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时间一般不会太长,时间长了,其实不是好事。刘玲也是一个大干部,手头有忙不完了活。媳妇长得优雅,忙了一天,还让她回来洗锅抹碗的伺候人,脾气自然好不到哪去。
刘玲闷着不发火,那是装的,两位老人洞若观火,什么都看得出来。人家修养高,有文化,再说,两个老人整天闷家里,没个乡邻说说话,也挺别扭的。
老的和小的说不到一块去,倒觉得岳成龙家很清冷。身上的温度上去了,心里的温度却下去了。日子长了,怕处出什么矛盾来。有句话说,相见亦无事,不来常忆君,就是这个道理。
一年下来,到儿子家小住几日,每年冬天过来见见彤彤、丁丁,老老少少,相聚一堂,其乐融融一下就可以了。真要等到这样那样的摩擦出现,就不好收场了。还是眼不见为净,乐得清闲。再说,下一代的事,老的还是少掺和为好,搅到其中,只会帮倒忙。
不多话,不多事,两位老人良好的性格也影响了岳成龙的一生。从小在这样一个环境的熏陶下,铸就了岳成龙的坚毅和城府,把他放到人事处的位置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老岳家出了这么一个高官,现在是县处级,将来还是要进厅局级的,就是市长的级别。岳成龙可是从小光屁股生活在这个院子里的,这光照要是被挡了,何以让处级干部的光芒福泽到后人。
这样的话不能说到台面上,但是宝地受到侵犯,这是不争的事实。老岳的意思是,这一块砖的面积不能白白送给你老张家,按面积收你的钱,我老张不是那样的人,不能昧着良心敲你的竹杠。这样吧,你出钱,把咱老屋的地心往上抬一抬,老哥我别无二话。娄子是你捅的,你自己收场。话说到这个份上,虽然老岳没有给他架个梯子,却也给他搬了个椅子,让老张顺顺当当地下来。
谁的心里也没有老岳心里透亮。要是老张家当初盖房子的时候老岳在家里,说啥也不会让老张侵占他家的一寸河山。保家卫国,是每个公民的底气。别人的东西我不要,咱的东西,别人也手也莫深伸得太长,伸过来就要打。
即使岳成龙后来到了县长的级别,成了这个村里最大的官,老岳也从来都是好善乐施。别人有事求过来,只要知道不会给儿子作难,老岳准会以命令的语气让儿子把事情办好。村里其他人对他高看一眼,他却从不以大官的儿子自居,还是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
老张家儿子就业是前几年的事,岳爸爸已经把事情的原因说得很清楚了,奈何人家压根不相信,还认为岳成龙不帮忙。聪明人一点即通,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没道理。见老张家不相信,老岳也懒得搭理他。为人不做亏心事,晚上不怕鬼敲门。
没想到,他老张趁他不在,恬不知耻做出这等事来。这土地是有灵性的东西,脏了,老岳就不想再要。所以,纵使杜方明面上吓唬要拆张家的宅子,火候一到,老岳也会出面制止。
岳成龙出生的时候。村里的风水先生郝先生不请自到,说看见了一股祥云,龙一般笼罩在岳家的上空,恭喜老岳家从此要大吉大利,这个孩子将来必定是个贵人,全村人都要沾他的光呢。为此,算准了孩子的生辰八字,给孩子取了一个叫做“岳成龙”的大名。意为一条大龙将要出现,会护佑村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所以,当岳成龙拿出一笔钱来要翻修宅子的时候,老岳赶紧把儿子劝住,让他把钱拿出来,给村里修了一条直通乡里国道的沥青马路,这也是临近几个村里地第一条“村级马路”,村里人走在宽敞的大道上,心里都念叨老岳家的好呢。
继续正题,两家达成初步协议:东西不要了,偿还方式,老张家负责把老岳家的地面往上抬高两厘米。
从老岳回来的当晚,发现老张家不自觉地侵犯了他们家的领地,老张就知道大事不好,又急又恼,不至如何应对。赶紧跑到村西头郝先生家,塞过去200元通红的人民币和一条大鸡烟,把先生搀扶过来,问先生可有良策,帮忙拯救一下岳家的风水。
已成暮态的老先生佩戴着厚厚的花镜,围着岳宅转了几圈,不住摇头叹息,唉,天意啊,天意,根基一搅,大龙搁浅,只怕岳处长最近难过一关。
老岳慌了神,赶紧相求郝先生给个方子,他的老命不打紧,可不要坏了成龙的大事,那才是岳家的根基。
郝先生摇摇头,看来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只能采取一点补救之策了,就看岳处长是否能有造化躲过这一劫。又在惊魂未定的老岳耳边耳语了几句,老岳这才定下神来。
杜方晚上带着警察们回到洪湖站狠狠地喝了一顿,因为他发现,党的专政工具很管用,警车就是硬道理,谁和警车过不去,就是和国家过不去,谁就是阻挡历史发展的车轮,谁就注定要被警车的车轮重重碾压永世不得翻身。
这一招,楚清河以前用过,杜方得拜楚清河师傅。如果楚清河要版权,杜方要交学费。
世界上的人,绝大多数属于小聪明。如果分要把世上的俗人分类,按照这个标准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大智慧,小聪明,糊涂蛋。
第一种人可以发现问题的所在,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并且因为解决自己问题或是帮别人解决了问题而过得很愉快,这种人世上并不多,我们通常把他们成为“高人”。
这一类人其实有时候也很痛苦的,因为他们发现世上根本没有对手,或者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人生因此而充满了孤独感。他们往往是某些人生命中的“贵人”。一旦碰到了问题,那便是大问题,解决不好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因此,他们内心往往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恐惧。
第二种人,可以洞察问题的缘起,却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他们过得痛苦,常常莫名地把自己置于烦恼和焦虑之中。他们只有不停地钻营,像蚂蚁一样不停地努力,去达到人生一个又一个目标。他们的人生注定是过得很辛苦的人生。
到达金子塔的顶部,雄鹰张翅不久就能雄踞顶端。凡人只能如蜗牛一般不停地往上努力,遇有气候不好,环境变化,还可能爬三步,退一步。命运真是不好的人,可能未到顶点,半途就摔得粉身碎骨,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即使到达了顶部,也已经是韶华已逝,“内牛”和“泪流”满面。因为他们奋斗了一生的追求,到达了所谓成功的彼岸不过是别人眼里的是轻轻展翅。但是他们也满足了,因为付出毕竟得到了回报。比起其他失意的人生,他们还是有着小小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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