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离如别,我目睹一次次的离去。星芒窥探,暗夜如行。血影刀光,却分外习常,沉幻虚无,却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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瘫软无力中我感到了身体的极度不自由,微启眼眸却发现周围一片皆尽黯淡。那是无垠的夜色,但也如同充斥着最深沉罪孽的九重地狱,而我的视线,只够看清繁茂无穷的整座森林和眼前的一个人。
他目光狠厉阴冷,望向我的神情就仿佛盘旋九霄之上的雄鹰盯着猎物,手持尖儿上淌着血的短剑。衣着破损,发丝散乱,伤口纵横。这些统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叫花儿的词印刻在他身上反倒成了最毅窒的沉淀――那是杀人的痕迹。
可在如此漆惧的意境下,我却直愣愣注视了他好久,尽管心脏早已作警。我被绑缚在一颗老树下,论形象气色比他好不了半分。手脚之处还囚着染血的枷锁,服裳堪败,身上密密麻麻的、新的、旧的伤痕触目惊心。我相信我此刻的面孔定然已经煞白,因为我感到了来自周遭的无限的寒气钻入我全身上下。但好像能够如此惊恐万分的只是我的一念之魂,而非早已麻木的肉体――它出奇的冷静。
“好歹我救了你,但――我这个人见惯了苦与累,是与非,生与死,没什么善心!我不欠别人的,也不想别人欠我的。因此,咱把这笔账好好儿算算,我不亏,你也落一身轻,不用老想着这个人情,如何?”他将手里的剑举在眼前,打量了片刻,又蹭到他那同样染满血渍的粗布残料上擦了擦,再度开口:“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短剑会不会横乱游走,在你身上划几个口子来当做还债!”
我几乎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左右不过一具皮囊,你看我身上的口子,少吗?”我笑了,惨烈而凄凉:“不过多添几刀!那便来吧。但愿你这救我,是真的救我……”
“你!”他气急了,提剑就要刺向我的胳膊、肩膀、腿――那些不会致命却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却蹙而偏锋斜转,亮的刺眼的刀尖儿挑起我身上仅剩的囚服,欲要割断。于是终于思绪里的防线崩塌,我再也忍不住这份可怕,如糠栗般的抖动,尖叫起来:“你要做什么?放肆――你……你……”
他也同样笑了,眼里满是嘲讽:“男人对女人做的事――能有什么?我早该想到,一个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人儿,定然不会怕什么刀尖峰口、血痕累累。可惜这个人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而女人最怕的事,无非不过‘贞、洁’二字。我非君子,这样的‘乘人之危’就该好好儿用用。怎样,现在咱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交易?”
我带着无限的恐惧与口不能言的怒气,在心中将那“心平气和”唾弃了千万次,却也不得不忍辱负重,咬牙接受他所谓的交易:“你且说,要我做什么?”
“你我联手,杀一个人!”他的目光恢复了絷灭:“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笔钱财,离开!”
“嗬!你的条件,可真是吝啬。”说完这句,我就听到了几声,由远及近的危险之声――那是豺狼的高吠。
眼瞧面前之人也是面容铁青,惧惊不宁狠恶的瞪着我:“若不想答应,也不打紧。这儿呆一夜,横竖是死。哼!”说罢,纵身疾驰,转瞬消失不见。
终于,禁锢已久的泪兀自涌下,狼嚎也逐渐消失。我在一片氤氲转醒,绣着兰花与蜂蝶的暖被已然洇湿,天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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