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唐夜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肩膀轻声道:“这件事,我们必须要从长计议,这次白霓安带的人太多了,而我们只有两个人。”
这些,白诺初自然也清楚,她挣开了他的手,撇开视线。
“诺――”简唐夜的语气顿了顿,眼眸中的情绪很复杂。
“如果贸然行动,我怕姐姐会受到伤害。”
姐姐?
是啊,很久以前,简唐夜也一直叫她姐姐为姐姐的,白诺初有片刻的恍惚。
“你真的……要帮我吗?帮我救出姐姐?”
毕竟简唐夜之前表现的太无情了,让她印象深刻。
就算简唐夜怀疑简伯父的死亡另有隐情,到现在也没有证据,她白诺初依旧顶着杀父仇人的罪名。
而且,姐姐的话只说了一部分。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
简唐夜听出了白诺初话中的怀疑,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只是来看戏的?大老远的跑到这种地方来看戏?”
什么?
白诺初一愣,猛地抬起头。
如果不是为了看戏,不是为了想报复他,那他为什么?
“就算我再怎么……你,我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么痛苦无助的样子。当年的事……”
说到这里,简唐夜的痛苦扭曲一闪而视,似乎是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他喘了喘气之后,才继续说下去。
“就算知道和你脱不了干系,我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因为在乎,所以无法释怀,就连意外也不行。
白诺初沉默了。他们都明白彼此说的是什么。
“我是跟你来的。”简唐夜及时转移话题道:“我本来想来找你,我知道上次的事,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妈妈是在骗我了,想跟你道歉,却看你形色匆匆的样子,就一直跟在你身后。后来看你进了仓库,忍不住担心,又怕坏了你的事,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白霓安带的人太多了,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我就假装恨你的样子。”
简唐夜轻声解释道。
白诺初的表情怔怔的,原来,唐夜是来帮她的吗?
“谢谢……”很涩然的声音。
“如果……如果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诺诺――“他伸出手。
白诺初却微微一闪,简唐夜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双眸一黯。
“我们还是先说说怎么救姐姐吧,我想要姐姐,而你,也想要真相吧?”她说,语气公事公办。
简唐夜收回了手,定定的看着她。
“好。”
她和他的时间还很长。
白家的阁楼里,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发霉的味道,压抑的空间中,一个身影蜷曲在角落,偶尔抽搐几下,显得可怜又狼狈。
阴暗的视线中,那张脸上一片狼藉,头发黏在湿透的额头上,惨白红肿,不光如此,她浑身上下都是湿的,那一小块地面上滴滴答答的流着水。
把白诺晴带回来后,白霓安就发了一顿脾气,她命人用冷水把诺晴弄醒,抽了她一顿。
“怎么样?她的脑子是不是清楚了?”一边的椅子上,白霓安漫不经心的问。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就一阵恼火。
要不是因为白诺晴,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白诺初。更可恨的是,白诺晴说出的话……
差点就坏了他的大事。
想到这里,白霓安紧紧的咬住牙关,娇艳的脸上一派狰狞。
一边的医生看得心惊胆战,上前去坚持白诺晴的身体,他一会皱眉,一会又摇头。
“到底怎么样了?”白霓安不耐烦地道。
“白小姐,她的神智并没有恢复,她的本身就已经够虚弱了,免疫力处于极其危险的状态,如果再给她下那种致疯傻的药,可能会受不住直接死了。”
什么?
白霓安皱眉:“可是我之前看她咬字很清楚,不像神志不清的样子。”
“不可能。”医生直接否认:“除非她受着很大的刺激,或者直接是回光返照,只能保持一时而已,这在医学上并不能算清醒。就像我们正常人做梦说梦话一样,她偶尔的清醒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做梦,我――”
“好了,够了。”白霓安甩甩手,不耐烦听他这些话。
医生及时闭了嘴。
白霓安有些不满。
这样看来,难道她还得供着白诺晴?
医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白霓安的表情,低着头语气犹豫:“这位小姐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脆弱的经不起一丝折磨了,现在单单是一场发烧都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这么严重?”
“是的。”
这可不行,白霓安想,要是白诺晴真的被她玩死了,那她就没有威胁白诺初的把柄了。
“那就给她治好吧,好好的治?!”
“那疯病呢?”医生试探道,又看向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白诺晴。
忽然一道狠厉的视线锁在了他的身上,医生一惊,抬起头来。
“对不起……白小姐……”
白霓安却缓缓的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她的眼神有些缥缈的停在半空。
“要是你真能治好,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啊?
什么意思。
医生面露恰到好处的不解。
白霓安回过神来,嗤笑一声:“连她都治不好,你能治好吗?”
白霓安讨厌白诺初,却不得不承认,白诺初的医术很高明,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连自己最珍惜的姐姐都救不了。
白霓安愉悦的哼起了歌。
她走出门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过去,把她的衣服理一下。侧过身来。”
什么?
医生一头雾水,但看到两边虎视眈眈的保镖时,只好妥协。
白霓安重新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诺晴,视线在她身上搜寻着。
忽然,她拿起手机,对着白诺晴咔擦咔擦拍了几张照片。
白霓安端详着手机里的几张照片,脸上挂着诡异至极的笑容。
不错,不愧是两姐妹,果然很想,再加上刚才的这一摆弄,这个侧脸的相似度高达了百分之九十。
猩红的指甲在手机上按了按,她点了发送的按钮。
豪庭。
此时的别墅里宛如笼罩着阴云密布,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别墅里死寂一片,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以免打扰到那个正在暴怒中的男人。
空旷的客厅里,此刻占满了人,一个个高头大马,身材魁梧,此时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垂头丧气,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一种无形的威压在蔓延,酝酿。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有的沉默,就像一个信号。
茶几被大力推翻,在地上滚动了几下,砸在了最前面的那个保镖的腿上,
保镖咬着牙,额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对不起,顾少,是我们的失职。”
呼吸更轻了,没有人敢说话。
顾戾爵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脸色沉如锅底,宛若罗刹,他咬着腮帮面部抽动,冷笑连连。
“对不起?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
“这么多人,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我花这么多钱不是请几个摆设来的!你们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顾戾爵怎么也没想到,他不过是中途出了一趟门,白诺初就人走镂空了,要不是他回来,这些所谓的最顶级的保镖可能还在睡梦中!
这庞大的保镖队伍,竟没有一个能拦住她!
“身为保镖,连这么点事都完不成?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职业素养,下次,要是是别人呢?你们能让你个人悄声无息的走掉,是不是等我遇到危险,也能让别人悄无声息的靠近我!”
顾戾爵冷声质问道,英俊的脸上无情冷酷。
“实在是,我们没想到少奶奶会……”
“所以不是你们太弱,是对方太强了?”顾戾爵咄咄逼人,暴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我不想听你们的理由,你们被解雇了!”
“不,顾少,请给给我一次机会!您不要这样做!”领头的保镖面露惶恐,高大的身材摇摇欲坠。
“滚开!”
“顾少……”
如果被解雇,他们会被直接遣送回部队。本来就是一群退伍军人,当初顾戾爵也是看在部队的老友面上答应接受他们,而且顾戾爵给他们的薪水待遇很可观……一旦失去这份工作,他们几乎没有了生路。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顾少虽然会发脾气,可是从来没有这么不留情面的时候。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打开了,贺文闪了进来,有些尴尬的叫道:“少爷。”
“怎么样了?”顾戾爵揉了揉脑袋,有些疲惫。
贺文摇了摇头:“还没有找到。
眼见着少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贺文硬着头皮道:”其实怪不了他们,只能说少奶奶太厉害了。”
顾戾爵面无表情。
贺文知道,少爷不过是迁怒而已,少爷生气的是少奶奶的不告而别。
眼眸转了转,贺文轻声道:“少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少奶奶,少奶奶虽然厉害,但毕竟是单枪匹马一个人,又是要做这么危险的事,难免会遇到危险……”
顾戾爵的身体一僵,喉咙滚动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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