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摁着陈平的保安中有个机灵些的,腾出手来开对讲机让人请医生去了。这下意外生得仓促,马太太回过神来,搀着老太太过来看颜颜的伤势。颜颜脸色苍白,一只血淋淋地垂下来,还不断地滴血到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马亮一手按住手臂上方,阻止血流得更多,柔声安慰道,“颜颜,你别怕,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我不怕,可是真的好痛。啊,血!这么多血!怎么还在流啊?!!”颜颜全身颤抖,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血,每次体检抽血扎针都是闭着眼睛的,现在自己上都是鲜血,还是流动的,离自己那么近,她一害怕,竟然晕过去了!
马亮赶紧掐她人中。
陈平骂道,“老子知道,都是你这小子在使坏,害得老子婆娘带着儿子跑了,工作也丢了!”
马亮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在这颜颜受伤的关口,他没有功夫去跟这混蛋较劲,要不然,十个陈平也给他打残了。
“马总,怎么处理,要不要报警?”一个保安问道。
“拉到保卫部去,叫韩经理好好招待他。还有,好好查查,他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吃饭的。”马亮说道。这肯定是有内鬼,不知是哪个家伙不想干了,居然要对他动手,还对他的女人动手!
“是!”保安要把陈平拉走,陈平不断挣扎叫骂,又来了一个保安,三个人一起,才把陈平给拖走。马亮抱起颜颜,大步穿过大堂,朝后面的医务室走去。两个老太太见状也跟上去,一路滴下来的血让两个人腿软得几乎走不动。
马太太更是心有余悸,事发时她看得清楚,要不是小苏临时那奋力一扑,那个男人的刀可是要砍到她儿子后背去的,马亮的后背又没有长眼睛,肯定是来不及躲闪的。那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管制刀具,又亮又长,这一刀要是砍实在了马亮的后背、或是后脑上,马亮肯定是废了。
马太太心道,小苏这是为她儿子挡了这一刀啊!这孩子心地太好了!等她一回江西,马上就上云居山真如寺去为小苏烧香祈福。
马亮抱着一个人,却是箭步如飞,他心急得不得了,那个陈平是上班监守自盗,被他给开了的,他完全想不到会因为这种工作上的缘故给颜颜带来了这样的伤害。这一切,本来应该是砍在他身上的啊!颜颜一个弱女子,却为他挡了这一刀。看见颜颜苍白的脸,他恨不得能够帮她抵挡所有的疼痛。
从酒店大堂穿过一个喷泉池和一片三角梅林便是2号楼,医务室就在2号楼的一楼。大堂与2号楼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左右,此刻他觉得这条路走来无比漫长,特别是三角梅林里那段,他不觉腹诽那个设计了三角梅林路的设计师是个脑残,铺了鹅卵石、还弄得弯弯曲曲,简直是浪费人的时间嘛!
好在他还没把鹅卵石小路走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挎着医药包匆匆走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护士。医生审视了下颜颜的情况,亲自上阵给颜颜上了止血带,做了简单包扎。
“我这里简单处理一下,要马上送到医院去缝针。”马亮黑着脸,风风火火地叫了个司机送自己和颜颜到三亚农垦医院。
颜颜醒过来时,天已大亮,四周都是白色的墙,床头吊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的液体正顺着一条细细的软管子流到她的右手里。一个男人伏在她的床边,微微听见均匀的呼吸。显然是睡着了。
一股暖流淌过心中。看见他那一头的浓密黑发,颜颜不由自由地去想摸摸他的头。手轻轻一动,手臂上的疼痛传来,一股钻心的疼,她不禁低呼出声。
这低低的一声把床沿的男人给惊醒了。他抬起头,揉揉惺忪的睡眼,对上颜颜投射来的目光,惊喜地问,“小卡奴,你醒了?!”
这久违的称呼让颜颜心里一甜。这称呼里透着亲切和关爱,只是自从自己做成了那单黄花梨生意后,升级成了坐拥五十万家产的“穷人”,马亮就没再这么叫过她了。
看到颜颜不说话,马亮站了起来,凑到她跟前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你觉得怎么样?对不起哦,我看着看着就眯过去了。”说着他抬眼看了床上方吊着输液瓶一眼,幸好里面还有很多药液。
“你在这里守了我一夜?”颜颜问道。
“嗯。你都帮我挨了一刀,我守你一夜算什么?”
“你没有打呼噜。”颜颜微笑。
“什么?要打呼噜才有资格守夜么?”马亮睁大眼睛。
“不是,我是说你居然没有打呼噜。我以为男人睡觉都是打呼噜的。”
“那是因为你睡过的男人太少!”马亮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了立马知道错了,难道他还希望她睡的男人越多越好?
颜颜不吭声,假装没听见。
“我掌嘴。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睡过我。我是个不打呼噜的极品好男人。”马亮嬉皮笑脸地说道,左右开弓给自己不轻不重来了两下。
颜颜心道,哪里没睡过了?他们一起去珍珠养殖场回来那天,马亮醉了睡她房里。只不过,那不算真正的“睡过”。那天她也又累又困,爬上床不一会就迷糊了,根本就不知道马亮是打呼噜还是不打呼噜。
“现在极品男人可不一定是指好男人了。”颜颜笑道,“你现在知道你是极品男了?”
“当然,要不你凭什么为我挨了一刀?”说到这里,马亮正色道,“钟颜颜,我严肃地警告你,这种傻事,我绝对不允许你做第二次!听见了没有?”
一提起这件事情他就满腔的怒火。他的女人。钟颜颜。从他认识她开始,他就不自觉地要帮助她、关心她。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苏霞,也许是因为她的困境让他想起同样曾在困境中一个人奋斗的初恋。他总是把他对她的帮助、关爱,归结到外因上去,现在他才明白他内心深处对她那种强烈的保护欲。他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想要护得她周全,却没想到她反过来保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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