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戾爵没有再说话。白诺初等了一会,猜想他可能睡了,心里隐隐有失落。
直到过了很久,背后传来顾戾爵煞有其事的回答。
“对,你说的没错。”
不知为何,白诺初弯了弯唇。
大概是环境的缘故,他们之间反而少了剑拔弩张,尽管等到天亮后两人还是敌人,但至少这一刻,是和谐的。
月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下银光。
迷迷糊糊中,白诺初解开了内衣扣子,缩在角落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白诺初怔了好久。
顾戾爵已经不见了,她一个人呈大字仰躺在床上,占据了整张床,胸前凉飕飕的。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白诺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奇怪,她平时睡觉洗碗窝在一个角落,没道理和顾戾爵睡一张床,反而连睡姿都霸气了。
她不知道的是,顾戾爵醒来后看到她扭曲在角落的样子,忍不住把她搬到了正中央,又一点点将她的四肢舒展来开。
做这些的时候,他全程严肃认真,像是完成一个重大的任务似的。
白诺初并不会因为一个睡姿多想,天色已经大亮了,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穿上已经干了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顾宅静悄悄的,佣人低眉顺眼穿梭在顾宅各处。
白诺初叫住了一个女佣。
“顾戾爵去哪里了?”
女佣低着头表情惶恐,像是白诺初是什么可怕的生物一样,连连后退。
“……”看来佣人很怕她啊。
“顾戾爵去哪里了?”白诺初又重复了一次。
“少奶奶,我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周安安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诺初,你起床了啊,昨晚累坏了吧?”
哈?什么意思?
白诺初转头,周安安朝她挤了挤眼睛。品心而论,周安安长得真的很美,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娇柔的大家闺秀,此刻更是添了一丝活泼,没有当长辈的自觉。
但是顾家又怎么会有单纯的人?
“我刚刚看见阿爵开车出去了,一会没见到他就想他了?”
周安安说着又凑过来,对着白诺初咬耳朵。
“我说,就算隔音效果好,也不能玩的这么厉害。毕竟不是自己家里,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
“……”白诺初好像明白了什么,抬眼默默地看着周安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晚我和你四叔的房间就挨在你们的房间隔壁。”周安安隐晦的告诉她。
白诺初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尖叫,显然被误会了。既然周安安知道,那其他人肯定也知道了。
在周安安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白诺初的脸慢慢地爬上了红晕,好热。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觉得心虚
关键她还不能对周安安解释,她能说他们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做吗?这个结果,对于白诺初想要达到的效果,也算是阴差阳错。
幸好周安安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看到了白诺初的脸色,也不再打趣她。
“先去用早餐,等会先去造型会所,你第一次去小心一点。”周安安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后,转身走了。
白诺初留在原地,看着周安安曼妙的身姿消失在转角处,眯起了眼睛,表情奇怪。
她当然知道这次酒会肯定会出事,也做好了准备。
只是周安安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有意示好还是她们内部意见不统一?周安安代表的是她本人的态度,还是她身后顾延勤的态度?
顾家的人,怎么会单纯。白诺初摇头轻笑。
吃完早餐后,顾絮婷安排一众女人去造型会所,顾絮婷做为牵头人,主动承担了造型会所的费用。
五个人一共安排了两辆车,开车的均是顾家司机。白诺初,大伯母刘嘉,四婶周安安一辆,顾徐婷和林雪嫣一辆车。两辆车前后开出了顾家山庄。
她们去的是宁城最大的造型会所――金珠。金珠集聚了宁城顶级的造型师,服务对象只局限于上流社会的名媛。除了消费极高以外,门槛也高,只有真正有名号得到上流社会承认的名媛才可以进去,是身份的象征。
这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珠也成了宁城的上流社会小姐太太最喜欢的地方。顾家人自然不用担心进不去的问题,一来她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二来,顾絮婷作为宁城贵妇中的代表,在金珠是个不大不小的股东。
顾絮婷一行人一走进金珠,一位穿着淡青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各位太太,今天需要什么服务?”男人的长相和他的声音一样,温和,平淡,丢到人群里都找不出的那种。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反而与金珠这样的环境很相称。在这一行,平日里接触的都是名媛,在金珠上班的人,可能本身家世一般,但是在这种环境的浸染下,早就耳濡目染,颇有些不卑不亢。
这也是太太小姐们欣赏金珠的地方。
但是顾絮婷的脸色却有些不好。
“店长,高领班在吗?我这里由她安排就好了。”
原来那个男人还是金珠的店长,白诺初有些吃惊地打量了一会。
店长听了顾絮婷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高领班在的,各位太太稍等。”
顾絮婷看起来很讨厌这位店长,全程冷着脸。白诺初悄悄问周安安怎么回事。周安安既然有心向她示好,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小声说:“这位店长……喜欢男人……这种人……”
周安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原来如此,白诺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安安,你和阿爵媳妇在说什么悄悄话?"刘氏似笑非笑,看向她们的目光盛满了凉意。
周安安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自然。
“也没说什么。”
白诺初像是没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好奇地看着周围。
这时,一位女子带着两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人没走到,温柔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太太,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嘴里说着太太,却只看向了顾絮婷,笑容亲切之余有一份恰到好处的谄媚。这应该就是之前说到的高领班了。
高领班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柔弱,身材偏瘦,明明也是同样的制服,穿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风情。
能让顾絮婷主动提到的人,两人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只见顾絮婷翘了翘嘴角,心情有些愉悦。
“你们想要那个造型师就跟高领班说,今天我买单。”
高领班闻言很有眼色的把准备好的造型师名单递了过去。除了白诺初以外,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的喜欢的造型师。
在金珠,每位顾客都有独立的造型室。
轮到白诺初时,只剩下一个新来的造型师了。
“没有其他的了?那你给我选什么?”白诺初要笑不笑。
“实在对不起,顾少奶奶。”高领班诚恳地道歉,
“那你说怎么办?”白诺初好以整暇地问,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
“这位造型师的作品一向特立独行,一般人还撑不出他的效果……”
高领班在这边不动声色的暗示着,那边顾絮婷已经在催她动作快点了。
“既然如此,反正高领班说的我也不懂,就听高领班的吧。”白诺初慢悠悠地说,没有错过对方一闪而过的得意。
给白诺初做造型的造型师叫格林,二三十岁的小青年。而格林是他的艺名。
俗话说,从一个造型师本身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出他品味。品心而论,这位造型师长得不错,但是他的穿着打扮却给人一种挺浮夸的感觉。
这位格林先生先讽刺了一番白诺初的发型装扮,在白诺初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戛然而止,开始夸她。
“这位太太,其实你的底子很好,只可惜没有选对适合自己的造型。你按我建议的来,到时参加酒会,你一定会是最美的那个。”
先抑后扬的手段用得很溜啊。
白诺初保持适当的惊喜。
“你真的可以把我变得更美吗?我要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当然,夫人。”
格林先生的桃花眼像是蕴含着无限的情意,他的膝盖有意无意的碰到白诺初的膝盖,或者手不小心碰到了白诺初的手。
在白诺初看过去的时候,格林先生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这一行的自由惯了,并不介意这些肢体接触。您不会介意吧?”
“夫人,我量一下您的肩膀宽度和厚度。”
格林伸出修长的手指企图按上白诺初的肩膀,白诺初侧开身体,表情似笑非笑。
“不好意思,我介意。还是你们这行都用手量的?”
格林干干地放下了手:“抱歉。”
“那么,你先说说你的方案吧。”白诺初坐在沙发上不动。
接下来格林稍微收敛了点,但还是有意无意的企图勾引白诺初。白诺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这位格林确实有一定的造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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