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张氏正准备对雪果发难，郭老夫人就打断了她。
“钢哥儿家的，既然事关你院子里的人，你就不要说话了。”
张氏咬咬牙，只能坐回了榻上。
“雪灵，你还有什么话说？”郭老夫人看向雪灵，问道。
雪灵看了看张氏，郭老夫人却立刻厉声吼道：“我在问你话，你看你主子做什么？莫非是她指使你的？”
雪灵吓得腿一软，差点趴到地上，她颤抖着肩膀，咬着嘴唇，却不说话。
“哼！”这样的架势，郭老夫人这个经历过七十余年内宅斗争的人怎会不明白，她冷冷地看向张氏，道，“钢哥儿家的，我看，这个家你不用管了，还是交回老三媳妇的手中吧。”
张氏本来被郭老夫人盯得后背发麻，但听到此话，她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般，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小王氏，道：“不，祖母，孙媳不服，且不说孙媳没有害菲姨娘的理由，就算孙媳真的有那个心，如今却没有证据证明就是孙媳，祖母你这般责罚，孙媳心中不服气！更何况，那柳桂分明是九娘从花房拿到了清雅苑，然后在清雅苑丢了，孙媳连听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东西，孙媳是冤枉的！”
“哦？你冤枉？”郭老夫人冷笑着看着张氏，“我知道你行事周全缜密，不会留下任何的把柄，但你别忘了，你这个丫鬟若是招了，你就连如今这个认罪的机会都没有了。”郭老夫人指了指雪灵说道。
雪灵立刻“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道：“少夫人，对不住，雪灵不想成为下一个雪果。”
张氏的眼中闪过绝望，她猛地起身，想要抓住雪灵，却被裴氏侧身一挡，拦住了去路。
“老夫人，昨日是少夫人让婢子到清雅苑来偷了那盆柳桂，折枝切碎了放到菲姨娘的安胎药里的，少夫人想要嫁祸给九娘子和七夫人，再引起她们互相猜忌，从中获利……”雪灵躲过张氏的手，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地供出了张氏。
“钢哥儿家的，你还有什么话说？”郭老夫人目露寒光，看着张氏。
张氏哈哈大笑，指着雪灵道：“雪灵，我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诬陷我？你自己做的事，为何要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
“行了！”郭老夫人打断张氏的话，狠狠地拍了几下桌面，道，“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如今再说这样的话有何用？”
郭念云冷眼旁观了许久，这时候终于站了出来。
她走到中间，跪在郭老夫人面前，道：“祖母，此事蹊跷。大嫂既说不是她做的，那就有可能真的是冤枉了她。祖母你想，若是有其他人买通了雪灵和雪果，那大嫂岂不是百口莫辩，就像现在这般？所以孙女恳求祖母先暂缓对大嫂的惩罚，此事慢慢查，查透了才好。”
整个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郭念云。
张氏却是个聪明的，她立刻跪下，道：“祖母，九娘说得对，此事太蹊跷了，孙媳真是说都说不清楚，孙媳恳求祖母给孙媳一点时间，好好查清楚。”
郭老夫人斜了小王氏一眼，转过头来道：“罢了，既然九丫头也替你求情，我便先依你们。但此事一定要查清，既是清雅苑的事，便由老七媳妇来查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给你三日的时间，若三日查不出来，这掌家之权我就收回到老三媳妇手中。”
裴氏立刻应声答应。
张氏大喜，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才起身，并向郭念云投去感谢的目光。
郭念云面上笑着回应了，心里却是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这事，确实应该是张氏动的手，但之前她跟雪灵雪果二人应是说好了要互相证明的，哪知这二人临阵出卖了她，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雪果受了她那么大的侮辱，雪灵又是雪果的好姐妹，一起出卖她，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不过，她二人应没有这样的权谋，再加上郭老夫人的“及时”出现，此事便又指向了三房。尤其是要将管家大权交还给小王氏一事，就可明显地看到三房的手笔了。
张氏想要害六房和七房，却反被三房咬了一口，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今日之所以要帮张氏，是因为她做好的那个局，主角就是张氏，她若是没了管家的权利，可就不好玩了。
崔府
吴氏看着下首的盛勤，道：“你这些日子在京城待着，别回洛阳了。”
盛勤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他主子的心情不好，不宜多问，便道：“是，正好京城分号到了查账的时候，我便多看着点。”
“我想买个上等的庄子，闲着无事便去京郊帮我看看。对外，就说是盛丰要把总号搬到京城来吧。”吴氏喝了口茶，接着道。
盛勤张了张嘴，却只说了句“是”。
“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什么都不问。”吴氏道。
盛勤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道：“这本是下人的职责。”
吴氏眼中情绪复杂，半晌才道：“罢了，你下去吧。”
“是。”盛勤起身行礼，退出了正房。
吴氏盯着那背影，手指紧紧攥住，竟深深地扣进了肉中。
崔如馨进到正房时，吴氏仍保持着那样的动作，不知其目光所及。
“婶婶？”崔如馨叫了好几声，吴氏才醒过神来。
“馨儿来了。”吴氏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眼中似有似无的泪。
“婶婶在想什么？馨儿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崔如馨随口问道。
“没什么。”吴氏也随口答道，“找我有何事？”
崔如馨还未开口，就先红了脸。
吴氏是过来人，见她这般小女儿情态，心中了然，便笑道：“馨儿有了意中人？”
崔如馨的脸瞬间变得更红，点了点头。
“是哪家的公子？说给婶婶听听，若真是个好的，婶婶便找人去说媒。”吴氏笑意更甚，今日的糟糕心情终于在此刻有了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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