原因我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翻译梦。
当初肖霁对于我的专业不对口也表示疑问,并说道一定有故事,于是我想这件事中包含的故事必定很吸引人,我继续追问:“有故事”
“是有故事,并且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他淡淡的说着,眼睛看着前方。
肖霁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是从他的眼中我无疑看见了闪过的那一丝不明喜悲的光,我想此刻的他必定在回忆着故事的始终吧,至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故事的开始是否与结局相对应。我想有一天我总会知道的,就像他曾经对我说有一天总会知道我的故事一样。
说道偷盗事件,白花花的收入了三千多块,不多不少,加在工人的工资上九牛一毛,说少好歹也是工人付上一个月的汗水换来的。于是在毕老的提议下,大伙儿踏上了去前边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大海。
虽说海边是一个偏远的地方,可是居然这里满满的人,各式各样的食物,临近海边不吃海鲜对不起这片海,于是我们一行人找了一个海鲜店。到底是在海边,这里的海鲜明显比市里的舒服,不仅个头大,个个海鲜都是生龙活虎的。
毕老将一只大闸蟹的脚夹到我盘子里:“赵小姐是浙江人,想必很少像这样在海边吃海鲜吧”
我礼貌的说着谢谢,确实身为浙江人,并且是土生土长的小县城人,大学以前从未离开过我们县,目前为止去过最大的海也是上次雨然带着自己去的大梅沙,其他的别说去了,就连知都不知道,我客气的笑着:“也是,在浙江确实没怎么去过海边,像这样的大海更是少之又少,很荣幸,今天不仅能饱饱口福还能饱饱眼福”
“那你一定不习惯这不冷不热的天气吧”毕老关心的问道。
“挺好的,不冷不热、四季如春,我们那边每年都下雪,冷得出门都得全副武装”说真的对于深圳的天气我确实意外,虽说早知道这边的天气不足浙江每年下雪的冬天,但也没想过我会在十二月的时候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服。想想我那三十平米房间里的衣柜此刻满满的都是我从浙江带来的棉袄、手套、口罩,并在前几个月还在网购准备新增几条今年流行的围巾。
“多好啊,你看看我一把年纪了,却从来没见过雪”。我很难相像大半辈子从未见过雪是什么感受,心中必定慢慢的期待吧,就像我如此欣慰活了二十几年终于在今年过了一个如春的冬季。
毕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浅浅的笑意。
正当我不知该用什么话来结束这尴尬的话题时那个上次为我修床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来救我于水火中:“来来来,大伙儿尽心啊,不仅为我们大战小偷胜利,也为我们施工队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同志干杯”
“来来来,为我们的小赵同志”
随着张华的话,大伙儿兴致瞬间被提上来,身为他口中有史以来的第一位,我当然高兴,于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华,一个二十多岁刚毕业的小伙子,与自己同时今年的毕业生,刚毕业便跟着这个施工团队,从他一脸的傻笑可以看出,是个阳光稚气未脱的青年,他接着说:“小赵,你们那是不是有个西湖,就是白娘子与许仙相遇的地方”说话的人是上次为我修床的年轻人,
“对,西湖,传说中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故事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你喜欢这个故事”
“那可不,有机会去你们浙江看看传说中的断桥”张华依旧是那副傻笑,真是阳光稚嫩的邻家大男孩。
我不懂西湖这些有什么好看的,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白娘子与许仙,让我更不懂的还有,堂堂一男子汉怎么会迷这些泡沫爱情故事。
旁边的一平头大叔大叔同样表示出和我一样的不解:“一大老爷们儿的,还喜欢断桥,白娘子的故事”说完哈哈的笑了。
也许是因为本地人的原因,在我眼里,什么西湖、断桥、白娘子与许仙的爱情故事通通都不算个什么。上大学那会儿就跟着室友去瞎溜达,也许是因为那是正逢假期放假,整片区域胳膊挤着胳膊,脚踩脚。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去过这个有着各种传说的地方。也许就如钱钟书围城所说: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没能得到的、没能看到的才是我们一直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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