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她真的躺在床上时,却在上面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翻身下床,穿上鞋,她准备出屋。
因为之前那场接连不断的枪战而带来的惊吓,再加上胡丽突如其来的病孕症,导致大家都累得够呛。余忠国借着东西落在大夫家里为缘由已经出去了;而余爱国需要时刻在房里照顾着还未好全的胡丽;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件导致胡花不由得有些心力交瘁,以至于现在需要去房里睡一觉来缓缓。
小心翼翼的四下瞄了几眼,见院子四周安静的一个鬼影儿都没有,她不由得心中窃喜――没人在外面看着正好,可以自由出入了!
外面,现在已经几乎听不到枪声,余岩绕过一条条胡同,似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阵枪声过后,每条胡同都显得很是安静,鲜有人走动。
大概,都在家里躲着了吧?抑或趁着乱局去乡下避难,也或者去到了别的地方重新安家?余岩不禁在心里想道。
转眼,她便不知不觉到了小杂院儿。
小杂院儿的门紧紧闭着,不似往常那样半掩,只露一条小缝儿。
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接着,她加大了些力度再次叩了叩门,里头这才的传出一句“哪位”,语气显得尤为谨慎。
“是我,小岩!”余岩听出那是王婆的声音,并大声回答道。
“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王婆快速走到门口,探着脑袋朝门外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了一下后,便赶忙将余岩拉进屋,并快速将门关上了。
“你这丫头,现在外面这么乱,你居然还敢这样一个人跑过来,你当你的小命是铜铸的啊!”王婆拉着她一边往屋里跑,一边责备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所以就想着一定要过来看一看我才放心!”余岩知道王婆那是在担心自己,所以笑笑应道。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对于余岩来说,王婆和老婆婆她们存在就像她的奶奶一样,而这不禁让她想到了自己还是一条锦鲤鱼的时候,那疼爱自己的阿婆,虽然那是她阿妈的阿妈,但对她却格外疼爱,不过,却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王婆引着她刚走到偏屋的门口,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忽的,她偏着头小心翼翼的对余岩说道,“丫头,李综现在正在老先生的屋子里。”余岩听到这话,脸上立马涌现出开心的表情,她刚要说什么,王婆便先她一步开了口,“嘘!他受了枪伤,老先生正在给他取子弹、包扎伤口。”
王婆边说着边用手做出了一个“小点声”的动作,示意她尽量不要打扰到李综。
将这些事情告诉余岩后,王婆便轻轻推开偏屋的门,径自走了进去。
这个小杂院儿其实也不怎么小,一共有四间屋子,从大门一进去,左边两间、右边两间,然后大门的对面是一个小小的后门。
老先生一个人住在左边其中的一个屋子里,而另一间屋子则是空的,并没有住人;右边的两间屋子,其中一间是给孩子们住的,大大小小一共六个孩子,他们全挤在同一个屋子里,不过这间屋是这几四个屋子里最大的一间,自然是住得下的;而右边的另一间屋子则是王婆和老婆婆一起居住的,临到老,她们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而且最近老婆婆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身边缺不了人。
看着对面的一间屋子发了会儿呆,余岩方才随着王婆进了偏屋。刚才,她盯着发呆的那间屋子是老先生住的,按照王婆的说法,此刻,李综应该正在那里头接受着老先生为他取子弹这一过程。
取子弹不应该是很疼痛的一件事情吗?但余岩却听不到任何一丝的响动,哪怕是轻微的吭哧声,整个院子安静的就像没有人居住似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俯身坐在桌子旁,余岩不由得有些怀疑。
“王婆,李综真的在老先生的屋子里?为什么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取子弹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痛到大声尖叫吗?还有,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受枪伤?”
王婆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很快的就回答她。给余岩斟上大半杯水后,并将茶杯往她面前递了过去,方才仔细回答了她的问题――
“以前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别人受枪伤,还记得是我爹亲自给他取下的子弹和包扎的伤口,那是个年轻人,他痛到不行直嚷嚷着不干了。”
说到这里,王婆突然停顿下来,满脸笑意,眼里有些怅惘,竟像是在回忆着那些已经过去好久的事情一样。余岩知道,王婆肯定是想起了自己那年轻早逝的丈夫了,以前闲聊的时候,也曾意外的听她提起过,说她丈夫是个当兵的,胆子很小,却在上战场时比谁都无畏,最终为他们的连长在前线挡下敌人的一颗子弹而当场身亡了……
“李综这人,还真让我敬佩,虽说他不是什么大兵大将的,却在中了子弹后一声不吭。他从大门那儿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关门,他一把推开了大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捂着伤口就进来了,瞧见那不停往下滴的血反而把我吓了一大跳,那镇定的神情简直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似乎是从之前的怅惘中抽离出来,王婆转正了话题说道,“不过,他是为什么而受的枪伤,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李综没说,我也没多问。”
听到这些,过了良久余岩才缓过神来。对于刚才王婆所说的那些事,就像一个个画面般呈现在她的眼前,让她对李综既是崇拜又是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这是在那个胡同分开后去到枪声堆里而中的枪吗?不知怎的,余岩突然就想到这些。
不过,在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躲,反而非要往那枪声堆里扎呢?余岩转念一想,然而却有些想不通。
“所以老先生给取子弹,他却一声不吭?”
王婆喝了口茶,朝她点点头,“他这镇定自如临危不乱的本事真应上战场当将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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