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误会了之后,冯母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特别是看冯致远进来之后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更是发憷到不知该如何开口,所以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等待着其他人来打破这种静谧的氛围。
可是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宋宁婵和欧轶依旧没有回来,冯母坐不住了,目光频频注意着门口,这一刻,她是无比期待宋宁婵的到来。
“咳我怎么知道那个季时捷是什么明星还是朋友的啊,我这一上来就看到两人光天化日的在门口抱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我一时冲动就跑过来把两人拉开了”
老太太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了,冯致远不可能继续一言不发,不过虽然是她错了,但是责备的话却是不容易说出口的,毕竟那种情况下,她误会也实属正常,况且宋宁婵面对老太太,是真的有点过于敏感了,曲解一切她的好意,全身竖起了尖刺。
“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会安排你们见面的吗,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跑过来呢?还是说你这样跑过来堵她能起到更好的效果,见个面为什么就非得急在这一时呢?”
“你不说她出差很忙饭都没工夫好好吃吗,又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回来,我原本只是想把早上炖好的鸡汤给她送点过来,她睡醒起来可以吃的,我没什么别的意思”
那装着鸡汤的保温桶,还孤零零的摆在门口,被所有人忽视了,冯母说起的同时,也才想起来将它拿了进来放在桌子上,“你让她记得趁热喝,我先回去了”
见冯致远没开口,冯母犹豫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落寞的向门外走去。已经微微佝偻的身躯不似记忆中那么挺直,走起路来也不似以往那样健步如风,自从上次生病住院之后,她瞬间似乎了许多,所以更迫切的想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唯一的儿子能够成家立业。
“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等小宋回来,你帮我给她解释一下就是了,反正我怎么说她也听不进去”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能是你突然出现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而已,我先送你回去,回头找机会再给她解释”
宋宁婵和欧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全部走了,桌子上的保温桶还孤零零的放在那儿,欧轶好奇的打开看了看,迫不及待的自己跑去厨房拿了碗倒上了,“鸡汤哎,闻起来真香,还是热的,应该赶紧喝掉才对”
冯母的手艺一向很好,欧轶咕噜噜就喝下了一大碗,给宋宁婵倒了一碗之后,把剩下的全喝了,末了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宋宁婵看了看冯致远留下的便条,再看已经喝饱了摊在沙发上的欧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可得伤心死,平时吃饭都不好好吃的人,竟然一口气喝了两大碗鸡汤。”
不可避免的,欧轶又吐槽了一次吴淼的厨艺,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乐此不疲的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儿,还非得逼着身边的人都去认同她,“姐,你真的很讨厌冯阿姨吗?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冯大哥结婚呢?他可是冯阿姨的儿子,你们结婚之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还小不懂,这世界上哪有非黑即白的事存在,所以不讨厌那也不代表就是喜欢,相反喜欢也不表示就是不讨厌,哪怕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的感觉,也不可能简单的用喜欢讨厌就能描述完的。再说了,我是和冯致远结婚,又不是和他妈结婚,所以我喜不喜欢她一点都不重要。”
“还说我小不懂事,我看是你太天真了吧,就连我们班那些小女生都知道爱屋及乌,你们是即将成为一家人的关系,你对她的态度当然特别重要了,要不然冯大哥夹在你们中间,就会变成今天这样,反正我以后要是找一个你这样的女朋友,我妈那性格绝对会把我赶出家门的”
“今天的事儿你可别在你爸妈面前提起,我怕他们知道瞎担心”
欧轶是一个没什么立场的小破孩,一套模型就把宋宁婵给出卖了,所以这婚期将近,婆媳间却还这般水火不容的样子,让欧科和吴淼更是着急坏了,连夜找上门来了,摆出了一副要和宋宁婵彻夜长谈的架势,势必要做通她的思想工作。
不可避免的,欧科又提到了宋宁婵已经去世的父亲,“你爸爸当初那么拼了命的赚钱,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和未来,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是他希望你幸福的心却是不变的,你要是一直这么不能释怀他的离去,还怎么从过去中走出来呢,我相信要是你爸爸在,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
“他要是真想看到我幸福,就不会连亲眼确认一眼都不要,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留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
欧科说得对,虽然已经过去整整两年的时间了,但是对于宋志霖的死,宋宁婵一直不能释怀。从他坐牢开始,她一直等着盼着孤独而坚强的等了十年,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从小女孩长大成人,从旁人怜悯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可是她等了盼了十年的人,却在一夕之间再次抛弃了她
世界上压根儿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儿,所以旁人即使再同情,也难以理解宋志霖的死对宋宁婵带来的打击和影响力,特别是每一次见到欧宁之后,她那逐渐结了痂的伤口会再次变得鲜血淋漓。
眼看着宋宁婵这边的思想工作进展缓慢,欧科不得不把突破口放在了冯老太太身上。虽说和宋宁婵相处不是很愉快,但是对于欧科夫妇,她却表达出了十足的尊重和诚意,所以双方的见面一定程度上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另一半,则在冯太太亲耳从欧科夫妇嘴里听闻了宋宁婵从小到大的经历之后。
和学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是如何忍受着周遭的议论和指点一路挺过来的,而她竟然还肤浅的深陷门当户对的封建观念中,执意认为宋宁婵配不上她的儿子。
冯老太太实在没脸开口坦诚,她当初去看望宋志霖的目的,的确是希望能够阻止两人在一起,不仅因为宋志霖有案底的身份会影响儿子的前途,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应该有各方面更优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自己儿子。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哪怕她的语气再委婉再迂回,对于当时刚出狱的宋志霖而言,她光鲜亮丽趾高气昂的出现,就足以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怎么样,以后总归是一家人,况且我也有很多做得欠妥的地方,既然小宋这个心结一直打不开,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么我也应该担负起该有的责任”
欧科夫妇本来还准备了大段的说辞说服冯老太太主动去向宋宁婵低头,可那些想了大半夜的话还没派上用场,冯老太太就主动接下这茬了,倒是让两人对于这门婚事儿更认同了一分。
不过千算万算,没想到脾气相近的两人会一点就爆,没说两句就呛了起来,冯老太太甚至因此被气进了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