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关节置换术后,闵教授就下班了。
后面的关节镜手术,交给朱雀光和林尤即可。
当然,闵教授的下班,只是人不在医院。
在医院待了虽然才半个月,陆成也知道闵教授一直都有下班后就找文献看的习惯,估计他现在又去研究那个监1床,到底要不要做手术,手术指征如何。
陆成作为下级医生,有这么一个好处就是,这个病例,只要闵教授研究出来了,他可以主动去问,可以减少他很多弯路。
问到了答案后,再结合到时候闵教授的说法,陆成以后就可以掌握住肺梗病人的手术指征。
这些在外人看来,几乎是绝对手术禁忌症的病例,也是可以进行处理的。
这些,都是累积。
厚积薄发,是医学的唯一出路。
陆成也不急,他肯定不会先去碰这个病例,积累还不足够。
仅仅只靠查文献,也无法去判定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不太真,没有足够的临床经验,就想要精准地掌握别人的说法,不太可能,反而会让自己深陷其中,出不来。
这很影响自己的学习进度。
朱雀光完成了两台肩袖缝合。
花费了三个多小时。
其中一个小时,是在转出和接入病人,以及打麻醉的时候,花费的。这是手术间隔中,不得不花费的时间。
两台肩袖缝合,陆成看得似懂非懂。
主要还是对肩关节了解不太透彻。
看手术并不只是看做手术的方式,而要从解剖,发病方式、入路等等各方面进行系统地了解才可以。
接下来的半月板,才是陆成熟络的,他相信继续观摩,对自己的成长才更加有利。
半月板手术,朱雀光也不会上台了,全都交给林尤来做。
病人就是陆成的,所以其他人都被林尤安排了。
包括时丁和陈回。
时丁和陈回也乐得清闲,反正他们跟这种手术都快跟吐了。
既然林尤有心要栽培陆成这个他们都看好的苗子,他们也没意见,若是陆成可以很快成长起来,他们这个工作组的工作,只会越来越轻松。
洗手,消毒,铺巾,再穿衣服,再铺外层的膝关节防水单,陆成一气呵成。
在消毒前,陆成就主动地把膝关节的膝眼找到并标记出来。
膝眼的标记对于林尤来讲,是额外的,是不需要的,但是对陆成来讲,确实学习的一种重要方式,只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体会,他才不需要。
林尤看着陆成把防水膜贴好了,就等着他来开台,一边穿防水衣,一边似笑非笑地道:“你准备得还挺周全的。”
“止血带打了,你先开进去?”
陆成看了林尤一眼,似乎林尤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好的。师父。”
陆成一边在接关节镜套和冲洗管,一边回道。
心情有些好。
林尤果然是个好师父,给了他太多动手的机会了。
昨天的肌腱缝合到今天的开手术,这都是研二甚至研三的师兄都没有的待遇。
既然林尤不是在开玩笑,那自己就开吧。
接好吸引器后,陆成直接对洗手护士喊道:“老师,给我一弯盘,加点护肾。”
陆成回忆膝关节镜开台前要做的准备,一边胸有成足地把心态放得平稳起来。
护肾,是关节外科对肾上腺素的别称。
膝关节镜在术前,就必须要把膝关节充盈起来,而如果用加了肾上腺素的生理盐水充盈的话,可以减少很多出血。
护士不知道上了多少台手术,直接把加了护肾的弯盘上来了,陆成用出水器出了大概三十毫升水,以10ml的注射器,在外推了髌骨后,就紧贴着髌骨穿刺了进去。
很顺利,陆成很容易地就感受到了平日里师父所说的那种进了关节的突破感。
加护肾,30ml推进去。
并且,最后5ml,推入到两个膝关节膝眼的皮下。
这是关节镜进去地位置,加了护肾,仍然可以减少出血,而且还可以更好地进刀。
无数的细节,堆积成一台完美的手术。
“老师,尖刀。”陆成又喊。
陆成把尖刀拿在手里,以外侧膝眼为入路,把尖刀的刀尖朝下,按着标记戳了进去。
进入大概有1cm左右,并不用到达关节腔,只需要到滑膜间隙,再用直钳穿破关节,可以更加减少关节损伤。
这回陆成还没喊,洗手就把直钳给了过来,并且一边喊:“切皮时间:15:32:26.手术开始了。”
陆成并没有紧张,然后用直钳穿破了关节间隙,并且把入路扩大,以供出水器和关节镜进入。
把镜子对白后,陆成终于是把关节镜插入到了关节间隙中,并且,其中还有很多需要的细节,比如,在置入关节镜时,需要屈曲膝关节,而在继续深入的时候,需要把膝关节由屈曲伸直……
终于来到了髌下间隙后,陆成就停了下来,然后笑着看着已经穿着防水服上了台到对面的林尤。
“师父,进去了。”
林尤点了点头,可能习惯性地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刚刚为什么要把尖刀朝下吗?”
“嗯,为了保护股骨的软骨被尖刀刮伤。”手术的每一个细节,陆成自然都明白原因,否则他才不敢出手。
“不错。”林尤回了两个字,开始转动关节镜然后观察内外侧间隙。
在看清楚前后交叉韧带完整后,他又突然问道:“小成?你觉得,我会不会做肩袖缝合的手术?”
陆成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立刻就是一愣。
然后一股冷气,立刻从尾椎骨往上升。
林尤会不会,陆成不知道,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看到林尤做过。
那林尤为什么不做?
级别不够。
肩袖缝合术,是III级手术,只有副高以上的职称。
虽然高年资的主治,是有资格的,但这并不是他这个刚入半月的主治,可以称作资深的。
“师父,我懂了。”陆成赶紧认错。
“要培养一个医生,至少需要十年。”
“要毁掉一个医生,只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
“所以你不仅要学习好专业地技术,对于手术的分类和分级,也要特别小心。”
“哪些手术可以越级,哪些手术不可以,都要记得特别清楚。”
“否则,你会自己把自己玩废掉!”
林尤说到这,又是把声音提了几分,说:“你是住院医生,只是切个皮,穿刺这些,是完全足够的,也是有资格的。”
“嗯!”陆成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句话,林尤是对谁说的。
不是对他,不是对护士,也不是对麻醉。
而是对病人。
因为半月板手术的病人,是硬膜外麻醉,是清醒的,手术室里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明明白白。
学医,之所以需要仔细,就是因为,医学上的坑,并不仅仅只来源于病……
林尤做师父要教的,陆成做徒弟要学的,也并不是如此简单。
“周六跟我看门诊。早点起来。”
“好!”陆成现在都不敢太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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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初到门诊
每个医院的门诊,都有这么一个规律。
周一到周五,是教授的战场,周末的门诊,大多以主治为主。
要说湘大的主治,放在下面做个教授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在本院,住院总及以下职称的医生都是没有资格坐门诊的,级别最低的主治不上,谁去上?
林尤的门诊就是周六全天,活脱脱的苦哈哈。
前两周陆成才刚到,林尤让陆成在病房里多待点时间,所以喊他去。
陆成当即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一个病人的始终,自然是从门诊或急诊开始的,急诊陆成暂时没机会去,跟着老师坐坐门诊,想来对疾病地把握,能够有更高的感悟。
下了手术,把自己病人的术后医嘱细细再核查数遍,完成了手术记录和术后首次病程记录后,陆成就赶到了家里,然后拿起坎贝尔骨科学就啃了起来。
主看关节一篇章。
看门诊不比住院病人,必须要在极为短暂的时间里,把握住重要信息并给出诊断或是根据相应的检查体征给出检查方案,以便确诊。
这个时候,想要深入地看文献,当然时间不够了。
坎贝尔骨科学这本教材,无疑就是很好的学习方案了。
膝关节常见病、肩关节常见病、网球肘、踝关节扭伤……
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不断地钻入到陆成的脑海。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陆成竟然就这么坐着沉沉睡去。
不得不说,即便是有病历采集系统的辅助记忆,这专业书也太催眠了,光是关节一卷,就看得陆成欲仙欲死,而且还有很多东西,根本无法理解。
好在现在是八月。
不冷。
陆成醒时,已然是深夜,赶紧去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设置好七点半的闹钟,睡了。
躺下十分钟内必须睡着,是每个手术医生的必修课。
陆成花了二十分钟。
但是他知道科里面有个最厉害的上级,五秒钟,绝对呼噜声响起,也不知道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磨炼……
翌日。
陆成早早地提了两屉小笼包,两瓶矿泉水来到了骨科门诊室。
导诊台前的护士正在管理着几乎把走廊挤满的病人,黑压压一片。
陆成手里拿着一个白大褂,却是很容易地在拥挤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
来到导诊台前,陆成问道:“老师你好,林尤老师的诊室是在哪里?”
到诊的妹子戴着口罩,看不出具体来历,但是一双眼睛很大,而且眉毛画得很细长,她盯着陆成看着,戒备得很:“你找林医生干什么?没号了。”
她自以为陆成是穿着白大褂来加号的,手里贿赂的东西都拿好了。
陆成知道导诊的妹子误会了:“我是林尤老师的学生,他今天喊我来看门诊,我找不到诊室。”
她眼中更加戒备:“你是林尤的研究生?”
“等一下,我问一下。”说话间她似乎是发了个信息过去。
不到五秒钟,就回复了。
林尤的特点之一,微信十秒内必回。
接着导诊妹子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尤哥,你都带学生了,还不赶紧请吃饭?说吧,什么时候?”
听着导诊妹子这语气,陆成心里直接冒出几个词:师母?
预备师母?
还是几师母?
不是听说师母在行政的么?
“你进去吧,在304诊室。现在要先叫几个人进去?”导诊妹子立刻客气了很多,对陆成问。
研究生,与导师一起看门诊,是湘大的传统也是常态,否则一个人,要想事事躬亲,非得累死不可。
“不用不用。”陆成也知道导诊妹子的意思,但他可不敢这就喊病人进来。
昨天林尤才告诫他,他还敢越权,几个胆子?
非得被林尤骂死不可。
走进诊室,陆成至少能够确定一件事,以林尤在手术室护士和门诊护士口里的语气来推断,林尤绝对不是一个特别严肃的人。
师父大多数时候都在自己面前收敛了他本该所有的本性才对……
不一会儿,林尤也来了。
陆成就赶紧道:“师父,今天早上起来顺手就买了两屉小笼包,正好你从那边过来不方便买早餐。”
陆成把一个袋子推了过去,然后拿起自己的小笼包就啃了。
林尤也不客气,他是看到了陆成发的信息,觉得略有些欣慰。
这些小意思,并没有必要去拒绝,本来也分不了那么清。
陆成来能够想到带一瓶水和一份早餐,证明就是用了心的。
并不是用钱来衡量。
吃完,收拾垃圾后,到了七点五十五。
林尤就道:“去导诊台喊护士老师把病人叫进来吧,然后你负责开检查,我负责开医嘱和写病历。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好!”陆成主动把垃圾带了出去。
一分钟后,第一个病人,跟着陆成一起到了诊室。
林尤就开始快速地采集病史并书写病历了。
“您是哪里不舒服?”
“我右膝疼。”
“疼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一直着痛吗?有没有变得严重?”
“十年了,五年前还要轻一些,四五年前的时候,突然就痛得厉害了,走路都走不赢。”
“特别是上楼的时候,痛得厉害。”
林尤立刻适时打断了病人的话:“嗯,我知道了,那你有受过伤吗?有在哪里看过吗?有没有照过片子,片子带了没有?吃过药吗?”
“……”
两分钟后。
林尤病历书写完毕,对陆成吩咐:“给他开一个X线双喜关节站立位正侧位。病史听清楚了吗?”
“嗯!师父,快好了。”陆成把X线的检查单的最上页撕下来,然后开始问补充信息:“奶奶,您叫什么?多大年纪了?”
林尤知道名字,因为病历本上和医嘱系统里有,而他手开的检查单都没有。
所以,需要采集这些信息,供给影像科的医生做一个简单的病史采集。方便他们阅片。
陆成快速写完名字和年龄后,就把检查单给了病人的家属,并且细心解释道:“你们要做一个片子,片子在门诊楼的1楼做,做完后两个小时就可以拿结果,你们到时候再拿着结果来诊室就行了。”
“记得一定要把病历本和片子带上。”
“好的。”家属虽然有些懊恼还要做检查,但是他们确实自己没有把家里的片子带过来,而且家又在外地,如果回家还可能不止照片子的钱,才赶紧问:“做这个检查贵不贵?”
“应该128。你们下次就诊的时候,一定记得把片子和病历本这些都带上,避免重复检查才好。”陆成现在的记忆力极为精准。
病人出去后,林尤并没有着急叫下一个病人,而是问:“你知道为什么要照站立位正侧位?”
“膝关节炎的诊断必须在膝关节站立位时评估膝关节间隙,才能够准确地评估到分期。躺着照的片子是不行的。患者没有外伤病史,这个年纪考虑膝关节炎的可能性大一些。”
“而且根据阅片结果,可以更加明确是骨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或是其他的。”陆成颇为有些胸有成竹地回道。
林尤不再说话了。
这个回答,很让他满意。
精准,把控得度很到位,而且提取信息的速度,远远不是一般的研究生能够比拟的,这个学生,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问怎么舒心,怎么答,怎么到位。
“下一位请进来。”林尤心情大好下,客气地对门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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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门诊百态 上
进来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年纪在二十七八岁,戴着一个眼镜。
走路很利索。
手里提着一个小的文件袋。
只有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什么家属陪着,也没有陪着老人。
光是看步态,并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来人,林尤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
嘴上仍然客气地问:“您好,你是哪里不舒服?”
年轻男子回说:“医生您好,是这样的,看病的不是我,是我母亲,我来这里买两种药,你看看你这里有没有。”
说着他从文件袋了里面取出了一张类似于医嘱的单子。
上面赫然写着:
玻璃酸钠,关节腔内注射,两周一次。
氢化可的松20mg,每天早晨,10mg每天傍晚。
看到这两种药物,陆成的心就微微一悬。
陆成还没说话,林尤果然就问了:“你要这两种药物干嘛?是你母亲在用吗?用了多久了?”
年轻男子神色当即也是紧紧一皱,颇为紧张地看着林尤:“医生,你想问什么?我今天不是看病来的,我只是来开药的。”
“我在网上查过,这两种药都是可以治疗关节炎的。而且我妈妈用了后,确实是腿脚利索了很多。”
“我还在知网查过文献。”
好嘛。
现在的人已经不百度看病,直接知网看病了。
陆成内心狠狠一扯。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地应对经验,只是看着林尤。
“嗯,你说的没错。玻璃酸钠在骨性关节炎的早期,的确是可以预防关节炎的进展的。”
“氢化可的松,在早期的临床上,也是使用过一段时间,不仅在知网上可以查到,在pubmed上面都可以查得到。”
“我问你,那你知不知道这种药物的副作用?”林尤似乎很有经验一般回道。
年轻男子再次皱了皱眉:“我知道,好像是什么糖皮质激素,可以抗炎、抗过敏。”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母亲现在腿脚利索多了,你给我开几盒就是了,你们当医生的,平常不就是闲人话多么?”他一副怪罪的语气,并且还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林尤在诊疗卡上扫了一眼,然后把它推了回去。
摇头道:“抱歉,我不能给你开这两种药。”
“为什么?”年轻男子声音突然剧增几分,似乎随时处于发火的边缘。
林尤也不怯场:“首先,我没看到病人,没有体查、没有辅助检查结果,随便开药是可以以犯法论处的。这是其一。”
“其二,你的这张处方上面的药物,都是处方药物,以我的用药经验,已经多年用不上这两种药物。我有权力拒绝开着两种药物。”
“其三,作为医生,虽然你不是病人本人,但我还是有义务告诉你,如果可以不用这两种药物,尽量不要再用。”
年轻人立刻就火了:“这种药物也不用,那种药物也不开。”
“那我带我母亲来看病的时候,你们倒是用药物把她治好啊?”
“一来就说要手术。你有考虑过我母亲她根本就没有想要手术吗?”
“你到底开不开?”
“作为医生,你没有资格拒绝为我开药,否则我是可以去举报你的。”
说到这里,火气都起来了。
林尤仍然无惧,说:“你把你的手机先收起来。诊室里面,是不允许录音的。”
接着林尤也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如果你要录音,那我们就一起录。免得你到时候编辑剪切什么的。”
“我再次告诉你,这两种药物,我不会给你开,因为以我的用药经验,它们已经不太适用关节炎的症状。”
“第二,我没看到病人,我也不开药。”
“有这两个前提在,我无所谓你去哪里举报我。”
说完,林尤自己也是关闭了录音。
不慌不忙地说:“接下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年轻男子看着林尤这么做,不禁微微有些愣住了,他再次咬牙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给我开药?”
“是的。不是我不开,而是我不能开。”林尤确定地说。
年轻男子把单子抓着就走了,还恨恨地看了林尤几眼。
待到他离开后,林尤才微微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心累,但马上又平复了心态,看着陆成:“门诊不简单吧?”
“嗯。”陆成点了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他开药么?”林尤再问。
陆成回道:“第一,病人不在,无法写查体,没有辅助检查结果。没有开具处方的依据。”
“第二,氢化可得松是激素类药物,对人的副作用太大了。除非特殊情况,并且有严格地使用指征,否则不能开具。”
陆成回完后,主动开口问道:“师父,平时,在门诊这样的人多吗?”
现在的人,基本上的知识水平是上去了,但是随着信息化时代越来越普及,百度病人和知网病人都出现了,那要再过几年,估计SCI病人都会出现了吧。
如果那些东西可以治病,世界上只需要药房的存在,就天下安然无事了,需要什么诊所,需要什么医院?
“还行,不多,一个月能够遇到一两个。”
“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慌,你就按照原则来。没有看到病人,没有足够的病历资料支撑,任何一种药物都不要开。”
“否则,你明天就可能会出现在报纸上。”
“就刚刚那个人,做足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叫着这么情真意切,可并不一定是为自己家人开具的。”
“一般作为家人,我们把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仍然无动于衷的,要么就是对医生有特殊的憎恨,要么就是在找新闻。所以我才会主动地把自己的话录音。”
……
第三个病人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年纪才十六七岁,一脸花季,进来还带着笑容。
她的同伴也是同龄的女孩,应该是同学之类地。
“你哪里不舒服?”林尤格式化一样地问。
“我的膝盖最近很疼。就这几天,痛得更加厉害了。”女孩的眉头微微起了褶皱。
“你有受过伤吗?最近做了什么?你是干什么的?”林尤继续追问。
陆成心里也是有了指向性,可能是半月板损伤,应该有外伤病史。
“就是前段时间练功的时候,突然一下疼起来的,现在更加痛了。我是跳舞的,最近在集训。还有两个月还要去艺校。”女孩说完,突然很紧张地问:“医生,我这个严不严重啊?”
“我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会不会影响我考试?”
林尤没有回话,仅仅两句话,他又不是神医,怎么可能确定女孩是什么诊断,只有一个指向性的诊断。
“小成,你去做个体查,主要检查半月板和前叉。”林尤写着病历,喊。
陆成站起来,也是停了写检查的笔。
“躺在床上,脚朝门。”陆成一边吩咐,一边再把帘子拉上,紧接着对着她同伴喊:“你也一起进来,就站在她的头侧。”
林尤听到这些,忽然没由地多看了陆成一眼。
能够如此短的时间里,有如此强的警戒,这陆成,也不简单地就只是个书呆子,看来对于很多细节处,都有计较的。
一番检查后。
陆成回报说:“内侧麦氏征(+),内侧膝关节压痛。侧方应力试验(-),前后抽屉试验(-)。可能需要做一个核磁和右膝关节正侧位。”
体格检查只是一个指示,确诊还需要辅助检查,也就是X线和核磁。
X线主要是看骨头和关节间隙,排除有骨折或是撕脱性骨折、骨赘等。
核磁确定是否有软组织损伤,损伤的具体位置和分度。
“好,你开一个吧。”林尤吩咐。
可林尤和陆成的话才完,女孩就立刻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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