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外,钟妈站在门口徘徊,脸上全是纠结和担忧。
怕影响到房间内的少奶奶,她刻意放轻了脚步,踱步到门口,抬手,保持着这个动作三秒钟又放下,忧愁的叹了口气。
少爷再三吩咐要照顾好少奶奶的一日三餐。
可是少奶奶现在显然没有心情吃东西。
在接到少爷的电话之前,她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下来。
但是不知道为何,等少奶奶挂了电话后,她去问少奶奶晚饭想吃什么时,少奶奶却说不想吃。
她不想让少奶奶糟蹋身子,忍不住又劝了几次,没想到少奶奶毫无征兆的流下了泪。
她哭着告诉她,她不想吃。
钟妈想到这里有些担忧,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究没有去打扰她。
房间内。
静悄悄黑漆漆的,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世界屏蔽。
唯一的亮光从床头处的手机上发出,照出一张苍白呆滞的脸。
白诺初屈膝靠在床边,双手捧着手机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一个女子坐在窗边,窗外阳光照进阁楼内,女子的笑容安静温柔。以前,秦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姐姐的照片发给她,如今照片的数量已经积成了一个厚厚的相册。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总归有希望的。
而现在秦妈依旧住院未醒,找出姐姐又困难重重,她喜欢的人可能是害她姐姐的罪魁祸首。
她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姐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黑暗中,有谁的叹息带着挥不去的无助和感伤。
接下来几天,顾戾爵一直没有回来。
白诺初照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压抑狠了的后遗症很快显现出来,她每次吃饭后就会呕吐不已,晚上失眠难耐,整个人的精神气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脸色苍白消瘦起来。
钟妈每次看到她,眼里带着克制的关心。林正在钟妈的摆脱下来看过一次,也检查不出什么原因。
后来,顾老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以为她怀孕了,千叮咛万嘱咐白诺初好好休息。
自从上次白诺初表态后,顾老夫人俨然把自己当做白诺初坚实的后盾看待。
白诺初可有可无的敷衍完顾老夫人,她挂完电话后又开始发呆。
这几天她总是发呆,发呆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有时有佣人叫她,她抬起头看过去,眼里的冰冷清晰可见,因此,豪庭的佣人们做事更加小心翼翼了,连钟妈也不敢随便和她说话。
这一天晚上,白诺初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去卫生间吐了个干净,吐累了就躺到床上去看着白诺晴的照片发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界推开,房门打在墙上又被迫弹了弹,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接着又是“啪"的一声,房间打量。
白诺初似有所感,苍白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往门口看去。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崭新黑亮的男人的皮鞋,视线往上是一双长而笔直的腿包裹在西装裤中,洁白的衬衫勾勒出男人的雄伟健硕的身材,胸口急促的起伏,明明是秋天,衬衫上却染上的一层汗渍。领口解开两个扣子,一张脸俊美的要命。
是顾戾爵。
白诺初看了一眼,眼睛像被什么蛰了一下,疼的厉害,牵扯到了心脏某处,然后渐渐归于麻木。
“白诺初,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好大的胆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咔擦。”一声,房门重新闭上,顾戾爵迈着一双长腿裹杂这满身的怒气朝那个锁在床上的女人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白诺初之前还好好的,那天的电话却莫名的不对劲。后来他再打给她电话,她竟然还敢不接?他才嘱咐过她不能不接他的电话。
顾戾爵本来安排了为期五天的出差,因为白诺初的事更是做事都心不在焉,更是从钟妈吞吞吐吐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具体问,钟妈却不肯再说。
这个女人来豪宅不过几天,已经彻底收买了钟妈的心,他虽然知道,却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因为他知道白诺初是一个很没有归属感的人。但这不意味着他希望看到钟妈为了她隐瞒于他。
但是他那会事情多抽不开身就没有立刻处理,后来他匆匆忙忙的办完事就立刻赶回来。
顾戾爵想到他这几天为了她拼命挤压时间,只因为她不接电话店小二任性举动,就止不住的冒火。
“白诺初,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下次再敢这样……”
“出去!”白诺初忽然冷冷地说道。
顾戾爵愕然:“你说什么?”
“出去。”白诺初重复道。
顾戾爵大怒,粗鲁拽住她的被子,掀开。
“白诺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叫我出去?你睡的床,你身上的被子,哪一样不是我的?你到是说说,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顾戾爵怒视着床上那具曼妙的身体。
白诺初浑身一僵,指尖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顾戾爵的话中,还是因为他那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她觉得自己就像困于笼中的宠物,在顾戾爵的手掌中无处可逃。
可是他以为她稀罕这一切吗?她一点都不稀罕,如果可以,她希望离顾戾爵远远的。
但是顾戾爵不允许。
白诺初的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话,她的视线懒懒的划过顾戾爵的脸,随即转了个身。
这是无视,是拒绝交谈。
“白诺初!”
顾戾爵被彻底激怒,他不明白白诺初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手掌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住,女孩轻飘飘的被他扯了过来,顾戾爵被手下的触感一惊,视线移到她的脸上。
雪白的灯光下,白诺初白着一张脸,额间不断的冒出细汗,眉宇间似有痛苦的痕迹,她紧紧咬住牙齿,看向顾顾戾爵的目光满是冰冷和厌烦。
顾戾爵被她的目光一刺,压下心中的不适。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我去叫林正过来……”
还没等他说完,白诺初忽然猛地推开他。
顾戾爵被她推的一踉跄,只见她快速跑向卫生间的身影,很快的,传来了白诺初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白诺初,你还好吗?”
顾戾爵蹙着眉头走到卫生间门口,瞪着被反锁的卫生间的门,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
白诺初趴在马桶上,整个身体不断的痉挛,像是要把酸水都吐出来似的。在见到顾戾爵的那一刻,她的胃部不断的翻滚,这会又听到顾戾爵的声音,她浑身一哆嗦。
顾戾爵在门口站了一会,知道白诺初不会给他开门,烦躁极了,既担心她的身体,又生气她对他的抵触。
想了想,终究没有破门而入。
他走到床头,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一边,这才给林正打了一个电话。
“林正,你马上过来豪庭这边。”
“少爷,您这么快就回……”
“不要废话,马上过来,给你二十分钟。”
顾戾爵不耐烦地打断她,一边命令,一边来回走着。
这时,他的目光一顿,从白诺初的床上拎起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白诺晴的照片,顾戾爵敛眉看着照片,若有所思。
白诺初躺在床上,脸色微白憔悴,毫无生气的样子。
林正检查了一遍后,叹了口气:“少奶奶,我上次就说过了,如果您吃不下的话,可以不吃,没人会强迫您,您为什么一定要逼着自己去吃呢。”
因为只有好好吃饭,才能振作起来,继续找姐姐啊。
白诺初还是懒懒的样子,不说话不配合。
林正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顾戾爵。
“少爷,您劝劝少奶奶的吧,她这最多是心病。”
正常人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少奶奶倒是好,恰恰相反,明明不想吃没有胃口,却死命的逼着自己吃。这和折磨自己有什么区别?
顾戾爵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林正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顾戾爵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白诺初软软的躺在床上,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没注意到顾戾爵的视线一般。
“白诺初,你到底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白诺初,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好吗?指尖微动,合上了眼睛。
“还是说,你打算放弃你姐姐了?”顾戾爵也不在意,在她床边坐下,目光幽深的盯着她,语气慢悠悠的样子。
这话一出,白诺初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恨恨的盯住他。
顾戾爵了然,果然只有白诺晴才能刺激到她,想起手机上的照片,他的心里闪过疑惑。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还怎么救你姐姐?要知道,你姐姐被绑架的每一分钟,都可能……”
“别说了!”
白诺初眼眶发红地瞪向他,带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顾戾爵难道还要拿她的姐姐开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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