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另一种黑白
我知道张默这是在试探我和潘常山的关系,便装傻地说道:“没有啊!那天我和他就是拍卖会坐在一起,然后他就回去了,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他怎么会教我啊!”
“哦。不过你说得倒挺对,恐怕他是不会那么容易教你的。”
我知道张默这是要跟我说什么的节奏了,我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为什么啊?哎,对了,默叔,那天听见你叫他师父,他怎么都不理你啊?你以前是他的徒弟吗?”
张默微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凝重地点了点头:“是的,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认我了。”
“为什么啊?”
张默顿了一下,才说道:“二十多年前,我刚刚二十岁的时候,拜了潘常山为师。那时候他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在康州已经是首屈一指的鉴宝专家了。我家里穷,本来是只是想来这里谋份差事,混口饭吃的。但我在这里做了几个月之后,对收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求他收我为徒。
“本来我倒是没抱什么希望,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我当时对他感恩戴德,在我心里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一个德艺双馨的大师。可我根本没想到,原来他收我是有目的的。那就是为了让我协助他造假。
“但我当时不知道,就一个劲地学。我人还是不蠢,再加上潘常山对我的悉心指导,我很快就出了师,比别人快了好几倍。一年后,我就出了师,留在潘常山的身边当了他的助手。”
说到这里,张默取了了他的眼镜,揉了揉他的眼睛,有些动情地说道:“那时候,在我心里,我师父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他给了我技艺,给了我饭吃,而且还没收我一分钱学费。那时候,我想,就算留在他身边当他一辈子的助手,我也是非常乐意的,绝无怨言。”
不得不说,张默的舌头很巧。如果不是我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一般的人,听了他这么动情的话,看了他这么逼真的表演,一定会相信他,或者对师父的话产生怀疑的。
张默继续说道:“可我没想到的是,后来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有一次,潘常山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幅李可染的画,非说是我卖给别人的――哦,那是一幅赝品。我极力解释,但师父却串通了那个人,那个人也指证是我卖给他的。
“我解释无用,而且我知道我们公司的老板,那时是江风的爷爷江海,他也喜欢收藏,但他最痛恨作假的人,我怕这件事情声张出去对我不利,同时也不想和师父闹翻,就委屈地认了这件事。潘常山说他可以放过我,但我得答应他一个条件。我问他什么条件,他竟然说要我从那以后帮助他作假。
“我当时非常震惊,就是从那一刻起,师父在我心里的形象轰然崩塌了。但我为了报他的恩,还是同意了。心想就当报他的恩了。从那以后,我昧着良心帮他作了几次假,制作了几件赝品卖给别人。我那时其实已经心生退意了,想着再帮他做一件赝品,我就离开公司。也算是报了他的恩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就是我帮他做的这最后一件赝品,出了事。我没想到师父竟然胆大妄为到那种程度,拿着我帮他做的这最后一件赝品,他竟然当着江海的面,去送给江海的一位老友!结果被江海的那位老友当场发现,江海就发了飚,回来以后就把潘常山给辞了。
“直到这种时候,我都没有出卖师父,没有把他和我作假的事情说出来,还替师父求情。但这次江海真的动了怒,毕竟那是他的一位他很重视的老友,不辞掉师父,他也没有办法向他那位老友交待。所以,他不惜不顾潘常山多年对公司的贡献,也要把他辞掉。
“把师父辞掉以后,江海就要我当总经理,我还极力推辞,说这样有些不义。但江海极力要我当,如果我不当,也不要我在公司干了。我没办法,想着这也算为师父把这个事业传承下去,只好答应了,就一直做到现在。”
我听了张默的话,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巧舌如簧。基本上是同样的事情,在他的嘴里稍加修改,曲直是非立变。不过他再怎么辩解,事实就是事实,我从他的话里,还是隐约能听出辩白的痕迹。
当然我不能表现出来了,继续装傻充愣地道:“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啊!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是绝对想不到潘常山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张默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还有我没想到的,自从我当了这个总经理,师父就对我不理不睬了,还在外面多次说要和我断绝师徒关系。我还听说师父说是我陷害了他什么的,我真是百口莫辩了。是他让我帮他作的假,这怎么能说是我陷害了他呢?这不纯粹是朝我泼污水吗?”
我听了,心里冷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谁朝谁泼污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和师父认识时间也不长,但我从心里就是相信师父,不相信张默。其实他的话,也足够让人动摇的了。
“唉,这真是……我也不好怎么说了,只能说苦了你了,张总。”我违心地说道,连自己都差点呕了出来。
“其实,我跟你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是要向你抹黑潘常山。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跟潘常山呆在一起,我看你们的神情举止,并不像是初交。所以那天当着你的面他那样对我,我估计你会问他,他可能会跟你说这些事情,但是我估计他肯定不是这么说,所以,为了避免误会和影响到我们俩人之间的关系,我想我还是应该把这些真相告诉你。
“其实跟你说句实话,我很少跟人讲这些事情的,跟你说,是因为你是公司的副总,如果我们两个之间有所误会的话,终归是不好的。”
张默的话其实真的已经足够逼真了,但我却还是不相信他。很奇怪,这就是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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