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子张氏来不及想这些,只一刹的功夫,她便跪在了升平公主面前,道:“六婶,相公他绝不是故意的,你刚才也说了,宁姨娘方才是要去六叔书房的,此事蹊跷,定是有人设了局来诬陷相公、侮辱六叔,请六婶明察,把此事交给侄媳,侄媳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一向愚钝的小王氏却在此刻开了窍,她立刻意识到,按照张氏这个说法,诬陷长房的钢哥儿、侮辱六弟,在这府里,怎么看都是三房做的事,
她跳出来道:“钢哥儿家的,且不说你说这是诬陷是不是真的,你只消看看如今这犯了事的人可是钢哥儿,此事就不能交给你来查。”
张氏咬牙,这老女人,又跟自己杠上了!
脸上却挤出了两滴泪,道:“三婶,相公他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啊!只有我来查,我才甘心,我一定要瞧瞧,是谁这样胆大包天,竟敢在郭府里设了这般失了伦理的局来!”
小王氏冷笑,道:“是不是设局,还不一定呢!宁姨娘那样的风姿,钢哥儿忍不住也是正常的,你这般冒着头要查,到让人疑心得很,仿佛在遮掩什么一般。”
郭钢听了这话,终于忍不住跳起来,道:“此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突然,他似是想到什么,喊道:“我知道了,是那个香味,那个香味一定是**的!这屋子里,还有她的手帕,都有那个香味!”
小王氏似信非信地看了他一眼,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宁依依,问道:“你在这屋里时,可有闻到什么香味?”
张氏恶狠狠地盯着小王氏的背影,她这般跳上跳下,只怕此事就是三房做的局!
真是好得很,不过是把他们买宅子的事告诉了堂兄,还未来得及有任何下手害他们就全城皆知,那事分明是郭晞他自己蠢,怎么也不能怪到长房头上!
可如今,竟然下这么狠的手,分明是冲着相公的官位来的,相公正在留京的紧要时候,他们这么做,是想把长房全部赶到泾州,好独吞郭府!真是好大的野心!
被小王氏提问时,宁依依还在抽泣,但她的脑子是清楚的,今日她被郭钢用强的事是不可避免地要传开了,那就不能再有什么**的香味,不然她究竟是不是自愿的就不好说了。
只有把自己变成无辜受害的小白兔,才能免去被乱棍打死的家规!
于是,她狠狠地摇头,眼中又开始扑簌簌地掉泪,道:“没有,没有什么香味。三夫人,求你给妾做主啊,妾本是在去老爷书房的路上,可妾的帕子丢了,正在花园找着,突然就被人打晕了,再醒来时,再醒来时钢少爷就……就……妾是用尽了全力抵抗的,可妾毕竟是个女人……”
说到此,已是泣不成声。
小王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跳到了郭钢面前,道:“钢哥儿,听到了吗?宁姨娘说,这屋子里没有什么香味。再说了,你也不想想,如果你来到这屋子里时已经有人在熏什么**的香,那宁姨娘怎么可能会抵抗?她应该也跟你一样欲火焚身才对啊!”
一番话说得郭钢也愣了神,他本就不觉得是那个香的问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忍不住完全是因为那女子是尤物中的尤物,完全没有男人可能忍得住。
他这愣住的表情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张氏眼中,变成了他果然是主动做了对不起她之事的实证,她心里滴血,却又不能不为他辩解,只能忍着心口的痛,拉着升平公主的衣角,道:“六婶,我知道相公此番犯下了大错,但要说他主动的,侄媳是如何都不信的。六婶,若是你不信侄媳,那便让七婶来查,如何?七婶在府中一向与世无争,一定能给六婶和六叔一个交代,好不好?”
张氏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此事交给小王氏的,如今只能给裴氏,就赌裴氏这么多年在府中不争不抢,定会公平查清此事。
升平公主看都不看裴氏,只冷笑着看了宁依依一眼,道:“那便请七弟妹来查吧,此事,我们六房一定要一个交代!宁姨娘前儿才跟老爷圆了房,今日被别人设计了上了别人的床,这是要让全京城看我们老爷的笑话吗!此事,谁敢说出去,本公主要他的命!”
说到最后,已是把声音提高了两倍,公主的气势尽显,震慑了屋里的一干人等。
说罢,她嫌恶地对宁依依道:“还在这里做什么?丢不丢人!赶紧随我来!”
张氏冷眼看着升平公主的一系列反应,再次肯定,此事跟六房无关。不然她不可能帮着把她自己气病了的宁依依,还要求不能外传。毕竟若自己是她,要想借此事收拾了宁依依,就该传得沸沸扬扬,让这个如日中天的宁姨娘找一尺白绫吊死才算完。
宁依依倒是识相,连忙扯好衣服,从软榻上爬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升平公主跑了出去。
裴氏也已经不想在此处多待,便交代了丫鬟带走这屋子里可疑的东西,自己先往清雅苑去了。
张氏走到郭钢的面前,厉声道:“相公,穿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郭钢本就心情郁闷,这会子张氏冲他发脾气,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他站起身,也吼道:“爷的事要你管吗!你还是个管家夫人,你瞧瞧,这家都被你管成了什么样!”
说罢,扬长而去。
张氏的嘴大的可以塞下鸡蛋,她不敢相信郭钢方才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他昨日分明还说过“幸好有你”,怎地今日就变成了这般的责骂!
她一身的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软软地坐到了榻上,可只一刹那,她突然意识到这软榻方才发生过什么,立刻跳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也出了屋。
踏出祠堂小院,天空突然亮起——连着好几道闪电闪过,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张氏的心里突然有点慌,这第二场秋雨,竟来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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