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不禁眉头皱了起来。在这样美好的时候,这个人出现在眼前,实在是大煞风景。
她现在的心情很平静,他的出现,提醒了她自己曾经怎样卑微地想得到一份爱、一份认可,最后得到却是伤心难过。
“你来干什么?”她丝毫不客气。
若是街边偶遇,她或许不会吝啬她的一个微笑;这样找上门来,她心里却升起了反感。
不管他找她来是何事;这么长时间,他从未主动找过她,他对她的承诺,竟然随着她的离开就仿佛从未发生过,让她失去了对他的最后一点依恋。
如果不是她运气好遇上Jeremy开解她的心结;如果不是马亮帮了她这么多,她现在还独自生活在黑暗中,独自在学校里面对同事的冷嘲热讽。
颜颜冷淡的语气让张毅脸上热切的微笑有些僵,他说道,“你的手机我打几天了,一直都没有人接,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哦?现在懂打我手机了,早干嘛去了?
“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张毅看着眼前神色清冷的女子,他怀疑这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颜颜了。颜颜过去都是以他为主的,最多就是撒撒娇。哪怕是在母亲的奚落、自己的冷淡下,她也只是黯然离去,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冷眼相待。
“不好意思,没事就走吧,我忙着呢。”颜颜淡淡地说了一句。谁有时间听一个陌生人说话?有那功夫,不如多欣赏两分钟风景。
“颜颜!你怎么了?”
颜颜见这男人有些缠夹不清,她忽然懊恼起来,自己当初怎么爱上他的?只不过是他运气好,遇见她时她刚经历过前夫非人的对待,男人只要不打人,在她眼里都是好男人了。
她懒得再说,后退一步就要关上大门。
张毅见状,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颜颜发怒。噢,这么不知趣,就别怪她让他难看。
“哥――”她甩不开张毅的手,便拉长了声调叫起来。
里头一个男人声音传来,“我快量好啦,没见过你这种妹妹,不帮忙,光会催促人。这尺寸要仔仔细细量才好,一着急就容易出差错了。”
张毅松开了扯着颜颜的手,却趁机走进来,这样颜颜就算是关门,也不会把他关在大门外。
“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过得好不好?”张毅低声说道。他的底气没有那么足了,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颜颜对他冷漠,是因为她还在意过去的事情。有多少恨,就有多少爱。
“你看我哪点不好?我好得很。”颜颜看着他,嘴角间掠过一丝嘲笑。为什么分手以后的男女,都喜欢问这么一句,你好不好?好不好关你屁事?若真的是这么关心,当初也就不会分开了。
“我……我……”
颜颜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真为他捉急。理工男原本就不善言辞,现在自己对他爱理不理,他便是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买了这里的房子了?哪一栋?”颜颜看他说不出话,又杵在那里不肯走,便问道。
要问清楚了他哪一栋,以后好绕着走。可别买了自己家对门啊!想到自己家对面住了前男友,那种感觉很怪啊!
“嗯,我买了隔壁的B栋。颜颜,我以前是有苦衷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还能回去么?”看到颜颜搭理了自己,张毅说话就顺溜了。不就是说两句软话么?只要颜颜能回心转意,他说两句软话,又死不了人。
颜颜不相信这么巧,会在自己家门口遇见他。他估计是从物业、还是从售楼处那里打听到自己的住处,便在这里守着。这么巴巴地跑过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颜颜装做惊讶的样子:“回去?你连坐车回去都不会?你还用得着回去么,你已经活回去了。”说完了,不等张毅回话,她便转身走到到里面的房间去。她陪他说了这半天废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大门她也不关了,反正现在房子也是空的,这个人爱站多久站多久。
张毅看着颜颜的背影,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颜颜这么好看呢?一颗明珠放在自己手里,自己却不认识。那天偶然遇见,才恨自己缺少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颜颜这样满不在乎,倒把张毅猎人的天性被激发出来了。男人,都是猎者,都喜欢追逐。任务如果有些挑战性,他们会更有兴趣去完成。
钟靖靖看到颜颜进来,问道,“刚刚你在外面和谁说话?是这里的邻居么?”
“一个路过的人,不认识。”颜颜漫不经心地回答。张毅就是一路人。亏他还好意思巴巴地跑来问她,还能不能回到过去?当初一脸歉然地说自己要回兰州,不能带上她,现在却在这里买房子,原来当时说的什么回兰炼全都是骗她的鬼话呀。
“你别跟陌生人说话。装修时大门要用好的防盗门,你一个女孩子住,我真有些不放心。”
“哥,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有闭路电视、智能监控,小区四个出入口都有门岗24小时值班,最是安全不过了。”颜颜失笑,她哥哥真是爱操心,比她老爸还要疼她。她老爸只过问入党、政治觉悟这样的大事,对于细碎的小事情,很少关心。
“好了,再把厨房这块量完就结束了。对了,你说厨房你里要放什么电器了?”
“冰箱、酸奶机、榨汁机、豆芽机……”
“等等,你说什么机?豆芽机?”
“就是一种可以用来发豆芽的装置,把绿豆、黄豆放进去,插上电,过几天就可以有豆芽吃了。自己发的豆芽才健康卫生,市场买的都是放了激素还是什么东西的,不好。”
“颜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穷讲究的,吃个豆芽还要自己发。”钟靖靖笑道。
“好吃嘛!你也可以买一个,让嫂子发豆芽呀。”
“得了,吃多了豆芽就会长得像豆芽菜一样。”钟靖靖一本正经地说。
颜颜一愣,反应过来是哥哥在说笑,不禁卟蹼一声笑了。哥哥什么时候也学会开玩笑了。
钟靖靖量完了房间尺寸,又重新调整了一下装修预算。预算总额不变,还是保持八万到十万之间,一些钱是要留着做机动的开销,就是要购买的瓷砖、电线、插线板都一一做了计算。
颜颜觉得有哥哥罩着真幸福,装修的事情她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她本来是想做下预算,然后就去找装修公司看报价,可哥哥说装修公司太坑人,他知道一些信誉不错的装修队,拉一支来装装也行,装修上的杂事、监工什么的,就由他来负责了。
妹妹买房他帮不上忙,装修他是务必要出力气的。
装修的事都有哥哥顶着,颜颜又琢磨开了。按哥哥的说法,装修完需要两个多月,装修好了,房子还要空上起码一两个月才能住人。那么,这几个月她还是去租个房子住好了,方便她接儿子来小住。就在新房的附近租个房子,还可以方便她看看装修的进展,也熟悉下新房周边的环境。
颜颜才舒心了几天,还来不及找到房子租,一件事情却自动找上门来,打得颜颜一个措手不及。
那天下午她正在哥哥家里陪着守信玩积木,听着有人敲门,一看,居然是父亲和继母。
颜颜有些惊讶,父亲这个人向来端架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哥哥家,有什么事情,都是一个电话要召见哥哥,哥哥就立马颠回家去了。
“爸,阿姨,你们怎么来了?”颜颜迎上去,一边让守信叫爷爷奶奶。守信上前甜甜地叫了。
“哥哥不在家呢,嫂嫂去买菜了。你们先坐着,我沏壶茶。”
“站住!我不喝茶!你站住,我有话问你!”父亲坐下来喝道。
“啊?”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颜颜退了回来,缩在离父亲远远的沙发里。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颜颜的父亲,钟国生,就像他的名字所体现的一样,是一个政治觉悟很高、对国家大事特别关心的人。他板起脸的时候,看起来就像那些抗日剧里特别爱给人上政治课的政委一样。
“你哥哥去哪里了?”钟国生沉默半天,仿佛在考虑如何审讯,好久才冒出来一句话。
“哥哥……我不知道啊,他在外面忙着吧。”颜颜看着父亲黑黑的脸,心里有些发怵,不知道哥哥什么地方招惹到父亲了。哥哥今天不是带工人去搬沙子吗?怎么就惹到父亲了。
颜颜忽然间想到一件事,不会是她那哥哥真的傻乎乎跑去问父亲要钱了吧?真是的,她都说她自己能解决装修钱了,她那傻哥哥凑什么热闹,非要去拔老虎须呀!
“你真不知道?”钟国生盯着颜颜的脸。
“爸,哥哥去哪里,怎么会向我这个当妹妹汇报呢?要不,你去问嫂子吧,哥哥的行踪,嫂子肯定会比我清楚。”
做公公的,总不方便跟儿媳妇发脾气骂人吧?颜颜为自己成功地把皮球给踢掉了感到得意。
“听你的意思,我还问错人了?”钟国生霍地站起来,“钟颜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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