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床上的人不停地动弹,挣扎的动静突然变得很大,原本就破旧的小床“吱吱呀呀”的摇晃的更加厉害,那两个极力摁住阿里雅的老妇人使出浑身解数,可还是险些让阿里雅挣脱,好在枫婆放下刀片后,也搭了把手将拼命挣扎的阿里雅给一齐制住。
因为挣扎,阿里雅精巧的脸上满是虚汗,因身体那异常的疼痛,她的脸孔变得分外狰狞和扭曲,身子也在不断挣扎中颤抖个不停。她的双眼像是看到一个魍魉般惧吓得几近神形俱灭。末了,却也动弹到失去大半的力气。
“好了,好了,忍忍就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枫婆平静的看着阿里雅,满布褶皱的脸孔看不出一丝心疼。干接生这一行时间太长了,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因为忍受不了身体上的疼痛而当场死掉的不计其数,像阿里雅这般疼到颠畜的根本不算什么,枫婆见得多了。
从阿里雅肩上抽回手,枫婆便赶忙拿着那几根荆棘,欲给阿里雅缝合伤口。若是耽搁久了,恐会失血过多而发生意外,枫婆是个老道精通之人,这些道理自然知晓。
不一会儿,当一根根满带尖刺的荆棘直接从那**的肉-体里来回穿梭的时候,阿里雅的身子再一次疼到抑制不住的一阵阵颤动,她的瞳孔蓦地放大,似是要睁爆,眸子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突然,她的身子一软,没了动静,瞬间失去意识。
“阿里雅!阿里雅!”
是那个和桑吉关系不错的老妇人,见阿里雅不再动弹了,便开始慌张起来,焦急的喊叫着毫无知觉的阿里雅,试图将她叫醒。
枫婆若无其事的继续手头的缝合之事,这种场面,自然是吓不到她,倒是从事接生这一行时间短于枫婆的答婆,见同她一起摁住阿里雅的妇人十分焦急,便好心安慰,“没事的,她只是疼的晕过去了。”
听完这话,老妇人朝答婆看了一眼,见答婆脸上的神色十分坦然镇定,心里这才长舒了口气。
毫无意外地,这次的割礼十分顺利,并没有大出血的情况,在枫婆熟练地操作下,没用多久的时间便给阿里雅行了割礼。
“砰――”
小屋的门被桑吉从外边儿推开了。像是感知到阿里雅已经完成了这神圣的成人礼,她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枫婆、答婆和那老妇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朝桑吉望去。和桑吉关系要好的妇人直接迎了上去,并紧握住桑吉颤抖的手。
“很顺利,阿里雅没事了,她现在正睡着呢。”老妇人轻轻安慰。
桑吉垂下眸子,默不作声,只悄然抽回手,缓缓往床边走去。现在的阿里雅应该很痛很痛,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这么想着,桑吉似是要哭出来,将床上人儿的手紧紧攒着,放在她的胸口。她这才发现,女儿的手冰凉一片。
“哎呀,这可是好事,怎么哭起来了。”答婆上前拍拍桑吉的肩膀,道,“我应该恭喜你啊,阿里雅从今天起成人了!”
桑吉并没有回应答婆的话。若说非要经历这三刀才算成人,那么,她情愿阿里雅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
最近这些天,天儿热得厉害,自上次祷告降雨仪式后,再也没有下过一次雨。太阳火辣辣的,尽管平常都是这般炎热,但今天的热度似乎更胜一筹。
因割礼带来的痛楚,阿里雅卧床休息了好久才稍稍起床活动。躺在床上的那些天里,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息,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
为什么人类会做出残害自己身体的行为?这样就算成人?那她情愿不要成人,虽然她想时刻见到提布卡……
“阿里雅,尽量不要出去的好,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桑吉瞧见阿里雅欲要出门,便转头仰面望向天空。因为阳光过于刺眼,她那本就不大的双眼,此刻竟眯成一条细缝。
随桑吉的视线瞧去,阿里雅会意了,但并没有回答桑吉她的决定,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来回应。她已经,许多天没有说过话了,白天,桑吉需要上工,根本没时间陪同她聊天,只是会在饭点挤出点儿时间为她送来饭菜,也只有晚上桑吉才会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阿里雅的无言便成了理所当然。
当然,桑吉知道阿里雅不舒服,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所以,她只是默默照顾着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因为天气实在热得不行,刚一活动,身上就大汗淋漓,桑吉便也没去上工了,若是中了热暑,那可就不划算了,左右她就是什鲁家的一个短期工,多做多拿,少做少拿,不做不拿,若是什鲁家不要她了自然可以去到别的人家上工以拿到相应的口粮。上次是个例外,干旱许久导致她去上工都没人要,最后不得不出去觅食,像这样干旱的日子,她希望永远不要到来。
“听说有不少人暑热过度快不行了,那些祭司都在为他们义诊呢!”
“老头子,人家暑热,你去凑什么热闹!”
“要是像这样长久暑热,我们百姓还活不活了,我得去问问这些祭司什么时候再作一次降雨祷告。”
一对老夫妻从阿里雅家门口走过,他们嘴里说的话吸引阿里雅驻足在了门口。待他们走后,她便小跑到桑吉面前,自割礼结束后的第一次朝桑吉开了口。
原来,她是想去看看那些祭司,不,说白了,她是想去见见提布卡,羞于启齿她才对桑吉说了个大概。
“去吧!”桑吉自知拦不住她,刚要转身继续做自己手头的事,忽的又顿住步子,望向阿里雅的目光满是关心,“只是,一定要防着暑热,你这身子才刚好没多时,累了赶紧回家!”
阿里雅点点头,心情稍愉悦的出去了。
到达义诊聚集地时,阿里雅在人群里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遂微笑着走了过去。
聚集地那儿人有点儿多,大都是中了暑热的百姓,外加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的祭司,这些祭司都是自愿请命过来义诊的,都是心疼百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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